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早上 十點鐘 , 哨兵換崗 。 唐格拉爾 於是 想 看看 是 誰 看守 著 他 。 他 已 注意到 燈光 而 不 是 日光 從未 密縫 的 門板 中 漏進來 ; 他 趁 強盜 喝 幾 口 燒酒 的 時機 , 走近 一 條 門縫 , 由於 燒酒 裝 在 皮囊 裡 , 所以 散發出 一 股 特殊 的 酒味 , 令 唐格拉爾 覺得 非常 討厭 。 「 呸 ! 」 他 說 , 一直 退到 房間 最 裡面 。 中午 , 另 一 個 哨兵 代替 了 喝 燒酒 的 人 。 唐格拉爾 好奇 地 去 看 新 的 看守 ; 他 又 走近 門縫 。 這 是 一 個 體格 魁梧 的 強盜 , 一 個 大 眼睛 、 厚 嘴唇 、 塌 鼻子 的 歌利亞 ( 註 4 ) ; 他 的 紅棕色 長髮 垂落 至 肩 , 像 蛇 一樣 蜷曲 而 下 。 「 噢 ! 噢 ! 」 唐格拉爾 說 : 「 這 一 個 更 像 吃 人 的 妖魔 而 不 是 人 ; 無論如何 , 我 太 老 了 , 啃不 動 , 是 不 好吃 的 粗 肉 。 」 由此可見 , 唐格拉爾 腦子 還 相當 清楚 , 在 調侃 別人 呢 。 與 此 同時 , 彷彿 為了 向 他 證明 自己 不 是 吃 人 妖魔 , 這 個 看守 坐 在 單人 房間 的 門對面 , 從 褡褳 裡 掏出 黑 麵包 、 蒜 和 奶酪 , 吞嚥 了 起來 。 「 見 鬼 , 」 唐格拉爾 說 , 從 門縫 瞥 了 一 眼 強盜 的 午餐 , 「 見 鬼 , 我 真 不 明白 怎能 吃 這樣 的 垃圾貨 。 」 他 走去 坐 在 山羊皮 上 , 羊皮 使 他 想起 第一 個 哨兵 的 燒酒 氣味 。 但 唐格拉爾 這樣 做 是 枉然 ; 本性 的 奧秘 是 難以 理解 的 , 對於 饑餓 的 胃 , 最 粗糙 的 食物 也 有 難以 抗拒 的 物質 引誘力 。 唐格拉爾 突然 感到 , 他 的 胃 此刻 沒有 東西 了 , 他 此時 覺得 這 個 人 不 那麼 醜 , 麵包 不 那麼 黑 , 奶酪 也 更加 新鮮 了 。 最後 , 這些 生蒜 , 野蠻人 的 可怕 食品 , 使 他 想起 某些 羅貝爾沙司 和 他 的 廚子 用 高明 的 烹調 方法 製作 的 洋蔥 回鍋 牛肉 , 在 過去 , 這 只 需要 唐格拉爾 吩咐 一 聲 : 「 德尼佐 先生 , 今天 給 我 做 一 盤 精美 的 小菜 吧 。 」 他 站起來 走去 敲門 。 強盜 抬起 頭 來 。 唐格拉爾 看出 他 聽到 了 , 敲 得 更 響 。 「 Che cosa ( 註 5 ) ? 」 強盜 問 。 「 喂 ! 喂 ! 朋友 , 」 唐格拉爾 說 , 用 手指 不斷 敲門 , 「 我 覺得 該 想到 也 給 我 吃 點 東西 了 ! 」 但是 , 要麼 他 不 明白 , 要麼 關於 唐格拉爾 的 食物 他 沒有 接到 命令 , 巨人 又 開始 吃 起 午飯 。 唐格拉爾 感到 他 的 自尊心 受到 侮辱 , 不 想 同 這 個 粗魯 的 人 再 打交道 , 便 重新 躺 在 羊皮 上 , 默不作聲 。 四 個 小時 過去 了 ; 巨人 又 由 另 一 個 強盜 代替 。 唐格拉爾 感到 胃部 可怕 的 抽搐 , 悄悄 地 爬起來 , 重新 把 眼睛 貼 在 門縫 上 , 認出 是 他 的 嚮導 那 張 聰慧 的 臉 。 確實 是 佩皮諾 , 他 準備 以 最 柔和 的 方式 來 站崗 , 只 見 他 坐 在 門 的 對面 , 兩 腿 之間 放 了 一 隻 砂鍋 , 裡面 有 熱氣騰騰 和 香噴噴 的 鷹嘴 豆燴 肥肉 。 