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︵ ︽ 科學人 ︾ 雜誌 ， 二○○三年 一月 ︶ 4. 鎖來鎖去 ， 鎖 為何 來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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鎖 的 出現 ， 開啟 了 人類 文明 的 另 一 境界 。 朋友 收藏鎖 ， 一字 排開 ， 古今中外 ， 各型各樣 的 鎖 ， 令 人 目不暇給 ， 我 最 喜歡 他 藏品 中 的 古代 鎖 ， 造型 簡樸 ， 功能 實在 ， 且 式樣 美觀 ， 韻味 十足 。 但 我 最 感動 的 還是 ， 因為 鎖 的 出現 ， 開啟 了 人類 文明 的 另 一 境界 ， 否則 ， 天地 若 一體 ， 混沌 皆 相融 ， 也 不必 分 彼此 了 ， 哪裡 要 什麼 鎖 呢 ！ 鎖 ， 區分出 兩 個 概念 的 世界 ： ﹁ 我 的 ﹂ 和 ﹁ 不 是 你 的 ﹂ 。 我 的 是 原始 的 個人 體驗 ， 在 那 個 世界 裡 ， 凡是 感官 所及 ， 都 是 我 的 ； 不 是 你 的 是 超越 感覺 的 世界 ， 建立 在 較 高 層次 的 反思 歷程 上 ， 成為 一 項 防衛 的 機能 。 有 了 鎖 ， 人類 的 精神 文明 就 不再 只是 ﹁ 有 ﹂ 與 ﹁ 無 ﹂ 的 關係 ； 更 重要 的 是 不但 要 有 ， 而且 要 把 有 儲存 ， 把 有 珍藏 ， 要 保護 已經 有 的 ， 要 防範 有 被 人 偷走 ， 所以 為 保護 眼睛 看 不 到 的 有 ， 就 設計 一 把 鎖 ， 把 看 不 見 的 有關 起來 。 擁有 那 把 鑰匙 的 人 ， 就 是 有的 主人 ； 而 不 是 你 的 就 表示 你 沒有 開鎖 的 身分 與 資格 ， 和 持鑰 之 主 不 在 等同 的 社會 地位 上 。 人際 關係 變 了 ， 人類 文明 的 形式 也 跟著 變 了 。 鎖住 的 豈止 是 有形 的 東西 而已 。 那 登錄 在 記事本 上 抽象 的 思維 ， 那 日記 裡 喃喃 的 含情 苦思 ， 一片片 枯黃 楓葉 的 相思 情懷 ， 加上 一些些 不足 為 外人 道 的 零碎 事物 ， 容 我 加 一 把 鎖 ， 鎖住 個人 的 隱私 。 啊 ， 隱私 ！ 這 是 個人化 社會 文明 中 的 精神 表徵 。 隱私 是 一 種 無形 的 靈魂 ， 是 不可 侵犯 的 ， 是 超越 親情 之上 的 。 所以 ， 鎖 在 裡面 的 ， 是 個人 的 祕密 檔案 ， 無限 遐思 ， 無盡 哀怨 ， 曾 有 憂傷 ， 也 有 快樂 的 片段 ， 鎖 在 心靈 深處 ， 不許 外人 ︵ 就 是 親生 父母 也 不例外 ︶ 窺探 。 如何 鎖住 這些 有形 無形 的 ﹁ 個人 所有 ﹂ 呢 ？ 大鎖 、 小鎖 、 方鎖 、 圓鎖 、 蝦尾鎖 、 魚型鎖 、 胡琴鎖 、 龍蛇 、 飛鳥 ， 琳瑯滿目 ， 各 有 造型 ， 且 細雕 巧鑄 ， 無 一 不 成 鎖 ， 鎖住 人類 生活 的 多樣性 表現 。 再 看 鎖 內 的 機關 裝置 ， 有的 簧片 往 上 ， 有的 打橫 ， 有的 匙溝 還 長出 小 牙 ， 以防 外人 無鑰 自通 。 所謂 ﹁ 防 人 之 心 不可 無 ﹂ ， 這 就 牽涉到 人類 心智 能力 最 基本 的 面向 了 ， 也 就 是 ﹁ 人 之 異於 禽獸 幾 希 ﹂ 的 ﹁ 希 ﹂ 字 是 什麼 的 問題 了 。 