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有 興趣 的 部分 是 他 所 提供 的 「 心意 文化 」 ； 這 個 部分 包括 了 妖怪 、 精靈 、 占卜 、 禁忌 、 咒語 、 符令 、 寺院 、 佛廟 、 巫醫 ， 及 所有 的 「 民間 療法 」 。 美國 的 學者 阿倫．鄧迪斯 （ Alan Dundes ） 也 提出 相似 的 說法 ， 他 認為 民俗 應該 包括 神話 、 傳說 、 民間 故事 、 符咒 、 祝酒 、 民間 信仰 、 民間 藝術 、 民間 醫藥 等等 。 由 此 可以 看出 ， 風俗 文化 的 形成 ， 與 人們 的 生活 內容 、 生活 方式 ， 有 著 貼心 的 關係 ， 在 某 種 程度 上 影響 著 人們 的 精神 心理 。 一般而言 ， 心理 現象 是 人們 對 世界 的 客觀 感知 ， 但是 由於 知識 水平 的 不足 ， 於是 將 所有 的 假說 推向 「 非科學 」 ， 他們 往往 在 「 錯誤 」 示範 的 前導 下 ， 漸漸 融入 主觀 的 民俗 心理 。 它們 常 有 著 主觀 的 愚昧性 ， 如果 反映 在 民俗 心理 上 ， 便是 崇拜 、 詛咒 、 祈天 與 占卜 。 比方說 ， 離奇 又 逼真 的 夢境 ， 常常 會 被 遠古 的 人 由 「 不 理解 」 ， 推演成 「 預示性 」 的 夢兆 ； 於是 信 夢 、 圓夢 、 占 夢定 吉凶 ， 便 演繹成 相當 戲劇性 的 民俗 。 風雨 的 信仰 也 是 如此 。 遠古人 錯誤 的 相信 「 超自然 」 的 力量 主宰 著 這 個 宇宙 ， 因而 生出 對 雨神 的 祈求 心理 ， 再 以 祈雨 的 奏效 ， 將 它 演化成 可以 信任 的 民俗 通則 。 同樣 的 ， 災難 、 死亡 也 有 這樣 的 演繹 ， 人們 相信 那 是 觸怒 了 大自然 的 神祇 所 遭致 的 惡果 。 與 自然 對立 的 觀念 ， 我們 稱為 「 不 自然 」 ， 或者 「 非 自然 」 ； 我們 通常 會 把 這 種 違反 自然 而 死 的 事件 ， 視為 不祥 或者 凶惡 ， 因而 建立 了 禁忌 。 古老 的 年代 ， 水災 、 瘟疫 、 難產 、 戰爭 、 雷擊 而 亡 ， 會 創造 惡靈 。 現代 的 人 也 相信 車禍 、 吊死 、 被 謀殺 的 人 有 怨魂 。 不 自然 的 死 ， 必須 用 各式各樣 的 儀式 加以 化解 。 德國 的 塞道夫 東方 十二 公里 的 村落 發現 的 內安得塔爾人 （ Neanderthal Man ） 是 出 了 名 的 獵熊 高手 ， 他們 有 著 收集 熊骨頭 的 有趣 習慣 ， 甚至 將 它們 整齊 的 排列 在 洞穴 石棺 裡 。 原來 他們 害怕 熊 的 魂魄 出來 干擾 他們 ， 「 祭 熊 」 是 他們 的 寬心 之 法 。 他們 相信 亡靈 不 滅 ， 必須 透過 隆重 的 喪禮 ， 免除 活人 的 噩運 ， 希望 亡者 別 來 擾亂 他們 的 生活 。 法國 的 克羅馬農人 （ Cro─Magnons ） 則 有 崇拜 「 女神 」 的 風俗 。 在 他們 住 過 的 洞穴 裡 發現 有 女人 形狀 的 雕刻 ， 乳房 、 肚子 都 特別 的 大 ， 顯示 他們 相信 女神 是 一切 生命 的 來源 ， 膜拜 可以 用來 解厄 。 這樣 的 原理 即使 是非 科學 的 ， 卻 也 是 信仰 者 長期 以來 賴以 保命 的 法寶 ， 賴以 生活 的 精神 支柱 。 這 其中 還 包括 了 如何 保持 興旺 、 豐收 、 吉祥 、 健康 、 順遂 、 平安 與 快樂 的 意義 。 