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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不 屬於 生 , 哪 個 不 屬於 死 , 哪 個 不 是 病 , 哪 個 又 不 是 健康 的 自我 , 他 總是 瞭若指掌 , 如此 的 感覺 像 極了 清淨 莊嚴 的 如來 。 父親 在 看透 生死 的 那 一 刻 , 我 覺得 他 也 像 極了 如來 。 他 能 以 幽幽 的 深情 , 說出 一生 的 故事 , 像 電影 般 , 一 次 又 一 次 播放 生命 中 的 彩頁 。 大死 與 大生 唐朝 有 一 位 和尚 問 趙州 禪師 : 「 什麼 是 古潭 寒水 ? 」 趙州 禪師 說 : 「 味道 很 苦 ! 」 和尚 再 問 : 「 那麼 飲 的 人 會 怎麼 ? 」 趙州 說 : 「 會 死 。 」 趙州 禪師 的 「 古潭 寒水 」 顯然 點出 , 懂得 大死 的 人才 真正 明白 大生 的 意義 , 也 才 能 承擔 一切 死 的 挑戰 , 而 活 出生 的 尊嚴 。 前 不久 華航 飛機 失事 , 二百六十四 人 不幸 罹難 。 一 位 大難 不 死 的 生還 者 在 記者 訪問 他 的 時候 , 垂 著 長 串 的 眼淚 說 , 下 半生 他 會 更 懂得 生命 的 價值 。 大死 的 經驗 , 讓 我 想起 穆迪 ( R. A. Moody ) 在 一九七五 所 寫下 的 一 本 大作 ── 《 來生 》 。 在 這 一 本 書 中 , 他 訪問 了 一百五十 位 死而復生 的 人 。 除了 有關 死亡 經驗 的 詮釋 之外 , 更 重要 的 是 他們 人生觀 的 改變 : 「 從 那些 死亡 者 的 經驗 中 , 似乎 得到 了 一致 的 結論 , 他們 都 強調 今生 要 培養 深厚 愛人 的 情感 , 體貼 別人 。 」 「 這麼 大 的 劫難 都 領受 了 , 還 有 什麼 無法 承擔 的 大事 。 」 「 大 死 之後 , 才 明白 生 是 一 件 多麼 可愛 的 事 。 」 大死 的 意思 並非 要 你 去 經驗 死亡 , 而是 懂得 參悟 生死 , 讓 生 變 得 更 有 意義 ; 死 將 如 旅行 , 旅行 了 一百 年 之後 , 總是 要 回家 的 。 接納 死亡 , 創造 生機 前 些 時候 , 我 到 醫院 去 看望 重病 的 朋友 。 真的 很 難 明白 , 一 個 三十多 歲 的 人 為什麼 就 開始 面對 人生 中 的 送往迎來 ; 墜機 死亡 的 有 我 老師 , 車禍 死亡 的 有 我 朋友 , 重病 的 好友 也 不 曉得 什時候 會 離開 人世 。 每 一 次 來到 諸如 癌症 病房 這樣 的 「 重 病房 」 時 , 心 裡 總 難免 會 多 了 幾 分 惆悵 , 彷彿 人生 就 是 如此 這般 的 無常 。 原來 以為 , 重病 的 他 會 以 一 雙 蒼茫 絕望 的 眼神 , 木訥 地 看 著 我 ; 然而 他 竟然 比 我 想像 的 還要 悠哉 , 他 以 略帶 疼痛 的 口吻 告訴 我 , 這邊 痛 那邊 痛 。 然後 他 告訴 我 不生不滅 的 觀點 。 他 說 , 他 是 重 症 病房 中 的 「 再生 義工 」 , 他 用 不生不滅 的 觀點 , 為 同 房 的 病人 造出 希望 的 光芒 ; 他 說 這 一 刻 他 的 說服力 直 比 佛祖 偉大 , 畢竟 他 也 是 個 垂死 的 患者 , 他 的 歡喜 自在 , 讓 所有 病人 都 感覺 生命 再生 , 彷彿 西方 真的 是 塊 極樂 淨土 , 只有 「 得道 」 的 人才 有 資格 飛升 , 天堂 是 個 快樂 的 地方 , 不 喜歡 悲傷 的 人 進駐 。 