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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: ﹁ 這 個 余生 , 說話 做 事 就 是 特別 , 跟 常人 不 一樣 。 我 猜想 , 他 是 幹 過 大事 , 見 過 場面 的 , 好像 又 受 過 打擊 和 刺激 , 所以 把 一切 看 得 很 開 , 只 想 做 個 普通 漁民 , 於世 於 人 無 爭 。 ﹂ 王嫂 撓 腮 , 說 : ﹁ 前 兩 個 不 娶倒 也 說 得過去 , 說明 余生 討厭 官宦 、 富貴 人家 。 第三 個 不 娶 就 沒有 道理 了 , 自古以來 , 哪 個 男人 不 希望 娶 個 美 若 天仙 的 女子 做 妻子 ? ﹂ 王瞎子 故作 高深狀 , 說 : ﹁ 不 , 我 以為 最 出彩 的 正 是 第三 個 不 娶 。 余生 是 要 娶妻 成家 , 不 是 買 花瓶 當 擺設 , 懂 嗎 ? 女人 太 美 , 容易 出事 , 婚姻 很 難 持久 。 男人 和 女人 , 尤其 是 女人 , 不如 長相 平平 , 或 長 得 醜 一點 , 就 像 你 嫂子 這樣 , 倒 能 夫妻 恩愛 , 白 頭 到 老 。 ﹂ 王嫂 不 樂意 了 , 衝 著 王 瞎子 說 : ﹁ 你 說 我 長 得 不 漂亮 ? 呸 , 那 是 你 王 瞎子 瞎眼 , 不 識 金鑲玉 。 想 當年 , 我 在 村 裡 也 是 … … ﹂ 王 瞎子 說 : ﹁ 又 老王 賣 瓜 了 。 想 當年 , 你 在 村 裡 也 是 一 枝 花 , 外號 叫 賽 西施 , 對 不 ? ﹂ ﹁ 本來 嘛 。 只 可惜 嫁給 你 , 一 枝 花 插 在 了 牛 糞 上 。 ﹂ 這 話 說 得 王瞎子 和 施善 放聲 大笑 , 王嫂 也 跟著 笑 了 。 笑 過 , 施善 說 : ﹁ 余生 答應 娶妻 成家 , 那 就 得 趁熱 打鐵 , 省得 生出 枝節 。 王嫂 心眼 好 人緣 好 , 又 能 說 會 道 , 這 媒妁之言 , 就 非 你 莫 屬 了 。 ﹂ 王嫂 手 拍 胸脯 , 說 : ﹁ 咱倆 家 , 誰 跟 誰 呀 ! 施善 兄弟 , 你 放 一百二十 個 心 , 余生 娶妻 的 事 , 包 在 我 身 上 ! ﹂ 王嫂 未免 過於 自信 。 在 其後 大約 半 年 的 時間 裡 , 她 辛辛苦苦 盡 了 媒人 的 責任 , 卻 未 能 完成 任務 。 她 生怕 有負於 施善 兄弟 , 所以 尋找 女方 時 , 總會 不自覺 地 往 官宦 方面 靠 , 往 富貴 方面 靠 , 往 美 傳奇 020 貌 方面 靠 , 這 恰恰 不 合 余生 的 原則 。 王嫂 提說 一 個 不行 , 提說 一 個 不行 , 大傷面子 , 有些 氣餒 。 施善 很 是 著急 , 說 : ﹁ 兒 呀 , 到底 怎樣 的 女子 才 合 你 的 意 呀 ? ﹂ 余生 笑 著 說 : ﹁ 爹 , 這 事 急不得 , 緣分 這 東西 , 可 遇 不可 求 啊 ! ﹂ 他 不 受 干擾 , 完全 按照 自己 的 節奏 做 事 , 捕 魚 , 種菜 , 務花 , 侍奉 和 孝敬 爹 , 從容不迫 , 有條不紊 。 有心 栽 花花 不 發 , 無意 插 柳柳 成蔭 。 一 個 偶然 的 機會 , 余生 遇上 賣身 葬母 的 貧苦 女子 珍子 , 珍子 遂 成 了 余生 的 妻子 。 那 是 越年 開春 , 余生 頭次 出海 , 就 捕 了 一千多 斤 魚 。 