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 艾力克 人情 。 ●●● 稍 晚 ， 艾力克 躺 在 漆黑 中 ， 血液 因 興奮 而 沸騰 ， 腦筋 像 著火 似的 。 該 怎麼 做 才 能 遠離 暴亂 ？ 感化院 的 生活 ， 是 一 長 串 規律 的 作息 ， 幾乎 不需 他 耗費 體力 和 傷腦筋 。 現在 有 狀況 了 ， 他 竟然 又 開始 動腦筋 ， 試探 分析 起來 了 。 艾力克 興奮 地 想像 餐廳 的 情形 ， 搬出 舊式 黑獄 電影 中 的 畫面 — — 桌椅 翻倒 、 囚犯 互毆 、 碗盤 滿 天 齊飛 、 飛奔 而 來 的 守衛 ， 接著 是 ： 隔離 、 處罰 。 這 一切 要 如何 避免 ？ 種種 思緒 如 針刺 般 令 他 無法 入睡 ， 那 是 種 美好 的 刺激 ， 彷彿 經過 長眠 後 的 腦子 又 甦醒 了 。 翌日 早晨 ， 上 十點鐘 的 社會 研究 時 ， 艾力克 跑到 老師 桌 邊 。 「 我 可以 去 醫護室 嗎 ？ 」 他 問 抽菸斗 的 老師 說 ， 這 老師 很 愛 穿 斜紋 軟 呢 夾克 ， 做出 一流 大學 教授 的 派頭 。 「 身體 不 舒服 嗎 ， 普魯 ？ 」 老師 問 ， 聲音 低沉 宏量 ， 很 有 教授 的 架勢 。 「 昨晚 又 吐 又 拉 地 折騰 了 大半夜 。 」 艾力克 說 。 老師 填好 請假單 ， 「 最好 把 病 治好 ， 週五 離 院 時 才 不會 病懨懨 的 。 」 醫護室 裡 有 位 叫 唐斯登 的 男 護士 ， 一般 小 病 都 由 他 照顧 ， 只有 更 嚴重 的 疾病 或 受傷 才 會 請 醫生 來 。 唐斯登 喜歡 裝 醫師 ， 胸 上 掛 著 一 副 聽診器 。 他 開心 地 哼 著 歌 幫 艾力克量 體溫 和 血壓 。 「 都 很 正常 啊 。 」 唐斯登 說 ， 並 同情 地 聽 艾力克 描述 病症 。 「 今天 別 太 累 ， 」 唐斯登 說 ， 「 吃 點 胃藥 應該 就 成 了 。 」 艾力克 站起來 時 故意 晃 了 一下 ， 伸手 扶住 牆壁 。 唐斯登 擔心 地 問 ： 「 怎麼 回 事 ？ 」 「 頭昏 。 」 艾力克 說 。 唐斯登 仔細 打量 他 說 ： 「 好 吧 ， 要不要 躺下來 休息 一會兒 ？ 反正 你 大概 也 不 想 吃 午飯 了 ， 在 這裡 待 一會兒 吧 … … 我 會 照顧 你 … … 」 太 好 了 ， 艾力克 心想 ， 一邊 搖搖晃晃 地 走向 窗 邊 的 行軍床 。 「 你 大概 有點 脫水 ， 」 唐斯登 說 ， 「 我 會 幫 你 補充 水分 … … 」 艾力克 誇張 地 慢慢 躺 到 床 上 ， 但 又 不至 太過 ， 有點 病 ， 又 不會 太 嚴重 。 「 你 若 有 需要 ， 我 會 在 這裡 。 」 唐斯登 盡可能 和藹 地 說 ， 同時 遞 了 杯 水 給 艾力克 。 艾力克 整 個 徹底 放鬆 下來 ， 他 知道 只要 平安無事 地 熬過 今天 ， 就 能 破壞 老 探長 想 無 限期 拘禁 他 的 大計 了 。 明天 出院 、 面談 和 填寫 一 堆 文件 等 事宜 ， 都 會 在 守衛 及 院 內 人員 的 監督 下 進行 ， 老 探長 很 難 在 最後 一 天 動手腳 。 艾力克 半 閉 著 眼 ， 盯 著 牆 上 大 鐘 移動 的 秒針 。 另外 兩 名 獄友 也 進來 做 治療 ， 艾力克 不理 他們 ， 用 老 辦法 將 自己 抽離出來 ， 隔絕 周 遭 一切 ， 只有 時鐘 除外 。 