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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觀眾 們 都 伸長 了 脖子 往 監獄 裡邊 望 , 好像 他們 已 等不及 審判 , 迫不及待 地 要 早 一 刻 看到 那 將要 被 死神 捕獲 的 人 是 怎樣 從 那 墳墓 的 深處 走出來 。 不一會兒 , 一 個 青年 被 兩 名 士兵 帶 了 出來 。 這 青年 兩 手 被 綑綁 在 身後 , 但 他 那 嚴峻 的 面容 , 莊嚴 的 神色 , 表明 他 心靈 的 高尚 和 意志 的 剛強 。 兩 個 士兵 把 他 帶到 法庭 的 中間 , 讓 他 站好 , 然後 向 後 退 了 幾 步 。 酋長 盯住 青年 看 了 足 有 一 分鐘 , 問道 : 「 這 個 人 站 在 我們 面前 昂首 挺胸 , 好像 很 驕傲 , 不 像是 被 審判 的 樣子 , 他 犯 的 是 什麼 罪 呀 ? 」 酋長 手 下 一 個 人 回答 : 「 他 是 個 罪惡 的 殺人犯 。 昨天 您 手下 一 名 軍官 到 村子 裡 去 執行 任務 時 , 被 他 攔住 殺死 了 。 抓住 他 的 時候 , 那 柄 淌 著 死者 鮮血 的 劍 還 握 在 他 手 裡 呢 。 」 酋長 憤怒 地 坐不住 了 , 兩 眼 噴射 著 箭 一樣 的 怒火 , 大吼 : 「 把 他 押回 黑牢 , 釘上 重銬 , 明天天 一 亮 , 砍下 他 的 腦袋 , 把 他 的 屍體 扔到 野地 荒郊 去 餵 兀鷹 和 猛獸 , 讓 他 的 至愛 親朋 們 也 聞 一 聞 他 腐爛 的 屍臭 吧 。 」 士兵 們 把 青年 帶回 了 監牢 , 人們 用 惋惜 的 目光 送走 了 他 , 並 發出 了 深沉 的 嘆息 。 因為 這 即將 被 處死 的 青年人 , 風華 正茂 , 而且 身體 健壯 , 容顏俊美 。 一會兒 , 兩 名 士兵 又 從 牢 裡 拖出 一 名 美麗 但 面容 憔悴 的 少女 , 她 面 如 金紙 , 神色 沮喪 , 兩 眼 噙 著 熱淚 , 痛苦 悔恨 地 垂 著 頭 。 酋長 看 了 她 一 眼 問道 : 「 站 在 我們 面前 的 這 個 瘦弱 女人 幹 了 什麼 壞事 ? 有 什麼 證據 嗎 ? 」 一 名 士兵 回答 : 「 她 是 個 淫蕩 的 女人 。 有 一 天 夜裡 她 丈夫 突然 回家 , 發現 她 正 躺 在 情夫 的 懷裡 。 她 的 情夫 逃走 了 , 丈夫 就 把 她 交給 了 警察 。 」 酋長 盯住 姑娘 , 她 羞愧 地 低下 頭 。 酋長 用 冷酷 的 聲音 無情 地 宣判 : 「 把 她 押回 黑牢 , 讓 她 睡 在 荊棘 編織 的 床 上 , 好 讓 她 想起 那 被 她 的 醜行 玷污 了 的 床鋪 ; 再 給 她 灌 一 杯 苦汁 , 好 讓 她 想起 那些 罪惡 親吻 的 滋味 。 天 一 亮 , 就 剝光 她 的 衣服 , 拖到 城 外 用 石頭 砸死 , 然後 把 她 的 屍體 扔 在 野外 , 讓 她 的 肉 成為 野狼 的 美餐 , 讓 她 的 骨頭 成為 蛀蟲 的 佳餚 。 」 姑娘 被 帶進 了 黑牢 。 觀眾 們 看 著 她 , 一方面 對 酋長 的 公正 表示 欽佩 , 另一方面 也 為 姑娘 那 沮喪 而 美麗 的 面容 和 憂傷 而 溫柔 的 目光 表示 惋惜 。 士兵 又 帶上來 第三 名 犯人 , 這 是 個 瘦弱 的 中年人 。 他 拖 著 一 雙 顫抖 的 腿 , 這 雙 腿 就 像 他 破爛 衣衫 上 的 兩 塊 破 布條 一樣 瑟瑟 發抖 。 