在 鷹嘴豆 旁邊 , 佩皮諾 還 放上 一 小 籃 韋萊特里 葡萄 和 一 瓶 奧爾維埃托 葡萄酒 。 佩皮諾 一定 是 個 美食家 。 看到 這 講究 飲食 的 種種 準備 , 唐格拉爾 嘴 裡 口水 直流 。 「 啊 ! 啊 ! 」 那 個 肉票 說 : 「 我們 來 看看 這 一 個 是 不 是 比 別人 好 相處 一些 。 」 他 輕輕 地 敲門 。 「 來 了 。 」 強盜 說 , 他 時常 光顧 帕斯特里尼 老闆 的 飯店 , 終於 熟習 法語 , 甚至 慣用語 。 他 真的 來 開門 。 唐格拉爾 立即 認為 他 就 是 在 路 上 憤怒 地 吆喝 他 「 把 頭 縮回去 」 的 那 個 人 。 但 這 不 是 指責 的 時候 。 相反 的 , 他 擺出 最 親熱 的 面孔 和 甜蜜 的 微笑 。 「 對不起 , 先生 , 」 他 說 : 「 難道 不 給 我 吃飯 嗎 ? 」 「 怎麼 ! 」 佩皮諾 大聲 地 說 : 「 閣下 意想不到 也 餓 啦 ? 」 「 意想不到 , 說 得 妙 , 」 唐格拉爾 尋思 , 「 我 已 有 整整 二十四 小時 沒 吃 東西 了 。 」 「 是 的 , 先生 , 」 他 提高 聲音 補充 說 : 「 我 餓 了 , 甚至 相當 餓 。 」 「 閣下 想 吃 東西 嗎 ? 」 「 如果 可能 , 想 馬上 吃 。 」 「 這 最 容易 不過 , 」 佩皮諾 說 : 「 這裡 要 吃 什麼 都 能 辦到 , 但 要 付錢 , 就 像 所有 正派 的 基督徒 所 做 的 那樣 。 」 「 當然 ! 」 唐格拉爾 大聲 地 說 : 「 說 實話 , 你們 儘管 把 人 押起來 , 至少 也 得 給 人 飯 吃 。 」 「 啊 ! 閣下 , 」 佩皮諾 回答 : 「 這裡 沒有 這 種 慣例 。 」 「 這 個 理由 相當 差勁 , 」 唐格拉爾 說 , 他 打算 用 親熱 來 哄騙 他 的 看守 , 「 但 這 我 也 就 算了 。 好 吧 , 讓 人 給 我 拿 吃 的 來 。 」 「 馬上 拿來 , 閣下 ; 您 要 什麼 ? 」 佩皮諾 把 砂鍋 放 在 地 上 , 讓 香味 直 沖 唐格拉爾 的 鼻孔 。 「 吩咐 吧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們 這裡 有 廚房 ? 」 銀行家 問 。 「 怎麼 ! 我們 是 不 是 有 廚房 ? 完美 的 廚房 ! 」 「 廚師 呢 ? 」 「 上等 廚師 ! 」 「 那麼 , 一 隻 童子 雞 , 一 條 魚 、 野味 ; 不管 什麼 , 只要 我 能 吃 的 都 行 。 」 「 就 按 閣下 吩咐 ; 是 說 一 隻 童子 雞 吧 ? 」 「 是 的 , 一 隻 童子 雞 。 」 佩皮諾 挺起身 , 放開 喉嚨 喊 : 「 給 閣下 準備 一 隻 童子雞 ! 」 佩皮諾 的 聲音 還 在 拱頂 下 回響 , 已經 出現 一 個 俊美 、 高挑 的 年輕人 , 像 古代 的 托魚盤 的 僕人 那樣 半 赤裸 著 ; 他 用 銀盤 端 來 童子雞 , 而且 盤子 頂 在 頭 上 。 「 簡直 像 在 巴黎 咖啡館 。 」 唐格拉爾 低聲 地 說 。 「 來 了 , 閣下 , 」 佩皮諾 說 , 從 年輕 強盜 手 裡 接過 童子雞 , 放 在 一 張 被 蟲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