偷走 了 。 」 「 我們 沒有 被 搶 ， 是 妳 把 屋子 翻過來 了 。 」 愛麗絲 瞥見 客廳 沙發 旁邊 一 籃 雜誌 還 沒 動 過 ， 便 逕自 拋下 約翰 和 「 搶匪 說 」 ， 到 客廳 抓起 沉重 的 籃子 ， 將 雜誌 倒 在 地板 上 開始 翻找 ， 接著 又 走開 。 約翰 跟 在 她 後面 。 「 停下來 ， 愛麗絲 ， 妳 連 自己 在 找 什麼 都 不 曉得 。 」 「 錯 了 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是 什麼 ？ 」 「 我 說 不 出來 。 」 「 看起來 像 什麼 ？ 做 什麼 用 的 ？ 」 「 不 知道 。 我 已經 說 了 ， 等 找到 就 會 曉得 。 我 非 找到 不可 ， 否則 我 會 死 。 」 她 沉思 自己 剛才 說 的 這 句 話 。 「 我 的 藥 呢 ？ 」 兩 人 走進 廚房 ， 腳 下 踢 著 麥片盒 、 湯罐 和 鮪魚 罐頭 。 約翰 發現 一 堆 藥罐 和 維他命 散落 地上 ， 又 在 餐桌碗 裡 發現 一 週 置 藥盒 。 「 藥 在 這裡 。 」 他 說 。 然而 ， 那 股 生死 攸關 的 緊迫感 並 沒有 消失 。 「 不 對 ， 不 是 這 個 。 」 「 這 太 瘋狂 了 ， 妳 必須 停下來 ， 屋子 都 變成 垃圾 堆 了 。 」 垃圾 。 愛麗絲 打開 垃圾 搗碎機 ， 拉出 塑膠袋 ， 朝 地 下 一 扔 。 「 愛麗絲 ！ 」 她 用 手指 撥開 酪梨皮 、 黏稠 的 雞油 脂肪 、 揉成 一 團 的 面紙 和 紙巾 、 空盒 、 包裝紙 和 其他 垃圾 東西 。 她 看到 ︽ 愛麗絲 ︾ 光碟 ， 用 雙手 捧 著 溼溼 的 光碟盒 仔細 打量 。 嗯 ， 我 可 沒 打算 扔 了 它 。 「 找到 了 ， 一定 是 這 個 ， 」 約翰 說 ， 「 真 高興 妳 找到 了 。 」 「 不 對 ， 不 是 這 個 。 」 「 好了 ， 求求 妳 ， 地板 上 都 是 垃圾 。 別 再 找 了 ， 坐下來 ， 放輕鬆 。 妳 太 激動 了 。 或許 停下來 ， 放輕鬆 ， 東西 就 會 自己 出現 了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或許 坐 著 不 動 ， 她 就 能 想出 在 找 什麼 、 又 放 在 哪裡 。 或許 她 會 完全 忘記 自己 在 找 東西 。 從 前 一 天 開始 ， 大雪 為 新英格蘭 多數 地區 添 了 六十 公分 積雪 ， 這會兒 終於 停 了 。 若 不 是 約翰 車子 的 擋風 玻璃 乾 了 ， 雨刷 前後 刷動 發出 刮擦聲 ， 她 可能 一點 也 不會 察覺 。 約翰 關閉 雨刷 。 街道 清理 過 了 ， 但 只有 他們 一 輛 車 。 愛麗絲 一向 喜歡 暴風雪 過後 的 靜謐 與 沉寂 ， 此刻 她 卻 焦躁 不堪 。 約翰 開進 奧本山 墓園 停車場 ， 園方 已經 剷出 一 塊 不 小 的 空地 供 人 停車 ， 可是 墓園 、 走道 和 墓碑 還 埋 在 雪 裡 。 「 我 想 墓園 還 會 這樣 一陣子 ， 我們 得 改天 再 來 了 。 」 約翰 說 。 「 不 ， 等一下 ， 讓 我 多 看 一會兒 。 」 蒼老 黑 樹 盤根錯節 、 爬滿 樹瘤 ， 冰封 在 雪白 之中 ， 占據 了 這 座 冬季 樂園 。 她 看見 幾 塊 灰色 ， 應該 是 碑頂 。 這些 富裕 權勢 人家 的 墓碑 高大 精緻 ， 只有 它們 突出 於 白雪 之外 ， 其他 全 都 橫 遭 掩埋 。 