他 害怕 地 向 四下 打量 著 , 從 那 恐懼 的 目光 裡 流露出 苦難 、 貧窮 和 不幸 的 陰影 。 酋長 瞟 了 他 一 眼 , 用 厭惡 的 聲音 問道 : 「 這 個 骯髒 的 傢伙犯 的 什麼 罪 ? 他 站 在 這兒 好像 是 活人 中間 的 一 具 殭屍 。 」 一 名 士兵 回答 : 「 這 是 個 小偷 , 他 夜裡 溜進 修道院 去 偷 東西 , 被 虔誠 的 修道士 們 抓住 , 從 他 身 上 搜出 了 神聖 的 祭神 器皿 。 」 酋長 瞪 了 他 一 眼 , 那 目光 就 像是 飢餓 的 兀鷹 發現 了 被 折斷 翅膀 的 小鳥 。 他 大聲 命令 : 「 把 他 關進 黑牢 , 銬上 鐵鐐 。 天亮 後 , 把 他 用 麻繩 吊死 在 大樹 上 , 讓 他 的 屍體 一直 懸掛 在 天地 間 , 讓 大自然 把 他 的 手指 化為 齏粉 , 讓 狂風 把 他 的 肢體 吹 得 四分五裂 。 」 士兵 們 把 罪犯 押回 了 監獄 , 人們 交頭接耳 小聲 地 議論 著 : 「 這 個 叛教 的 懦夫 , 竟敢 膽大包天 地 去 偷 修道院 神聖 的 器皿 ? 」 酋長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, 走下 審判台 , 法官 和 學者 們 跟 在 他 的 後面 , 在 一 群 士兵 的 簇擁 下 走 了 。 圍觀 的 人們 都 已 散去 , 只 剩下 囚犯 們 的 嚎啕 痛哭 和 絕望 嘆息 在 牢房間 迴盪 。 我 站 在 那裡 , 像 一面倒 映出 這些 活動 鬼影 真相 的 明鏡 , 目睹 著 這 發生 的 一切 。 思考 著 什麼 是 人類 為 自己 制定 的 法律 ; 思索 著 什麼 是 人們 所 認為 的 公正 ; 探索 著 生活 的 真諦 ; 尋找 著 存在 的 意義 。 一直 想 得 腦袋 發疼 也 尋 不 到 答案 , 好像 黎明 的 曙光 消失 在 濃霧 之中 。 我 離開 了 這 個 地方 , 暗暗 對 自己 說 : 「 青草 吸收 土壤 的 營養 , 羊群 啃食 青草 , 惡 狼 吞噬 山羊 , 獨角獸 捕殺 惡狼 , 獅子 獵取 獨角獸 , 死神 又 奪走 獅子 的 生命 。 有 沒 有 一 種 力量 能夠 制服 死神 , 從而 使 這 一連串 的 不幸 成為 永恆 的 正義 ? 有 沒 有 一 種 力量 把 這些 可憎 的 事情 化為 美好 的 結局 ? 有 沒 有 一 種 力量 能 伸出 它 的 雙手 抓住 生靈 萬物 , 微笑 著 把 他們 擁抱 在 自己 胸 前 , 就 像 大海 唱 著 歡歌 把 那 涓涓 細流 匯入 自己 的 懷抱 ? 有 沒 有 一 種 力量 能 把 殺人犯 和 遇害 者 、 淫婦 和 奸夫 、 小偷 和 失竊 者 , 一起 帶到 一 個 比 酋長 的 法庭 更 崇高 、 更 公正 的 法庭 上去 審判 呢 ? 」 二 次 日 , 我 走出 城市 , 在 田野 中 漫步 。 這裡 的 靜穆 使 人 能夠 敞開 心 底 的 祕密 , 天地 的 純潔 能 消除 那 狹窄 街道 和 黑暗 住宅 在 人心 中 產生 的 沮喪 和 絕望 的 病毒 。 當 我 來到 一 條 河谷 附近 的 時候 , 看見 天空 中 有 一群群 的 鷲鷹 和 烏鴉 時而 在 空中 盤旋 , 時而 衝向 地面 , 天空 中 充滿 了 牠們 的 尖利 叫聲 和 翅膀 拍擊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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