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學 盯 著 漢斯 看 的 模樣 ， 似乎 認定 他 一定 知道 當中 的 內情 。 事實 剛好 相反 ， 他 是 所有 人 當中 最 感 訝異 、 也 最 擔心 的 。 夜裡 在 寢室 聽到 別人 的 提問 、 猜測 、 胡說 和 開玩笑 時 ， 他 深深地 鑽進 被子 裡 ， 內心 煎熬 地 替 他 的 朋友 痛苦 且 擔憂 許久 。 他 有 種 這 位 朋友 似乎 不再 回來 的 預感 ， 這 個 預感 揪住 他 恐懼 的 心 ， 令 他 深感 痛苦 ， 直到 疲累 、 哀傷 地 睡著 為止 。 同一 時間 ， 海爾訥 則 在 幾 哩 外 的 小 樹林 裡 。 他 凍 得 睡不著覺 ， 卻 感到 無比 自由 地 大大 鬆 了 口 氣 ， 他 伸展 四肢 ， 彷彿 自己 是 從 狹窄 的 籠 裡 逃脫 而 出 。 他 從 中午 開始 跑 ， 在 克尼特林根 買 了 麵包 ， 現在 正 不時 地 咬 一 口 麵包 ， 一邊 透過 春天 新綠 的 樹枝 仰望 夜晚 的 天空 、 星星 以及 飄浮 不定 的 雲朵 。 對 他 而言 ， 去 哪裡 都 無所謂 ， 反正 他 現在 已經 脫離 了 可恨 的 修道院 ， 並 向 教務長 證明 他 的 意志 勝過 命令 和 禁令 。 隔天 一 整 天 ， 大家 又 白費工夫 地 找著 海爾訥 。 他 在 一 個 村子 附近 田野 的 乾草堆 裡 度過 第二 個 晚上 。 天亮 時 ， 他 又 躲進 樹林 裡 ， 直到 晚上 再 要 去 找 個 村莊 時 ， 被 村子 的 警察 逮住 。 這 名 警察 親切 地 同 他 開玩笑 ， 並 把 他 帶去 村公所 。 他 在 那裡 以 風趣 和 諂媚 的 言語 贏得 村長 的 歡心 ， 於是 被 村長 帶回家 過夜 ， 睡 前 還 準備 了 火腿 和 蛋 好好 地 款待 他 。 隔天 ， 專程 趕來 的 父親 把 他 接走 了 。 當 這 名 逃校 者 被 帶回來 時 ， 修道院 裡 掀起 一 陣 巨大 的 騷動 。 但 海爾訥 卻 昂起 頭 來 ， 似乎 對 他 的 天才 小 旅行 毫無 悔意 。 校方 要求 他 道歉 悔過 ， 卻 被 他 拒絕 。 面對 教師 會議 的 學校 法庭 ， 他 的 態度 毫不 畏懼 ， 也 不 恭順 。 學校 本 想 留 他 ， 可是 他 的 行為 實在 讓 校方 忍無可忍 。 結果 他 很 丟臉 地 被 開除 了 ， 當天 晚上 跟著 父親 啟程 回家 ， 再 也 不會 回到 學校 來 。 他 和 他 的 朋友 吉本拉特 只 能 握 個 手道別 。 教務長 針對 這 起 違抗 紀律 和 人格 墮落 的 特殊 事件 ， 發表 了 冠冕堂皇 的 偉大 訓辭 。 但 在 寫給 斯圖加特 上級 單位 的 報告 中 ， 對 這 件 事 的 敘述 就 比較 溫和 、 客觀 且 輕微 一些 。 神學校 校方 禁止 學生 與 這 名 被 退學 的 怪人 通信 聯繫 ， 漢斯 ． 吉本拉特 對 這 道 禁令 當然 只是 笑笑 。 有 好幾 個 星期 ， 大家 熱切 地 討論 海爾訥 和 他 的 逃校 事件 。 隨著 當事人 的 離去 以及 時間 的 消逝 ， 眾人 對 該 事件 的 普遍 看法 也 有些 改變 。 這 名 以前 大家 畏懼 並 避 之 唯恐不及 的 逃校 者 ， 事 後 卻 被 不少 人 視為 有如 飛鷹 般 翱翔 而 去 。 現在 ， 希臘室 空出 了 兩 張 桌子 。 後來離去 的 那 個 不 像 前 一 個 很 快 就 被 人 遺忘 。 