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偶爾 會 喝 個 幾 杯 ， 但 從不 曾 喝醉 。 另外 ， 他 也 從事 一些 不無 爭議 的 生意 ， 但 絕不 超出 法令 的 規定 。 他 罵 窮 一點 的 人 叫 窮光蛋 ， 嘲笑 有錢 些 的 人 叫 擺闊 。 他 是 市民 協會 的 會員 ， 每 週五 去 「 飛鷹 」 餐館 參加 保齡球賽 ， 此外 ， 每逢 鎮 上 的 烤 麵包 大日 、 美食 試吃 和 香腸湯 品嘗 大會 ， 他 也 都 會 出席 。 工作 的 時候 他 抽 廉價 香菸 ， 飯 後 和 星期天 則 抽好 一點 的 。 他 的 內心 世界 就 像 非利士人 1 那樣 平庸 古板 。 他 的 情感 早已 化成 灰燼 ， 剩餘 的 不過 是 傳統 、 頑固 的 家庭 觀念 ， 以 兒子 自豪 的 虛榮 和 偶爾 對 窮人 施惠 的 興致 。 他 的 才智 僅 限於 在 某些 事物 上 與生俱來 的 狡猾 和 算術 能力 。 他 只 閱讀 報紙 ， 除此之外 一 年 觀賞 一 次 市民 協會 業餘 劇團 的 年度 演出 ， 偶爾 也 會 看 場 馬戲團 表演 ， 滿足 自己 對 藝術 饗宴 的 需求 。 即使 他 與 任何 一 個 鄰居 調換 名字 和 房子 ， 也 不會 帶來 任何 變化 。 就 連 他 靈魂 的 最 深處 ， 對 種種 超群 的 能力 和 人物 所 抱持 的 一貫 猜疑 ， 以及 出於 嫉妒 而 對 一切 獨特 、 更 自由 、 更 精緻 、 有 思想 的 事物 產生 本能 的 敵意 ， 也 與 同 城 其他 所有 父親 一樣 。 關於 他 ， 說到 這裡 也 就 夠 了 。 只有 喜於 諷刺 的 人 ， 才 有 辦法 描述 他 這 種 平淡無奇 的 生活 及 其 所 帶來 的 不自覺 的 悲劇 。 但是 ， 這 個 男人 有名 獨生子 ， 我們 這裡 要 講 的 是 他 的 事 。 漢斯 ． 吉本拉特 無疑 是 一 位 天才 兒童 ； 光 是 看 他 和 其他 孩子 相處 時 所 展現 的 聰明 、 突出 的 舉止 ， 便 可 得到 充分 證明 。 這 個 位在 黑森林區 的 小 城鎮 從來 不 曾 孕育出 這樣 的 人物 ， 這裡 還 不 曾 出現 一 位 能 跨出 狹隘 世界 ， 具有 遠見 、 有 影響力 的 人士 。 天曉得 ， 這 名 男孩 究竟 從 哪兒 遺傳到 那 種 嚴肅 的 眼神 、 聰明 的 腦袋 以及 機智 的 態度 ？ 也許 是 他 的 母親 吧 ？ 她 已 過世 多 年 ， 當年 在世 時 ， 總是 一 副 體弱 多 病 、 憂心忡忡 的 模樣 ， 除此之外 ， 大家 對 她 並 無 任何 特別 印象 。 若 說 是 遺傳 自 父親 ， 那 就 更 不可能 了 。 因此 ， 這 可 真 像 是 一 顆 神祕 之 星 ， 從天而降 地 落到 這 座 古老 的 城鎮 ； 雖說 這 個 城鎮 在 八 、 九百 年 間 曾 造就 不少 精明 能幹 的 市民 ， 但 還 不 曾 孕育出 一 個 天賦 異稟 的 人才 呢 。 1 非利 士人 源自 巴勒斯坦 西南 海岸 的 一 個 古國 ， 在 此 用來 形容 思想 古板 、 才智 平庸 的 人 。 凡 受 過 現代 教育 訓練 的 觀察 者 ， 若 把 病弱 的 母親 和 這 個 歷史 悠久 的 家族 聯想 在一起 ， 一定 會 認為 這 種 過度 聰慧 的 現象 是 家族 開始 衰退 變質 的 徵兆 。 不過 ， 很 幸運 的 是 這 個 城鎮 沒有 這樣 的 觀察家 ， 只有 在 公職 人員 和 教員 中 一些 比較 年輕 、 機靈 的 人 曾 從 雜誌 文章 隱約 獲知 有關 「 現代人 」 的 消息 。 你 毋 需 知道 查拉圖斯特拉2 的 言論 ， 照樣 可以 在 這裡 當 個 有 文化 教養 的 人 生活 著 ； 這 個 小城 裡 的 婚姻 關係 堅貞 且 多半 美滿 幸福 ， 整 個 生活 模式 依然 停留 在 無可 挽救 的 過時 面貌 。 