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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。 他 覺得 現在 東方化 受 西方化 逼迫 得 緊 的 形勢 之下 , 應付 的 方法 不外 三 條 路 : 一 、 倘然 東方化 與 西方化 果眞 不 並 立 而 又 無可 通 , 到 今日 要 絕 其 根株 , 那麼 , 我們 須要 自覺 的 如何 徹底 的 改革 , 趕快 應付 上去 , 不要 與 東方化 同歸於盡 。 二 、 倘然 東方化 受 西方化 的 壓迫 不足 慮 , 東方化 確 要 翻身 的 , 那麼 , 與 今日 之 局面 如何 求 其 通 , 亦 須 有 眞實 的 解決 , 積極 的 做去 , 不要 作夢 發呆 , 卒致 傾覆 。 三 、 倘然 東方化 與 西方 化果 有 調和 融通 之 道 , 那 也 一定 不 是 現在 這 種 「 參用 西法 」 可以 算數 的 , 需要 趕快 有 個 清楚 明白 的 解決 , 好 打開 一 條 活路 , 決不 能 存 疲緩 的 態度 。 ( 頁 十 ) 梁 先生 雖 指出 這 三 條 路 , 然而 他 自己 只 認 前 兩 條 路 ; 他 很 嚴厲 的 罵 那些 主張 調和 融通 的 人 , 說 「 不 知 其 何 所 見 而 云然 ! 」 所以 我們 此時 且 不 談 那 第三 條 路 。 對於 那 前 兩 條 路 , 梁 先生 自己 另 有 一 種 很 奇異 的 見解 。 他 把 東西 文化 的 問題 寫成 下列 的 方式 : 東方化 還是 要 連 根 的 拔去 , 還是 可以 翻身 呢 ? 接着 就 是 他 自己 的 奇異 解釋 : 此 處 所謂 「 翻身 」 , 不僅 說 中國人 仍舊 使用 東方化 而已 ; 大約 假使 東方化 可以 翻身 , 亦 是 同 西方化 一樣 , 成 一 種 世界 的 文化 ── 現在 西方化 所謂 科學 和 德謨克拉西 的 色彩 , 是 無論 世界 上 那 一 地方人 皆 不能 自 外 的 。 所以 此刻 問題 , 直截了當 的 , 就 是 東方化 可否 翻身 成為 一 種 世界 文化 ? 如果 不能 成為 世界 文化 , 則 根本 不能 存在 。 若 仍 可以 存在 , 當然 不能 僅只 使用 於 中國 , 而 須 成為 世界 文化 。 ( 頁 十二 ) 這 是 梁 先生 的 書 裏 的 最 主要 問題 , 讀者 自然 應該 先 把 這 問題 想 一 想 , 方 才 可以 讀 下去 。 我們 覺得 梁 先生 這 一 段 話 似乎 不免 犯 了 籠統 的 毛病 。 第一 , 東西 文化 的 問題 是 一 個 很 複雜 的 問題 , 決不 是 「 連根拔 去 」 和 「 翻身 變成 世界 文化 」 兩 條 路 所 能 完全 包括 。 至於 「 此刻 」 的 問題 , 更 只有 研究 雙方 文化 的 具體 特點 的 問題 , 和 用 歷史 的 精神 與 方法 尋求 雙方 文化 接觸 的 時代 如何 選擇 去 取 的 問題 , 而 不 是 東方化 能否 翻身為 世界 文化 的 問題 。 避去 了 具體 的 選擇 去 取 , 而 討論 那 將來 的 翻身 不 翻身 , 便是 籠統 。 第二 , 梁 先生 的 翻身論 是 根據 在 一 個 很 籠統 的 大前提 之上 的 。 他 的 大前提 是 : 凡 一 種 文化 , 若 不能 成為 世界 文化 , 則 根本 不能 存在 ; 若 仍 可 存在 , 當然 不能 限於 一 國 , 而 須 成為 世界 文化 。 這 種 邏輯 是 很 可 驚異 的 。 