乖乖 ！ 一 排 人 在 等 。 好 吧 ， 等 就 等 ， 也 別 無 選擇 了 。 從 機場 到 開會 的 大 飯店 ， 聽說 有 一 段 距離 ， 不 知道 要 多少 錢 ， 我 向 排 在 前面 的 一 位 女士 請教 。 她 說 ： ﹁ 嗯 ， 是 蠻 遠 的 ， 大概 要 八 、 九十 美元 ， 還要 付 來回 過 橋 的 費用 ， 一百多 塊 錢 總 要 吧 ！ ﹂ 是 有點 貴 ， 但 不 曉得 還 要不要 加 小費 ？ 我 順便 再 請教 這 位 女士 。 她 想 了 一 想 ， 建議 說 ： ﹁ 一般而言 ， 給 個 一五% 就 差不多 了 。 但 你 要 付 這麼多 錢 ， 也許 小費 就 不必 給 那麼多 了 ！ ﹂ 我 坐上 計程車 ， 一路 往 郊區 開過去 ， 兩旁 的 風景 很 美 ， 青山綠水 ， 草原 遠處 ， 一戶戶 人家 錯落 有致 ， 令 人 心曠神怡 。 但是 我 的 眼睛 卻 斜瞟 著 車資錶 ， 總 覺得 數字 怎麼 越 跳 越 快 ， 心 裡 一再 盤算 要 給 多少 小費 。 車資 在 二十 元 的 時候 ， 我 心想 給 個 三 元 差不多 了 。 跳到 四十 元 時 ， 六 元 小費 ， 馬馬虎虎 啦 ！ 到 了 八十 元 ， 我 心 裡 開始 覺得 要 給 十二 元 ， 好像 多 了 一點 ！ 等 跳到 一百 元 時 ， 飯店 也 快 到 了 ， 算 一 算 十五 元 小費 ， 似乎 不大 合算 。 終於 到 了 飯店 ， 車資 一一○ 元 ， 加上 來回 過 橋費 各 十 元 ， 總共 一三○ 元 ， 我 到底 應該 給 多少 小費 呢 ？ 一五% 是 十七．五 元 ， 感覺 上 好像 太多 了 ， 而且 我 沒有 行李 讓 司機 搬運 ， 乾脆 給 十三 元 小費 ， 湊 個 一○% 吧 ！ 司機人 很 好 ， 說 他 剛 排 上班 就 載 了 這 趟 長程 ， 運氣 真 好 ！ 說 了 幾 聲 謝謝 ， 很 滿意 地 走 了 ， 好像 也 沒有 覺得 小費 拿 得 不 夠多 ， 只 是 我 的 心 裡 有 那麼 一點點 不安 — 為什麼 不 多 給 點 小費 呢 ？ 到 飯店 的 櫃檯 ， 辦 了 check in 的 手續 ， 進 房間 洗 了 個 澡 ， 就 下樓 和 大夥 一起 吃 晚飯 。 十幾 個 在 全 世界 各 地 教書 做 研究 的 老 同學 、 老 同事 、 老朋友 ， 難得 一 聚 。 飯店 餐廳 的 龍蝦 大餐 遠近馳名 ， 所以 大夥 盡情 的 點 一些 平日 吃 不 到 的 佳餚 ， 也 選 了 較 名貴 的 酒品 ， 平均下來 ， 每 個 人 差不多 花掉 了 八十 元 左右 。 大夥 決定 採取 ﹁ 荷蘭 ﹂ 式 的 付錢 方式 ︵ go Dutch ， 即 各 付 各 的 ︶ ， 每 個 人 把 自己 的 帳單 付 了 ， 又 加上 自己 應付 的 小費 十二 元 ， 全部 的 錢 集中 起來 ， 帳單 的 總數 是 一 、 二○○ 元 ， 小費 以 一五% 計算 ， 應該 是 一八○ 元 。 鈔票 都 攤 在 桌 上 了 ， 突然間 有 人 說 ： ﹁ 為什麼 給 這麼多 小費 ？ 我們 已經 付 了 這麼多 的 餐費 ， 給 一二○ 元 小費 就 夠 了 ， 也 有 一○% 了 。 ﹂ 拿回 六十 元 ， 大夥 分 一 分 ， 大家 也 覺得 蠻 ﹁ 合理 ﹂ 的 。 只有 我 在 一 旁 覺得 怪怪 的 ， 為什麼 個人 消費 八十 元 ， 就 願意 出 十二 元 小費 ， 但 等到 把 所有 的 人 的 錢 集中 在一起 ， 又 覺得 一 個 人 出 十二 元 小費 太 慷慨 了 呢 ？ 