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忠厚 老實 ， 沈默寡言 ， 手 巧 心靈 ， 勤勞 肯幹 。 平日 他 一 見到 父親 製 坯 做 碗 ，  龍塑 鳳 ， 看 過 就 會 學 著 做 。 生二 也 聰明 肯 學 ， 可 有一點 不 好 ， 就 是 心眼兒 窄 。 但 生 一 倒 並 不 計較 ， 因此 兄弟倆 日子 還 過得去 。 只 是 兩 個 媳婦 同 在 廚 下 ， 日子 一 久 ， 小 的 嫌 大 的 手腳 笨 ， 大 的 嫌 小 的 嘴巴 尖 ， 常常 要 鬧 些 矛盾 。 幸好 有 福 在 兒子 和 媳婦 面前 有 一些 威信 ， 所以 ， 她們 不 敢 公開 撕破 面皮 爭吵 。 　　 後來 ， 有 福 生病 了 。 臨 死 前 ， 就 把 兩 個 兒子 叫到 床 前 囑咐 道 ： 「 兒 呀 ， 看來 我 的 病 是 難好 了 。 樹 大 分柏 ， 兒 大 分家 。 我 死 後 ， 你們 就 各自 分居 ， 設 窯 開業 ， 以免 妯娌 之間 猜妒 吵鬧 。 以後 兩 家 更 要 和睦 相處 ， 攜手 同心 。 只 可 在 技藝 上 比 高低 ， 不可 在 生意 上 耍 手段 。 」 　　 兄弟倆 料理好 後事 ， 就 分居 設 窯 。 生 一 在 大窯村 設 窯 ， 生二 離 大窯村 二里 外 設 窯 。 當時 ， 他倆 燒製 的 瓷器 ， 聞名 浙南 和 閩北 一帶 。 　　 開始 時 ， 兄弟倆 都 是 照 父親 傳授 的 方法 ， 燒製 白瓷 。 後來 ， 哥哥 逐漸 覺得 這 瓷器 還 不 夠 精緻 美觀 ， 就 花 心血 改進 以前 的 操作 方法 ， 在 瓷器 上 雕刻 一些 花鳥 之類 的 圖案 花紋 ， 如 龍 呀 ， 鳳 呀 ， 花 呀 ， 鳥 呀 ， 就 美觀 多 了 。 　　 哥哥 還 在 釉色 上 下功夫 。 他 要 讓 藍天 白雲 ， 青山綠水 ， 奇花異草 為 瓷面 增輝添色 。 經過 細心 琢磨 、 多 次 試驗 ， 終於 被 他 做出 青綠色 的 釉彩 來 了 。 可是 弟弟 仍舊 照 父親 那 套 老 辦法 製作 瓷器 。 　　 這樣一來 ， 兩 人 的 瓷器 一同 上市 ， 總是 哥哥 的 先 賣完 ， 弟弟 的 顧客 少 。 因此 ， 弟弟 產生 了 嫉妒心 ， 想 方 設法 要 破壞 哥哥 的 瓷器 聲譽 。 　　 一 天 黃昏 ， 哥哥 燒完 了 最後 一 捆 柴禾 ， 閉上 窯 ， 就 回家 吃 晚飯 去 了 。 弟弟 見 夜色 朦朧 ， 四周 無 人 ， 便 偷偷 地 走到 哥哥 窯 上 ， 用 通節 的 毛竹筒 將 水 引進 炭火 熊熊 的 窯 裡 去 。 回家 路 上 ， 弟弟 心 裡 別 別 跳 ， 老是 像 有 人 在 旁邊 見到 他 似的 。 　　 過 了 幾 天 ， 哥哥 打開 窯門 ， 忽 見 瓷器 表面 布滿 龜背 似的 裂紋 ， 頓時 驚慌失色 。 他 想 ： 這 究竟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？ 我 燒窯 多 年 ， 可 從來 沒 發生 過 這樣 的 事故 呵 ！ 是 窯 漏氣 嗎 ？ 可 一 看 ， 窯 的 四周 封 得 嚴嚴密密 的 。 　　 哥哥 心 裡 很 不安 ， 出窯 辰光 ， 忽 見 最 上 一 層 碗 裡 還 留 著 水 ， 這 才 醒悟過來 ： 人 說 「 同行 三 分 怨氣 」 ， 看來 這 一定 是 弟弟 出 的 壞 主意 。 