世界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東西 , 文化 是 一 種 很 複雜 的 東西 。 依 梁 先生 自己 的 分析 ( 頁 十三 ) , 一 種 文化 不過 是 一 個 民族 生活 的 種種 方面 。 他 總括 為 三 方面 : 精神 生活 , 社會 生活 , 物質生活 。 這樣 多方面 的 文化 , 在 這 個 大 而 複雜 的 世界 上 , 不能 沒有 時間 上 和 空間 上 的 個性 的 區別 。 在 一 個 國 裏 , 尚且 有 南北 之 分 , 古今 之 異 , 何況 偌大 的 世界 ? 若 否認 了 這 種種 時間 和 空間 的 區別 , 那麼 , 我們 也 可以 說 無論 何 種 劣下 的 文化 都 可 成為 世界 文化 。 我們 也許 可以 勸 全 世界 人 都 點 「 極 黑暗 的 油燈 」 , 都 用 「 很 笨拙 的 騾車 」 , 都 奉 喇嘛教 , 都 行 君主 獨裁 政治 ; 甚至於 鴉片 , 細腰 , 穿 鼻 , 纏足 , 如果 走 運行 時 , 何嘗 都 沒有 世界化 的 資格 呢 ? 故 就 一 種 生活 或 制度 的 抽象 的 可能性 上 看來 , 幾乎 沒有 一 件 不能 成為 世界化 的 。 再 從 反面 去 看 , 若 明白 了 民族 生活 的 時間 和 空間 的 區別 , 那麼 , 一 種 文化 不 必須 成為 世界 文化 , 而 自有 他 存在 的 餘地 。 米飯 不必 成為 世界化 , 而 我們 正 不妨 吃 米飯 ; 筷子 不必 成為 世界化 , 而 我們 正 不妨 用 筷子 ; 中國話 不必 成為 世界語 , 而 我們 正 不妨 說 中國話 。 所以 我們 在 這裏 要 指出 梁 先生 的 出發點 就 犯 了 籠統 的 毛病 , 籠統 的 斷定 一 種 文化 若 不能 成為 世界 文化 , 便 根本 不配 存在 ; 籠統 的 斷定 一 種 文化 若 能 存在 , 必須 翻身 成為 世界 文化 。 他 自己 承認 是 「 牢牢 的 把 定 一 條 線 去 走 」 的 人 , 他 就 不知不覺 的 推想 世界 文化 也 是 「 把 定 一 條 線 去 走 」 的 了 。 從 那 個 籠統 的 出發點 , 自然 生出 一 種 很 籠統 的 「 文化 哲學 」 。 他 自己 推算 這 個 世界 走 的 「 一 條 線 」 上 , 現在 是 西洋化 的 時代 , 下去 便是 中國化 復興 成為 世界 文化 的 時代 , 再 下去 便是 印度化 復興 成為 世界 文化 的 時代 ( 頁 二五九 以下 ) 。 這樣 「 整齊 好玩 」 的 一 條 線 , 有 什麼 根據 呢 ? 原來 完全 用 不着 根據 , 只 須 梁 先生 自己 的 思想 , 就 夠 了 。 梁 先生 說 : 我 並非 有意 把 他們 弄得 這般 整齊 好玩 , 無奈 人類 生活 中 的 問題 實有 這麼 三 層次 , 其 文化 的 路徑 就 有 這麼 三 轉折 , 而 古人 又 恰好 把 這 三 路 都 已 分別 走過 , 所以 事實 上 沒法 要 他 不 重 走 一 遭 。 吾 自有 見 而 為 此 說 , 今人 或 未必 見諒 , 然 吾 亦 豈 求 諒於 今人 者 ? ( 頁 二六一 ── 二 ) 是 的 。 這 三 條 路 , 古人 曾 分別 走過 ; 現在 世界 要 走上 一 條 線 上 , 旣 不能 分別 並存 , 只好 輪班挨次 重現 一 次 了 。 這 種 全 憑 主觀 的 文化 輪廻 說 , 是 無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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