棺木 裝 著 腐朽 的 屍體 ， 葬 在 泥土 與 碑石 之下 ， 泥土 與 石碑 又 埋 在 白雪 之下 。 觸目所及 只 有 黑 與 白 ， 冰凍 和 死寂 。 「 約翰 ？ 」 「 什麼 ？ 」 她 說 得 太 大聲 、 太 突然 打破 沉寂 ， 嚇 了 他 一 跳 。 「 沒 事 ， 我們 可以 走 了 ， 我 不 想 待在 這裡 。 」 「 妳 想要 的 話 ， 我們 這 星期 可以 找 一 天 再 去 。 」 約翰 說 。 「 去 哪裡 ？ 」 愛麗絲 問 。 「 墓園 。 」 「 喔 。 」 愛麗絲 坐 在 廚房 桌 邊 ， 約翰 斟 了 兩 杯 紅酒 ， 遞 了 一 杯 給 她 。 愛麗絲 出於 習慣 ， 搖 了 搖 高腳杯 。 她 老是 忘記 女兒 的 名字 ， 那 個 演員 女兒 ， 卻 記得 搖晃 酒杯 ， 也 記得 自己 喜歡 這麼 做 。 真 荒謬 的 病 。 她 喜歡 酒液 在 杯 裡 令 人 目眩 的 旋轉 、 血紅 的 色澤 、 濃烈 的 葡萄 氣味 、 橡木 與 土味 ， 以及 滑入 胃 裡 的 溫熱 感覺 。 約翰 站 在 打開 的 冰箱 門 前 ， 拿出 乳酪 、 檸檬 、 一 罐 會 辣 的 液體 和 兩 棵 紅色 蔬菜 。 「 晚上 吃 雞肉 玉米餅 如何 ？ 」 約翰 問 。 「 好 。 」 約翰 打開 冷凍庫 ， 在 裡頭 翻找 。 「 我們 還 有 雞肉 嗎 ？ 」 愛麗絲 沒有 回答 。 「 喔 ， 不會 吧 ， 愛麗絲 。 」 約翰 轉身 ， 手 裡 拿 了 一 樣 東西 讓 她 看 。 不 是 雞肉 。 「 是 妳 的 黑莓機 ， 在 冷凍庫 裡 。 」 約翰 摁 了 按鈕 ， 搖搖 它 ， 用 手 摩擦 。 「 感覺 好像 進水 了 ， 我們 可以 等 它 解凍 再 說 ， 但 我 想 已經 壞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愛麗絲心 都 碎 了 ， 淚水 奪眶而出 。 「 沒關係 ， 如果 壞 了 ， 我們 再 買 一 個 新 的 。 」 真 荒唐 ， 我 幹嘛 為了 一 個 壞掉 的 電子 工具 這麼 難過 ？ 也許 她 是 為了 死去 的 母親 、 妹妹 和 父親 而 哭 ， 也許 她 現在 經歷 的 是 之前 在 墓園 浮現 卻 無法 表達 的 情感 。 這麼 說 比較 有 道理 。 或者 「 機器 故障 」 象徵 了 她 在 哈佛 大學 的 隕落 ， 讓 她 感嘆 自己 剛剛 失去 的 事業 。 這 也 說 得 通 。 然而 ， 她 此刻 感受到 的 是 難以 撫平 的 哀傷 ， 為了 壞掉 的 黑莓機 ， 就 只 為了 它 。 二○○五年 二月 愛麗絲 頹坐 在 約翰 旁邊 ， 一起 面對 戴維斯 醫師 。 她 在 那 個 小 房間 和 那 個 女人 做 了 一 堆 神經 心理學 測驗 ， 就是 那 個 在 小 房間 負責 神經 心理 測驗 的 女人 ， 兩 人 折騰 很 久 ， 搞 得 她 身心 俱 疲 。 那些 字彙 、 訊息 、 女人 提問 的 意思 與 她 自己 的 回答 ， 就 像 小孩 用 塑膠環 吹出來 的 肥皂 泡泡 遇到 大 風 ， 很 快 從 眼前 四散 飄走 ， 不 知 飄 往 哪 個 方向 ， 需要 極度 努力 與 專注 才 能 把 捉 。 而且 就算 真的 跟上 了 ， 跟 了 一 段 時間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