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 說明 了 處世 不能 「 強行妄為 」 ， 要 遵行 客觀 的 規律 。 庖丁 遇到 難為 之 處 所 採行 的 「 怵然 為 戒 」 ， 明白 地 提醒 我們 ， 行事 要戒 、 專注 ； 庖丁 解 牛 成功 之後 「 躊躇滿志 」 的 喜悅 ， 與 「 善 刀 而 藏 之 」 的 謹慎 ， 教 我們 凡事 應 內斂 ， 不宜 張揚 。 莊子 的 生死觀 ， 其實 也 很 值得 深思 。 生 是 死 的 開始 ； 死 是 生 的 結束 。 莊子 相信 形體 雖 失 ， 精神 永存 的 「 火傳 薪盡 」 的 哲學 。 形 全 形殘 ， 皆 無所謂 ， 右師獨腳 ， 「 天 也 ， 非 人 也 。 」 莊子 說 ， 人 的 形體 是 自然 的 原貌 ， 沒有 人 有 能力 改變 它 ， 規定 它 ； 形殘 並 不 可怕 ， 更 可怕 的 是 心殘 。 名人 只是 那 隻 關 在 籠子 裡 的 老虎 ， 牠 遠遠 不及 那 隻 在 大自然 悠悠爭鳴 的 野鶴 。 莊子 的 養生主 讓 我 想到 「 安時處順 的 豁然 心懷 」 。 養生 、 養心 ， 有 著 道家 虛 、 無 的 況味 。 趙州 和尚 那 句 「 放下 」 ， 這 時候 忽然 從 遠遠 、 遠遠的 地方 傳來 。 放下生 的 執著 ， 因為 不 死 之 道 在於 「 不 生 」 。 養生主 ， 教 你 修為出 強韌 的 精神 生命 。 人間 世人 間世 寫出 了 人生 的 兩 大 難題 。 第一 個 難題 是 ，生 也 有涯 ； 第二 個 難題 是 ， 知 也 無涯 。 生 也 有涯 ， 是 命 ； 知 也 無涯 ， 是 義 。 我 的 生 ， 來自於 我 的 父母 ， 我 無從 選擇 。 我 的 生命 只 有 一 次 ， 不能 活 兩 次 。 我 只 能 生存 一百 年 ， 不可能 活 過 兩百 年 ， 這 是 命 ； 我 只 能 做 我 自己 ， 不能 做 別人 ， 這 也 是 命 ； 我 生 在 宜蘭 員山 那 個 依 山 的 小 村落 ， 也 是 命 。 命 ， 是 先天 的 限制 ， 也 是 你我 無力 抗衡 的 格局 。 於是 應該 懂得 「 納命 」 ── 接受 上天 給予 的 框框 ， 納命 的 人才 懂得 接納 自己 。 這 是 個 大 難關 ， 有的 人 用 一生 來 解 ， 還是 解 不 開 。 他們 質疑 自己 為什麼 這麼 醜 ， 為什麼 沒有 生 在 優渥 的 家庭 … … 他們 用 一生 來 煩惱 ； 但是 納命 的 人 不會 如此 ， 他們 相信 ， 既定 的 事實 不會 改變 ， 要 改變 的 是 ， 自己 的 心境 與 想法 。 結廬 在 人境 ， 而 無 車 馬 喧 。 這樣 的 想法 ， 其實 很 納命 。 「 人間世 」 告訴 我們 ， 人生 之中 有 許許多多 的 「 無可奈何 」 ， 這 是 關卡 ， 無論 你 喜不喜歡 ， 都 必須 接受 。 於是 我 相信 「 解 不 開 ， 就 認了 ！ 逃 不 走 ， 就 安 吧 ！ 」 的 哲學 。 如果 不 認命 ， 煩惱 自然 會 跟 著 感覺 來 ， 那 叫 得不償失 。 認命 的 人 可以 虛而待物 ， 然後 虛而生物 。 人間世 ， 淋漓盡致 地 揭露 人性 ， 也 教 我們 如何 接納 人性 。 德 充符 人生 的 主角 ， 都 應該 是 俊男 美女 嗎 ？ 其實 不 是 ！ 