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腦袋 和 身體 無止境 地 彼此 相抗 ， 心 中 擠滿 各 種 影像 ， 醒 如 白晝 ， 身體 則 像 被 影像 驅策 般 地 動 個 不停 。 那些 影像 有 ： 柔軟 的 女體 、 披 在 白皙 肩 上 的 烏黑 長髮 、 蘿拉．安德遜 和 貝蒂．安．崔薩 ， 最後 還 有 西班牙 小姐 。 她 紙條 上 的 字 像 霓虹燈 般 一直 在 艾力克 心 中 燃燒 ： 打電話 給 我 ， 我 等 你 。 艾力克 滿 身 大汗 ， 重重 喘息 地 在 床 上 坐起 ， 像 剛 做完 伏 地 挺身 。 他 順 著 斜射 的 街燈 望 著 窗口 ， 將 自己 拉回 臥室 的 真實 世界 中 。 艾力克 以前 從來 沒有 睡眠 問題 ， 只要 一闔眼 ， 馬上 就 能 呼呼 大睡 ， 且 一 夜 無 夢 ， 早晨 說醒 就 醒 。 他 起身 走向 窗 邊 ， 望 著 浸潤 在 月光 中 的 後院 ， 舉凡 枝葉 樹木 與 花園 柵欄 等 ， 全 染上 一 層 銀白 的 光芒 。 西班牙 小姐 的 影像 在 他 心 中 綻放 ， 不 知 她 用 哪 種 香水 ， 身 上 還 散發 什麼 芳息 ； 她 的 胴軀 會 如何 回應 他 的 撫觸 ， 她 的 肌膚 是 熱 是 冷 ， 或 因 出汗 而 濡溼 。 她 有 對 深色 的 眼睛 ， 但 總是 離 他 太 遠 ， 所以 無法 確知 究竟 是 黑 是 棕 。 艾力克 比較 喜歡 黑色 ， 因為 黑色 的 眼睛 和 她 及 肩 的 烏髮 最為 搭配 。 艾力克 幻想 自己 凝望 她 的 雙眼 ， 同時 撫摸 她 的 肌膚 ， 指尖 滑過 她 凹凸 有緻 的 曲線 ， 直到 觸及 … … 艾力克 即時 煞車 ， 不再 縱容 自己 進一步 遐想 ， 否則 就 得 承擔 慾望 落空 的 痛苦 了 。 這 種 想望 是 危險 的 ， 他 絕對 不能 太 常 想到 西班牙 姑娘 ， 至少 現在 還 不能 。 艾力克 想像 老 探長 躲 在 外面 某 個 陰暗 的 角落 裡 ， 盯梢 ， 等待 。 翌日 下午 ， 星期六 ， 他 第一 次 見到 那 名 女孩 。 阿姨 用 吸塵器 清完 客廳 地毯 後 正在 休息 ， 邊 喝 茶 邊 看 電視 播放 的 舊 片子 。 艾力克 既 無聊 又 煩躁 ， 在 房 裡 徘徊 踱步 ， 三不五時 停下來 瞄 著 電視 。 影片 裡 的 女人 全 穿著 怪異 的 帽子 和 長裙 ， 且 個個 菸 不 離手 。 艾力克 站 在 窗 邊 看 著 街道 ， 氣 自己 敵不過 好奇 。 其實 不盡然 是 好奇心 ， 他 只是 想 打發 無聊 罷了 。 街 上 的 群眾 已經 散去 ， 午後 的 熱氣 中 只 剩下 幾 個 人 。 一 眼 望去 ， 看 不 到 電視台 的 轉播車 ， 電視 攝製組 現在 只 會 偶爾 出現 ， 這 點 艾力克 還 算 滿意 。 街道 對面 房子 草坪 上 有 棵 大 柳樹 ， 突 來 的 動靜 引起 了 艾力克 的 注意 。 一 名 女孩 半遮半掩 地 站 在 幾 可 垂地 的 垂柳 後 ， 艾立克 看到 女孩 隔 著 柳枝 窺視 ， 女孩 突然 走到 人行道 上 ， 全 身 非 金 即 黃 ， 長長 的 金髮 ， 淡黃 的 襯衫 。 女孩 的 臉龐 勾動 一 個 遙遠 朦朧 的 記憶 ， 他 見 過 她 嗎 ？ 艾力克 希望 女孩 不要 離開 ， 他 等 電影 插播 廣告 時 ， 才 問 菲比 阿姨 有 沒 有 望遠鏡 可以 借 他 。 「 我 只有 觀賞 歌劇 用 的 望遠鏡 。 