這 種 本金 付 得 越 多 ， 小費 比例 卻 反而 降低 的 現象 ， 姑且 稱 之 為 ﹁ 數值 增大 的 負向 效應 ﹂ ︵ negative magnitude effect ︶ ， 似乎 是 很 普遍 ， 而且 深入 人心 。 我 問 大夥 坐 計程車 來 時 ， 付 了 多少 小費 ， 答案 非常 一致 ， 幾乎 沒有 一 個 人 付 一五% 的 小費 ， 大多數 人像 我 一樣 只 付 了 一○% 。 我 利用 開會 的 這 幾 天 遍 訪 了 餐廳 侍者 ， 也 訪問 計程車 司機 ， 他們 的 答案 也 都 是 一樣 ， 總帳 越 多 ， 小費 的 比例 就 減低 ， 這 似乎 成 了 一 項 規律 。 但 當 我 問 做 頭髮 的 女士 是否 有 這 種 負向 效應 時 ， 卻 大大 的 碰 了 一 個 釘子 ， 她們 搖 了 搖頭 說 ： ﹁ 再 貴 也 不 敢 少 付 小費 ， 美容師 是 得罪不 起 的 ， 想想 看 ， 是 髮型 的 美觀 重要 ， 還是 省 那些 小費 重要 呢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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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看來 ， 這 個 數值 增大 的 負向 效應 還是 有 一些 規範 的 ， 不但 會 因 親疏 而 有別 ， 且 ﹁ 美觀 ﹂ 比 ﹁ 好吃 ﹂ 更 會 使 這 個 效應 大打折扣 。 我 這 趟 出國 開會 真是 受益 良多 ， 除了 專業 的 知識 增進 之外 ， 在 生活 道德 的 層面 上 也 豐富 了 不少 。 你 知道 嗎 ？ 回程 時 ， 我 在 一三○ 元 的 車資 外 ， 另 加 了 二十 元 小費 ， 算是 彌補 去程 時 的 負向 效應 ， 雖然 司機 並 不 是 同 一 人 。 但 科學家 看 數據 ， 哪 能 看 個人 ， 要 看 的 是 整體 ！ 所以 ， 就 統計 的 意義 而言 ， 我 也 是 為 總體 經濟 的 平衡 做出 努力 了 ！ ︵ ︽ 科學人 ︾ 雜誌 ， 二○○四年 五月 ︶ 7 .
 
語言 在 生活 中 要 學好 它 ， 就 要 生活 在 語言 中 。 史密士 先生 是 美國 加州 大學 的 企業 管理所 碩士 ， 畢業 後 在 矽谷 一 家 電子 公司 擔任 行銷部 執行 副總 ， 能力 很 強 ， 待人 處世 也 很 得體 ， 深得 上級 長官 的 賞識 。 兩 年 前 他 被 派到 台灣 分公司 ， 成 了 獨當一面 的 總經理 ， 果然 是 學 有所用 ， 公司 業務 蒸蒸日上 ， 大家 都 喜歡 他 。 他 在 加大 時 曾經 上 過 我 的 普通 心理學課 ， 來 台灣 後 ， 偶爾 會 來 找 ﹁ 老師 ﹂ 聊聊天 ， 打打球 ， 也 一起 去 看 場 電影 ， 我們 變成 了 好朋友 。 兩 個 月 前 ， 我 到 新竹 交大 去 做 場 通識 演講 ， 講完 後 順道 到 他 公司 去 看看 他 。 走進 他 的 辦公室 ， 他 正 藏身 在 一 疊 文件 後面 ， 忙 得 不可開交 ， 看 我 來 了 ， 高興 的 對著 我 咧嘴 一 笑 ， 眉毛 挑高 ， 充滿 問候 之 意 。 只 聽 他 向 我 嗨 了 一 聲 ， 就 轉頭 向 公司 的 小妹 交代 ： ﹁ 拿 一 座 釘書機 來 ！ ﹂ 小妹 口 裡 喃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