從 現實 經驗 得知 ， 名人 也許 只有 一成 左右 是 美人 胚子 或 超級 帥哥 ， 成功 的 事實 多半 與 美醜 無關 。 然而 這樣 仍 不能 改變 人 對 美醜 的 「 固著 印象 」 ， 他們 還是 主觀 認為 ， 面貌 皎好 的 人 比較 吃香 ， 不 美 的 人 常常 以為 自己 有如 獨腳獸 ， 無法 攻守 自如 。 在 莊子 的 德充符 中 ， 我 看見 屬於 「 莊子式 」 的 生命 主人 ， 他們 活 在 神射手 的 靶心 裡 ， 備受 朋友 的 喜歡 ； 這 個 人 莊子 給 他 一 個 名字 申徒嘉 ， 他 是 個 少 了 一 隻 腳 的 人 ， 以 現代 的 眼光 來 說 ， 就 叫 肢障者 。 我 不 明白 莊子 為什麼 要 這麼 寫 ？ 他 為何 不 寫 郭富城 、 劉德華 、 周慧敏 這 種 類似 王子 與 公主 的 故事 。 我 猜 莊子 試圖 提出 一 個 有用 的 觀念 ── 社會 是 個 比 才情 、 比 智慧 、 比 能耐 的 世界 ， 而 不 是 以 容貌 較勁 的 地方 。 美麗 、 年輕 、 青春 、 英俊 、 瀟灑 ， 最多 只有 十 年 、 二十 年 的 光景 ， 三十 歲 以後 的 人 便 將 如同 盛開 之後 漸漸 凋萎 的 花朵 ， 臉龐 的 美醜 像 極了 曇花 ， 非常 禁不起 歲月 的 考驗 。 所以 莊子 相信 ， 生命 貴 在於 「 心 」 ， 不 在於 「 形 」 ， 在於 「 德 」 ， 不 在於 「 錢 」 。 比 名氣 、 比 容顏 、 比 銀子 ， 也許 樣樣 輸 人 ， 但是 如果 連 志氣 都 輸 人 ， 那 就 真的 沒有 什麼 好比 的 了 。 透過 申徒嘉 的 「 安之若命 」 ， 彷彿 投影出 人生 的 「 無可奈何 」 。 缺趾 的 叔山 也 是 如此 。 莊子 說出 了 形殘 而 心 不 殘 的 故事 。 什麼 是 「 才子 」 ？ 朋友 說 得 好 ， 才子 是 一 種 老闆 欣賞 的 作品 ， 老闆 說 你 好 ， 你 就是 好 ， 那 是 不必 理由 的 。 這樣 的 說法 其實 很 有意思 ， 它 似乎 在 告訴 你 ， 懷才不遇 是 人生 中 常 有 的 事 ， 你 又 何苦 為 他人 的 眼光 而 氣餒 。 才 全 而 德 不形 是 「 德 充符 」 的 旨趣 所在 ； 才 全 的 人 ， 才 能 不 受 外力 干擾 與 戕傷 。 人生 在世 難免 會 有 生 老 病 死 、 功名 毀譽 、 飢渴 寒暑 等等 挫折 ， 悲喜 一念 間 ， 如果 你 選擇 被 這些 世俗 之 事 所 奴役 ， 人生 勢必 淒苦 。 人生 如 四 季 ， 人生 如 轉輪 ， 人生 如 晝夜 ， 那 有如 易經 的 輪迴 ， 有 起始 ， 也 有 終了 ； 唯有 把 這 一切 一切 都 視為 那般 的 自然 ， 人生 才 會 變 得 風平浪靜 。 懷才不露 叫做 德不 形 。 有 著 老莊 之 資 ， 但 又 謙謙 如君子 的 人 ， 才 能 兼備 生命 中 的 爆發力 ── 包容 萬物 ， 凝聚 智慧 ， 不 為 紅塵 俗事 所 搖蕩 。 這 種 追尋 內在 充實 與 飽滿 的 過程 ， 就是 莊子 推崇 的 「 德 」 。 德 充符 ， 教 我們 修築 圓融 的 道德 ， 對抗 人生 迭來 的 煩憂 。 大 宗師大 宗師 ， 就 是 以 大道 為 師 的 意思 。 一 開頭 ， 莊子 就 提醒 我們 去 分野 「 自然 」 與 「 人為 」 的 不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