」 阿姨 說 ： 「 我 實在 不 清楚 這 種 望遠鏡 為什麼 叫 觀劇鏡 ， 因為 我 從來 沒 看過 歌劇 。 」 她 從 餐廳 櫥櫃 裡 拿出 一 個 小型 的 黑色 望遠鏡 ， 沒 再 多 問 。 艾立克 跑到 樓上 面對 馬路 的 空 房間 ， 躲 在 窗戶 邊 ， 把 望遠鏡 對準 站 在 垂柳 前 的 女孩 。 她 的 金髮 染 著 陽光 ， 雙腳 曬成 褐黑 ， 穿著 一 條 超短 的 米色 褲子 ， 面貌 姣好 ， 脣型 豐厚 ， 具有 少女 的 容顏 ， 女人 的 曲線 。 艾力克 透過 望遠鏡 仔細 端詳 女孩 ， 她 抬起 頭 來 面對 他 ， 似乎 想 將 自己 奉獻給 他 。 女孩 再度 喚醒 一 段 模糊 的 記憶 ， 艾力克 確信 自己 見 過 她 ， 但是 在 何 地 ？ 何時 ？ 艾立克 放下 望遠鏡 ， 手心 汗溼 ， 對 溫柔 的 渴求 劇烈 到 令 他 心驚 。 這些 年 我 都 錯失 了 什麼 ？ 艾力克 一向 自豪 能 控制 自己 的 身心 ， 擅長 壓抑 其 慾望 與 需求 ， 但 現在 他 不再 那麼 篤定 了 。 對街 的 女孩 並 不 像 其他 女孩 那般 吸引 他 — — 他 向來 喜歡 深色 眼睛 、 黑色 頭髮 的 女生 — — 但 對街 的 女孩 誘發 了 他 的 慾望 ， 讓 夜間 的 幻想 變 得 索然無味 。 幻想 與 白日夢 已 不足以 滿足 艾力克 了 。 當晚 ， 艾立克 再度 輾轉反側 ， 這 回 卻 是 血脈 沸騰 。 老 探長 的 話 在 他 心 中 迴盪 著 ： 艾立克 ， 你 根本 就 沒有 感情 。 如果 老 探長 說 得 對 ， 那麼 這 個 讓 他 無法 成眠 的 痛苦 又 是 什麼 ？ ●●● 街道 上 的 活動 突然 銳減 ， 人 越來越 少 ， 而 來 的 人 也 漸漸 被 艾力克 看熟 了 ， 不 是 放假 在 家 無所事事 的 小孩 ， 就是 閒來 無 事 的 老人 。 電視 轉播車 偶爾 開來 一 趟 ， 花 幾 分鐘 掃瞄 街頭 或 訪問 旁觀 者 。 一 名 胸 前 掛 著 相機 ， 上衣 口袋 插 著 筆 ， 八成 是 記者 的 二十來 歲 青年 ， 正在 訪問 路人 。 艾立克 看到 他 不時 和 那 女孩 說話 ， 顯然 深受 她 吸引 。 但 女孩 不 理會 他 ， 逕自 走開 。 「 很 好 。 」 艾立克 無所謂 地 咕噥 著 。 電話 也 不再 響 了 。 這些 年 在 感化院 的 小 房間 裡 都 沒有 電話 ， 電話 鈴聲 令 他 十分 煩心 ， 聽來 就 像 在 攻擊 他 的 耳膜 ， 破壞力 十足 。 每 天 收信 時間 就 是 一 天 的 重頭戲 。 信件 數量 已 大幅 下滑 了 ， 而且 大部分 都 是 阿姨 的 帳單 ， 偶爾 會 收到 高中 時期 一 位 堪薩斯 筆友 的 來信 ， 艾立克 對 那 紫色 的 墨水 和 細緻 的 筆觸 已 相當 熟悉 了 。 艾力克 皺皺眉 ， 把 信 扔到 一 旁 ， 監理所 的 信 還是 沒 來 。 ●●● 一 天 早上 ， 艾力克 去 拿 報紙 時 ，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因為 那 名 女孩 的 相片 登上 頭版 了 。 那 是 幅 三 欄 寬 的 彩色 近 照 ， 相片 中 的 女孩 透過 柳枝 向 外 窺視 ， 報導 上 寫道 ： 上 圖 中 之 「 無名女 」 每日 到 韋伯斯特 大道 上 守候 ， 那 是 十八 歲 殺人 兇手 艾力克． 普魯 獲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