施善 和 余生 高興 , 同 去 蛤蜊鎮 把 魚 賣 了 , 打算 再 買 一 張 大 一點 的 漁網 , 正 走 著 , 忽 見 一 群 人 圍 著 一 個 跪地 的 女孩 , 指點 議論 。 女孩 脖 上 懸掛 幾 縷 稻草 。 那 叫 草標 , 古代 賣 人 的 特有 標誌 。 就是說 , 這 個 女孩 跪 在 這裡 , 是 為了 出賣 自己 。 余生 駐足 , 略略 打量 , 忽然 對 施善 說 : ﹁ 爹 , 這 女孩 正合我意 , 她 可能 成為 你 的 兒媳 。 ﹂ 施善大驚 , 說 : ﹁ 世上 女孩 千千萬 , 你 怎會 看上 個 賣身 的 女孩 呢 ? ﹂ 余生 說 : ﹁ 第一 , 她 賣身 , 肯定 是 家 貧 , 表明 跟 官宦 、 富貴 沾 不 上 邊 ; 第二 , 她 不 算 美貌 , 但 也 不 醜陋 , 最 適宜 做 妻子 。 ﹂ 施善 這 才 認真 看 那 女孩 , 十六七 歲 , 灰衣 灰褲 , 低首 斂眉 , 五 冠 端正 , 可是 營養 不良 , 面 有 菜色 。 施善 向 前 詢問 女孩 情況 。 女孩 垂淚 , 低聲 回答 。 施善 聽 明白 了 , 原來 女孩 叫 珍子 , 家 住 石砭峪 , 父親 被 官府 徵服 徭役 , 死 在 洛陽 ; 母親 百 病 纏身 , 無 錢 醫治 , 前天 夜間 也 死 了 。 母親 屍體 還 停 在 家 中 , 一 無 葬衣 , 二 無 棺材 , 自己 一 個 孤弱 女子 , 無親無故 , 只 能 賣身 葬母 … … 施善 把 情況 告訴 余生 。 余生 說 : ﹁ 爹 聽說 過 董永 賣身 葬父 麼 ? 董永 是 個 孝子 。 珍子 賣身 葬 母 , 021 想來 必 是 個 孝女 。 爹 , 我們 先 幫 她 把 她 母親 埋葬 了 再 說 。 ﹂ 施善 自然 同意 , 隨著 珍子 先 去 石砭峪 。 一 個 時辰 後 , 余生 雇用 十來 個 專門 辦理 喪事 的 仵工 , 買 了 棺材 等 喪葬 用品 , 也 到 了 石砭峪 。 珍子 的 家 , 只 是 兩 間 四面 透風 的 草棚 而已 , 草棚 裡 沒有 一 件 像樣 的 東西 。 珍子 跪地 , 只是 哭泣 。 余生 指揮 仵工 殮屍 , 包括 穿 衣 、 入殮 、 封 棺 等 環節 。 珍子 家 沒有 土地 , 也 就 沒有 墳地 。 余生 徵求 珍子 意見 , 讓 仵工 在 村 外 河溝 旁 挖 了 個 墓穴 , 把 棺材 抬去 埋葬 了 。 喪事 當天 辦完 。 珍子 無依無靠 , 跟隨 施善 、 余生 到 了 蚌蚌灣 。 珍子 進入 施家 , 等於 從 黃蓮罐 跳進 了 蜂蜜罐 。 敞亮 的 房屋 , 寬大 的 院落 , 整齊 的 樹木 , 蔥綠 的 菜園 , 美麗 的 蘭花 等 , 都 是 她 過去 想 也 不 敢 想 的 。 施善 、 余生 反覆 說明 , 他們 不 是 買 了 珍子 , 而是 收留 了 珍子 , 珍子 完完全全 是 個 自由人 自由身 。 施善 給 她 買 了 好幾 身 新 衣服 。 余生 堅持 把 正房 西房 讓給 她 住 , 自己 住進 廚房 。 這些 , 使 珍子 激動 , 使 珍子 感動 , 她 稱 施善為 爺爺 , 稱 余生 為 叔叔 , 眼 含 熱淚 , 拼命 幹活 , 覺得 只有 這樣 , 才 能 報答 好心人 的 關愛 。 施善 又 去 王瞎子 家 , 敘說 了 珍子 的 來龍去脈 。 王瞎子 直 搖頭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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