只有 教務長 最 希望 第二 個 離去 的 人 能 就此 罷休 ， 讓 校方 獲得 平靜 。 海爾訥 並 沒有 再 來 打擾 修道院 ， 他 的 朋友 期盼 又 等待 ， 卻 從未 收到 他 的 來信 。 他 走 了 且 就此 消失 蹤影 。 他 的 形象 和 它 的 出走 漸漸 成為 歷史 ， 最後 成 了 傳說 。 這 名 熱情 的 少年 後來 又 繼續 做 了 一些 天才 惡作劇 ， 步入 迷途 ， 然後 接受 嚴格 的 管教 ， 歷經 一些 生命 苦痛 ， 最後 雖然 不 算 成 了 英雄 ， 卻 也 成為 一 位 男子漢 。 留在 學校 的 漢斯 遭到 校方 懷疑 ， 認為 他 事先 應該 知道 海爾訥 的 逃跑 計畫 。 這 種 懷疑 完全 奪去 老師 對 他 的 最後 一 絲 好感 。 當 他 在 課堂 上 回答 不 出 問題 時 ， 一 位 老師 對 他 說 ： 「 您 怎麼 沒有 跟 您 的 那 位 好朋友 海爾訥 一起 離開 呢 ？ 」 教務長 也 對 他 不理不睬 ， 用 一 種 充滿 蔑視 的 同情 眼光 側目 看 他 ， 就 像 法利賽人 看到 稅吏 那般 23 。 這 個 吉本拉特 已經 與 他們 志道 不同 ， 現在 他 是 屬於 痲瘋 病人 之 列 ， 不可 與 之 接觸 。 23 __UNDEF__ 法利賽人 乃 西元 前 二世紀 猶太教 的 四 大 派別 之 一 ， 成員 多 屬 上 層 人物 。 稅吏 在 當時 同罪 人 一樣 屬於 受 蔑視 的 階層 。 就 像 藏 了 糧食 的 倉鼠 那般 ， 漢斯 以 他 之前 學到 的 東西 支撐 了 一 段 時間 ， 然後 開始 難堪 地 走下坡 ， 為了 緩和 頹勢 ， 他 曾經 做 了 幾 次 短暫 而 無力 的 重新 振作 ， 但 連 自己 都 要 嘲笑 這 種 努力 的 無望 。 於是 他 放棄 無謂 的 自我 折磨 ， 在 《 摩西五經 》 之後 把 荷馬 丟 在 一 旁 ， 然後 是 色諾芬 ， 接著 是 代數 ， 他 毫不 在乎 地 看 著 自己 的 好 名聲 在 老師 們 眼 中 逐步 滑落 ， 從 優秀 到 佳 ， 從 佳 到 中等 ， 最後 歸零 。 他 頭痛 的 時候 — — 如今 又 規律 地 痛 起來 — — 就 會 想到 赫爾曼．海爾訥 ， 做 著 他 輕浮 的 白日夢 ， 在 半 思考 的 狀態 下 無所事事 好幾 個 鐘頭 。 面對 所有 老師 愈來愈 多 的 責難 ， 他 最近 都 以 一 種 善良 卑屈 的 微笑 回應 。 助教 威德里西 ， 一 位 友善 的 年輕 老師 ， 是 唯一 對 這 無助 的 微笑 感到 心痛 的 人 ， 他 用 同情 的 諒解 對待 這 名 脫離 常軌 的 男孩 。 其餘 的 老師 則 都 生 他 的 氣 ， 用 鄙視 不 理睬 的 方式 懲罰 他 ， 或是 偶爾 嘗試 以 譏刺 方式 喚醒 他 熟睡 的 榮譽心 。 「 如果 您 剛好 不 想 睡 ， 可不可以 請念 一下 這 個 句子 ？ 」 教務長 最 討人厭 ， 這 個 虛有其表 的 人 眼 裡 裝出 太多 權威 ， 假如 吉本拉特 不斷 用 他 卑微 服從 的 微笑 來 回應 他 高高在上 而 迫 人 的 滾動 眼球 、 讓 他 逐漸 緊張 起來 ， 他 就 會 怒不可遏 。 「 您 不要 沒來由 的 蠢笑 ， 反倒 應該 很 有 理由 哀號 。 」 令 人 更加 印象 深刻 的 是 父親 的 來信 ， 他 非常 震驚 地 要 漢斯 自我 改正 。 教務長 寫信 給 吉本拉特 的 父親 ， 父親 收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