儀式 也 是 心理治療 一般人 總 以為 ， 民俗 療法 只有 運用 在 慢性病 與 一般性 的 心理 困擾 者 身 上 才 有效 ， 然而 我 的 田野 調查 卻 發現 ， 它 的 真正 魅力 在於 ： 它 對 各 種 被 現代 醫生 宣判 死刑 的 疾病 的 挑戰 ， 涓涓吟 唱出 的 出色 成果 ， 讓 它 的 信徒 自然而然 趨之若鶩 。 近代 的 醫學 把 人 的 生病 分成 幾 種 類型 ， 如 病變 或者 細菌 感染 ； 被 斥為 迷信 的 民俗 醫療 ， 其實 也 有 它 的 醫療 歸納 。 他們 相信 ， 靈魂 受苦 、 魂離 人體 ， 或者 鬼靈 附身 ， 是 生病 的 主因 ， 於是 病名 就 有 「 犯沖 」 、 「 中邪 」 、 「 觸犯 禁忌 」 、 「 運氣 不 好 」 等等 ， 必須 用 押煞 或 驅邪 的 方式 加以 治療 ， 經由 神明 及 超自然 的 力量 與 病魔 一 搏 。 這些 治病 的 方式 很多 ， 如 拜拜 、 求 爐丹 、 求 聖水 、 扶 、 觀 落陰 、 牽 亡魂 、 祈禳 、 補運 、 點 光 明燈 、 安太歲 等等 。 民俗 在 這 一 刻 成 了 人們 對抗 自然 的 方法 ， 也 是 貪生 懼死 的 寫照 。 如 前 所 言 ， 我們 對 「 非 自然 而 亡 」 的 人 特別 忌諱 ， 它 關係 著 家 的 安定 與否 ， 也 關係 著生 者 的 安寧 與 與否 ； 於是 在 人們 的 世界 中 ， 便 創造出 各式各樣 的 「 安魂 」 大法 。 諸如 車禍 死亡 的 人 需要 用 「 打城 」 ， 亦即 用 打破 枉死城 的 方法 ， 替 他 解除 冤屈 ； 上吊 死亡 的 人 必須 用 「 脫索 」 的 儀式 ， 也 就是 在 死者 上吊 的 地方 ， 模擬 死者 吊懸 之 狀 ， 幫 他 解開 索 ， 扶下 草人 ， 並 鋸掉 上吊 的 樹枝 ， 讓 亡魂 得以 超生 ； 滅頂 而 死 的 人 ， 需要 「 牽 水藏 」 幫忙 亡靈 前往 西方 極樂世界 ； 至於 難產 的 婦女 ， 則 需要 舉行 特別 的 「 血湖 科儀 」 ， 讓 她 與 孩子 早早 投胎 ， 轉世 成人 。 這些 儀式 ， 與其 說 是 超度 亡魂 ， 不如 說 是 「 安頓生 者 」 。 這 是 個 相當 複雜 的 過程 ， 絕對 不 是 一 句 「 迷信 」 可以 解說 清楚 。 民俗 真是 有 非常 濃厚 的 「 心理 」 意象 。 西方 的 心理學 中 ， 我們 看見 了 神話 的 部分 ， 心理學 大師 佛洛依德 的 諸多 理論 ， 就 源自於 希臘 神話 的 再 推演 ； 西方 的 心理治療 中 ， 也 少不了 有 著 耶穌 的 信心 療法 ， 唯獨 我們 一直 將 它 斥為 無稽 。 這樣 的 說法 ， 與 我 原先 的 推論 不謀而合 ， 民俗 是 建構 於 「 心靈 」 需求 的 一 門 學問 。 對於 那些 信仰 民俗 的 人 而言 ， 民俗 中 的 一些 儀式 ， 對 他們 的的確確 具有 「 寬心 解憂 」 的 功能 ── 那 即 是 中國人 的 身心 安頓 。 同意 這樣 的 歸納 ， 民俗 心理學 或者 民俗 的 寬心 之 道 ， 才 有 足以 討論 的 空間 。 我們 必須 承認 ， 無論 任何 情況 ， 民間 信仰 或者 民間 宗教 ， 顯然 都 不會 滅亡 。 因為 人們 一生一世 的 生命 流轉 中 ， 不僅僅 需要 心理治療 而已 ， 他們 有時 更 需要 「 保護 」 與 「 幫助 」 、 「 撫慰 」 與 「 鼓勵 」 、 「 安魂 」 與 「 安心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