他 說 , 接受 、 快樂 與 信心 , 是 他 求生 的 寶藏 ; 既然 要 死 , 就 要 從 死神 手 中 搶回 一點 尊嚴 。 這 也 是 他 賜給 同 房 病人 的 一 帖 靈丹 。 如此 的 觀照點 像 極了 黑澤明 的 電影 《 生 之 慾 》 所 彰顯 的 理念 ── 做 。 在 索求 生命 的 過程 中 , 黑澤明 以 自我 肯定 與 人生 肯定 建構 積極 的 生命權 。 主角 渡邊 在 臨終 的 前 幾 個 月 終於 明白 生命 的 真正 意義 , 他 以 籌建 兒童 公園 做為 職志 , 愉快 的 承接 重任 的 他 , 讓 人 忘 了 他 是 一 位 罹患 癌症 的 患者 。 黑澤明 幫 我們 找到 活下去 的 「 動力 」 。 台大 的 李豐 醫師 罹患 淋巴癌 及 多 種 併發 癌症 已 三十 年 , 依然 存活 , 這 是 醫界 難得 的 特例 。 她 說 , 接續 生命 最 好 方法 是 : 放下 、 心靜 、 素食 與 運動 。 用 佛家 的 話 來 說 , 就是 懂得 「 當下 」 , 在 這 一 刻 找到 讓 自己 活下去 的 「 法寶 」 。 朋友 相信 人 都 要 死 的 , 只 是 他 死 得 稍稍 早一點 而已 , 這 是 他 唯一 的 惋惜 。 對於 死亡 , 朋友 以 「 明白 」 的 心情 看待 , 他 說 如果 死亡 免不了 , 與其 選擇 恐懼 、 規避 、 掙扎 、 無奈 、 孤獨 地 站 在 死亡線 上 , 不如 成熟 地 面對 它 。 一千多 年 前 , 莊子 就 在 他 的 〈 大 宗師 〉 中 談到 面對 死亡 的 態度 : 「 死 生 , 命 也 , 其 有 夜旦 之 常 , 天 也 ; 人 之 有所 不得 與 , 皆 物 之 情 … … 夫 大 塊 載 我 以 形 , 勞 我 以 生 , 佚 我 以 老 , 息 我 以 死 ; 故 善 吾 生 者 , 乃 可以 善 吾 死 也 。 」 他 說出 了 活 著 要 有 光采 , 臨終 要 有 尊嚴 的 哲學 。 【 章 末 故事 1 】 死亡 之後 〈 章末 故事 〉 1 死亡 之後 死亡 是 人類 最 長久以來 最 不 願意 觸及 的 禁忌 。 童年 時期 , 只要 逢 年 過節 , 不經意 提到 「 死 」 字 , 長輩 那 張 原來 喜氣洋洋 的 臉龐 就 會 頓時 失色 ; 在 他們 的 觀念 裡 , 這 正 意味 著 不 吉利 。 大型 醫院 缺少 「 四 」 病房 , 公寓 大樓 有時 沒有 「 四 」 樓 , 而 有 「 四 」 樓 的 房子 不 是 賣 不 出去 , 就是 售價 便宜 ; 究 其 原因 , 是 「 四 」 的 讀音 不論 國 、 台語 都 與 「 死 」 字 非常 相近 。 並非 只有 現代人 對 死亡 有所 恐懼 而已 , 就 連 老 祖宗 , 對於 與世長辭 也 有 莫名 的 惶恐 , 於是 老祖宗 替 死亡 之後 , 編織 瑰奇 的 世界 ── 地獄 與 天堂 。 在 這 個 觀念 裡 , 他們 將 人類 分成 兩 部分 ── 肉身 與 靈魂 , 亦即 七 魄 和 三 魂 ; 七 魄 會 隨 肉身 而 毀滅 , 三 魂 則 是 人 的 精神 , 是 永生 不 滅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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