種田人 愛 莊稼 ， 手藝人 眼看到 手 的 東西 落 了 空 ， 心疼 死 了 。 可 他 想到 父親 臨終 的 囑咐 ， 壓下 火氣 ， 不 作 計較 。 他 出完 了 這 一 窯 瓷器 ， 隨手 撿 了 一 隻 大 口杯 ， 懶洋洋 地 回到 了 家 裡 ， 生氣 地 一屁股 坐 在 凳子 上 ， 凝神 地 望 著 手 中 滿 身 裂紋 的 杯子 沈思 ： 補 吧 ， 沒法 補 ； 丟掉 吧 ， 太 可惜 ， 幾 個 月 的 心血 白花 了 。 思來想去 ， 想 不 出 一 個 好 辦法 。 這時 ， 忽 見 桌子 上 放 著 記帳 用 的 一 硯台 墨水 ， 便 舀 了 些 釉水 和 墨水 放 在一起 調勻 ， 然後 用 毛筆 蘸 著 混和 的 釉墨水 ， 一 筆 一 劃 小心 地 把 它 嵌進 裂縫 裡 。 看看 還 不錯 ， 又 把 所有 的 瓷器 都 蘸上 釉墨水 ， 重新 搬入 窯 中 復 燒 。 他 生怕 又 出 意外 ， 便 在 窯 邊 蓋 了 茅棚 ， 日夜 守 著 ， 寸步不離 。 　　 出 窯 那 天 ， 章生 一 雙 眼 緊緊 地  住 窯門 ， 雙手 不住 顫抖 ， 生怕 沒有用 。 可是 ， 出於 意料 之外 ， 窯門 一 開 ， 只 見 復 燒 過 的 瓷器胎 薄 釉 厚 ， 釉面 上 黑褐色 的 條紋 如 蛛網 和 八卦狀 ， 遠 看 如 片片 魚鱗 ， 近 看似 翠玉 層疊 ， 比 沒有 裂紋 的 瓷器 更加 新奇 有趣 。 真是 因 禍 得 福 ， 生 一 又 意外 地 獲得 一 個 新 技藝 。 他 高興 得 跳起來 ， 一鼓作氣 把 全部 瓷器 搬出 窯 外 ， 運到 市場 上 出賣 。 街 上 過路 客商 見 了 這 窯  瓷器 花樣 翻新 ， 如麟似玉 ， 光彩 奪目 ， 別具一格 ， 大家 蜂擁而上 ， 爭相 購買 ， 一會兒 就 售完 了 。 　　 那 天 ， 生二 知道 哥哥 這 窯 瓷器 上市 ， 他 就 裝 著 上街 買 東西 ， 暗地 看看 哥哥 的 銷路 怎樣 。 事情 出於 他 的 意料 之外 ， 哥哥 的 瓷器郤 供不應求 ， 還 賺 了 一 大 筆 錢 。 生二 心 裡 覺得 很 奇怪 ｜｜ 郤 聽見 人群 裡 有 人 說 ： 「 這 杯子 上 的 紋路 多麼 好看 ！ 」 生 二一 聽 ， 皺眉 一 想 ： 這 紋路 還不是 我 放水 造成 的 嗎 ？ 於是 ， 他 就 走出 人群 ， 飛也似 的 向 自己 的 窯 跑去 ， 急匆匆 把 水 灌到 自己 剛 封閉 的 窯 裡 去 。 他 也 想 賺 一 筆 大錢 哩 ！ 　　 果然 ， 等 開 窯 時 ， 他 的 瓷器 也 滿 是 裂紋 ， 生二 忙著 出 窯 ， 把 瓷器 整理好 挑 到 街 上 去 賣 。 可人們 看到 這 滿 是 裂紋郤 沒有 光彩 的 蹩腳貨 ， 都 搖搖頭 走開 了 。 　　生二 無可奈何 ， 只好 把 瓷器 挑回家 ， 垂頭喪氣 呆木木 地 坐 著 。 他 妻子 看到 瓷器 原封不動 挑回 ， 便 冷言冷語 埋怨 起來 ， 生 二十分 後悔 ， 便 躲 在 房 裡 ， 茶 不 飲 ， 飯 不 吃 ， 悶悶不樂 ， 當天 就 病倒 了 。 　　生 一 聽到 弟弟 病倒 了 ， 連忙 停下 活不幹 ， 帶 了 雞蛋 、 豬肉 ， 來 看望 弟弟 。 他 跨進 生 二 家 門口 ， 只 聽 弟弟 在 床 上 呻吟 ， 連忙 走到 床 前 ， 握住 弟弟 的 手 ， 親熱 地 問 這 問 那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