從 鎖 的 觀點 來 看 ， 答案 似乎 很 簡單 ︰ 動物 ︵ 包括 人 ︶ 也許 有 ﹁ 計算 ﹂ 的 能力 ， 但 只有 人才 有 ﹁ 算計 ﹂ 的 能力 。 前者 指 的 是 事情 要 怎麼 做 ， 而 後者 指 的 是 ﹁ 我 知道 他 知道 我 會 怎麼 做 ， 所以 ， 我 要 設計 一 套 程序 ， 使 他 以為 我 因為 知道 他 會 知道 我 會 怎麼 做 ， 而 故意 耍 他 ， 讓 他 為 避免 我 耍 他 而 不 中計 ， 卻 因此 上 了 另 一 個 圈套 ﹂ 的 心路歷程 。 這 種種 的 設計 ， 更 展示 了 人類 心思 的 靈巧 ， 智慧 已 由 計算 演進到 算計 的 更 高 層次 了 。 那麼多 東西 要 鎖 ， 那麼多 的 賊 要 防 ， 鎖得了 嗎 ？ 會不會 防不勝防 呢 ？ 我 有 一 次 問 那 位 收藏鎖 的 朋友 ， 這麼多 精品 怕 不 怕 被 偷 ？ 要 用 其中 哪 一 把 鎖 ， 才 能 保證 鎖住 其他 的 鎖 ？ 有形 的 鎖 ， 鎖 得 住 無形 的 現實 世界 嗎 ？ 那 鎖住 一 室 春光 而 不 令 其 外洩 的 ， 會 是 怎麼樣 的 一 把 鎖 呢 ？ ︵ ︽ 科學人 ︾ 雜誌 ， 二○○三年 四月 ︶ 5. 記憶 與 我 沒有 ﹁ 自我 ﹂ 的 概念 ， 會 有 ﹁ 我 ﹂ 的 記憶 嗎 ？ 我 什麼 時候 開始 有 記憶 ？ 我 對 我 出生 的 過程 有 記憶 嗎 ？ 我 能 記住出 生前 在 媽媽 肚子 裡 時 外界 的 聲音 ︵ 如 爸 媽 親暱 或 吵嘴 的 言語 ︶ 嗎 ？ 早期 的 研究 者 基本 上 否定 上面 的 問題 ， 提出 ﹁ 嬰兒 失憶 ﹂ ︵ infantile amnesia ︶ 的 結論 。 其中 有 一 派 研究 者 甚至 認為 ， 人類 對 學會 說話 以前 所 發生 的 事 是 沒有 記憶 的 ， 因為 我們 現在 已經 習慣 用 語言 的 方式 去 回憶 以前 的 事件 ， 對 襁褓 時期 的 非 語言 世界 是 想 進 也 進 不 去 的 。 至於 坊間 流傳 的 ﹁ 前世 今生 ﹂ 的 記憶 ， 更 是 因為 缺乏 科學 的 驗證 方式 ， 而 被 認為 是 無稽之談 。 好 吧 ！ 我們 就 不 談 前世 ， 只 論 今生 。 我們 對 童年 的 記憶 到底 可以 回溯到 幾 歲 ？ 就 說 我 自己 吧 ！ 我 對 當年 初 進 幼稚園 第一 天 同學 們 哭鬧 的 情景 仍 歷歷如繪 ， 那時 是 六 歲 ； 我 還 記得 小時候 追 一 隻 小 狗 ， 摔到 水溝 裡 差點 淹死 ， 多虧 台南 大舅 家 的 表哥 把 我 撈起來 的 往事 ， 媽媽 說 ︵ 表哥 、 大姊 、 二姊 都 證實 ︶ 那時 我 五 歲 ， 因為 大舅 家 的 表哥 在 我 五 歲 那 年 ， 剛好 來 我們 鄉下 的 家 做客 ； 我 也 似乎 記得 ， 一 次 和 妹妹 打架 ， 手指頭 被 咬 一 口 ， 好 痛 的 感覺 ！ 那時 應該 是 四 歲 ， 因為 恰好 大姊 的 小學 日記 裡 曾經 記載 了 那 次 的 ﹁ 流血 戰役 ﹂ 。 三 歲 以前 的 事 ， 我 就 不 記得 了 。 有 一 次 ， 我 希望 媽媽 說說 我 小時候 的 頑皮 事蹟 ， 她 老人家 倒是 記憶 很 好 ， 除了 證實 上述 事件 外 ， 也 說 了 幾 件 我 四 歲 前 發生 過 的 事 ， 我 也 求證 過 大姊 、 二姊 和 隔壁 的 親戚 朋友 ， 把 其中 有 共識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