時鐘 指到 正午 ， 艾力克 用 手肘 撐起 自己 ， 屏息 期待 。 一 分鐘 過去 了 ， 兩 分鐘 過去 了 。 當 唐斯登 送來 另 一 杯 水 時 ， 警鈴聲 穿空 而 來 ， 瘋狂 地 呼號 ， 害 唐斯登 絆 了 一下 ， 把 水 灑到 地 上 。 地板 似乎 在 震動 ， 架子 上 的 瓶子 也 抖抖顫顫 。 又 失敗 了 ， 探長 ， 艾力克默默 說道 ， 躺回 床 上 。 警鈴 像 瘋狂 交響樂 般 地 亂響 ， 他 轉頭 背 對 唐斯登 ， 藏住 臉 上 勝利 的 笑容 。 那 天 晚上 吃 過 飯 ， 收發員 交給 他 一 張 紙條 。 艾力克 戒心 重重 地 看 了 收發員 一 眼 ： 誰 寄 的 ？ 「 不 知道 。 」 收發員 說 ： 「 東西 就 放 在 平常 的 地方 ， 我 一向 只 跟 收件人 拿 錢 。 」 收發員 說話 向來 極 快 ， 他 表情 一 緩 ， 「 不 收 你 費用 ， 算是 給 你 餞行 吧 … … 」 艾力克 慌忙 點頭 示謝 ， 很 不 習慣 平白 受 人 恩惠 。 他 在 房 裡 打開 紙條 ， 裡頭 是 藍色 墨水 寫 的 漂亮 字跡 ， 紙張 泛 著 淡香 ， 連 稱謂 都 沒有 ： 我 看到 你 在 看 我 ， 我 也 在 看 你 ， 我 叫 瑪莉亞．維德茲 ， 住 在 巴頓 ， 我 很 快 會 出獄 。 打電話 給 我 ， 我 等 你 。 接著 是 她 的 電話 號碼 。 艾力克 將 信封 湊到 鼻尖 ， 聞 著 無法 辨識 的 香氣 ， 感覺 好 有 女人味 。 他 將 脣 貼到 紙 上 ， 想 從 其中 尋找 一 絲 溫柔 。 她 黑長 的 秀髮 和 纖柔 的 咽喉 躍入 他 心 裡 。 艾力克 雖 知道 保留 可能 成為 證物 的 東西 ， 會 有 風險 ， 卻 捨不得 將 紙條 扔棄 。 他 將 字條 盡可能 摺小 ， 塞進 皮夾 中 。 艾力克 站到 窗 邊 伸出 雙臂 ， 揚頭挺背 ， 再二十四 小時 ， 他 就 自由 了 。 自由自在 地 去 追尋 自己 的 命運 ， 去 追獵 她們 。 為什麼 我 會 對 電視 上 ， 艾力克． 普魯 的 那 張 臉 和 眼睛 產生 執念 ， 原因 如下 。 在 我 滿 十二 歲 生日 後 兩 天 ， 我 像 課文 詩選 中 的 雲朵 般 ， 獨自 沿 鐵軌 飄遊 ， 想 著 自己 的 生日 ； 以及 老媽 因為 在 酒吧 搭上 男人 ， 灌 太多 酒 ， 晚 回家 且 忘記 買 生日 蛋糕 的 事 。 接著 我 告訴 自己 ： 別 再 想 了 ， 生日 蛋糕 又 沒 什麼 大不了 ， 妳 已 不 是 兒童 ， 算是 青少年 了 。 反正 蛋糕 太 甜 ， 我 已 不 那麼 愛 吃 甜食 了 ， 最近 比較 愛 吃 起司 、 紅皮花生 和 洋芋片 ， 也 不 那麼 愛 吃 以前 隨時 想 吃 的 巧克力 了 。 因此 滿 十二 歲 的 我 ， 不 該 因為 沒 蛋糕 吃 而 難過 ， 至於 生日 禮物 ， 老媽 反正 會 突然 想 起來 ， 然後 萬分 羞愧 地 等待 發 薪日 ， 再 補份 大 禮 給 我 。 那 年 暑假 我們 住在 紐約州 的 小鎮 ， 我 還 沒 交到 任何 朋友 ， 因為 媽 說 ， 她 在 度假 中心 餐廳 打 的 是 臨時工 ， 我們 很 快 又 得 搬家 了 。 當 我 走 在 鐵軌 上 ， 搖搖晃晃 地 平衡 身體 時 ， 抬頭 見到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