那些 生活 優裕 的 市民 — — 他們 之中 有些 人 在 過去 二十 年 裡 從 工匠 變成 工廠 老闆 — — 在 公職 人員 面前 ， 雖然 會 向 他們 脫帽 表達 恭敬 之 意 ， 想 跟 他們 打交道 ， 但 私下 都 罵 這些 公務員 是 窮光蛋 和 文書 僕人 。 令 人 奇怪 的 是 ， 這些 市民 最 大 的 心願 卻 是 把 兒子 盡可能 送去 念 大學 ， 盼 他們 未來 可以 當 公務員 。 可惜 這 種 想法 幾乎 只 是 個 無法 實現 的 美 夢 ， 因為 他們 的 孩子 多半 讀 得 很 吃力 、 還 一再 留級 ， 才 能 勉強 從 拉丁文 學校 畢業 。 漢斯 ． 吉本拉特 的 天賦 毋庸置疑 。 老師 、 校長 、 鄰居 、 城 裡 的 牧師 、 同學 ， 大家 一致 認為 這 名 男孩 很 聰明 ， 簡直 異於 常人 。 這 也 因此 決定 了 他 的 未來 。 因為 ， 在 施瓦本 3 這 個 地區 ， 除非 來自 富裕 家庭 ， 否則 資優 男孩 唯一 一 條 可 走 的 窄路 ， 就 是 通過 聯邦 考試 進入 神學校 ， 從 那裡 再 進入 圖賓恩 新教 修道院 ， 畢業 後 不 是 當 傳教士 就 是 做 老師 。 此 區 每 年 都 有 三 、 四十 名 男孩 踏上 這 條 平穩 又 安全 的 道路 ； 在 公費 的 資助 下 ， 這些 削瘦 、 用功 過度 、 剛 受 過 堅信禮 的 男孩 ， 不斷 地 學習 古代 文化 各 式 不同 的 知識 ， 八 、 九 年 後 再 進入 人生 道路 的 第二 個 階段 — — 多半 也 是 更 漫長 的 階段 ， 在 這 個 階段 ， 他們 必須 償還 曾經 接受 的 國家 資助 。 2 __UNDEF__ 查拉圖斯特拉 （ Zarathustra , __UNDEF__ 約 628 B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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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 551 B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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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 ， 古波斯 祆教 的 先知 和 創始人 。 該 宗教 在 基督教 誕生 之前 對 中東 和 西亞 具有 相當 大 的 影響力 。 但 此 處 應 指 德國 哲學家 尼采 （ 1844 ~ 1900 ） 借用 他 的 名字 以 闡發 自己 的 超人 哲學 思想 的 著作 《 查拉圖斯特拉 如是 說 》 一 書 。 3 施瓦 本 是 德國 的 民族 之 一 ， 亦 是 地理 區域 名稱 ， 位於 德國 西南部 。 再 不到 幾 個 星期 ， 就 將 舉行 「 聯邦 考試 」 ， 在 這 個 被 稱為 一 年 一 次 大獻祭 的 考試 中 ， 「 國家 」 要 選出 國內 的 年輕 菁英 。 考試 的 地點 是 在 本 邦 首府 ， 考試 期間 ， 無數 來自 城市 和 鄉村 的 家庭 成員 朝著 首府 方向 ， 發出 緊張 的 嘆息聲 、 祈禱 和 祝福 ， 期盼 他們 的 子弟 考試 順利 。 漢斯 ． 吉本拉特 是 這 個 小城 派去 參加 這 場 嚴厲 競試 的 唯一 考生 。 這 當然 是 莫大 的 榮耀 ， 不過 這 榮耀 可 不 是 憑空 得來 的 。 他 每 天 下午 四點 放學 後 ， 隨即 得 去 校長 那邊 上額外 的 希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