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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牢 的 把 定 一 條 線 去 走 」 的 人 , 他 就 不知不覺 的 推想 世界 文化 也 是 「 把 定 一 條 線 去 走 」 的 了 。 從 那 個 籠統 的 出發點 , 自然 生出 一 種 很 籠統 的 「 文化 哲學 」 。 他 自己 推算 這 個 世界 走 的 「 一 條 線 」 上 , 現在 是 西洋化 的 時代 , 下去 便是 中國化 復興 成為 世界 文化 的 時代 , 再 下去 便是 印度化 復興 成為 世界 文化 的 時代 ( 頁 二五九 以下 ) 。 這樣 「 整齊 好玩 」 的 一 條 線 , 有 什麼 根據 呢 ? 原來 完全 用 不着 根據 , 只 須 梁 先生 自己 的 思想 , 就 夠 了 。 梁 先生 說 : 我 並非 有意 把 他們 弄得 這般 整齊 好玩 , 無奈 人類 生活 中 的 問題 實有 這麼 三 層次 , 其 文化 的 路徑 就 有 這麼 三 轉折 , 而 古人 又 恰好 把 這 三 路 都 已 分別 走過 , 所以 事實 上 沒法 要 他 不 重 走 一 遭 。 吾 自有 見 而 為 此 說 , 今人 或 未必 見諒 , 然 吾 亦 豈 求 諒於 今人 者 ? ( 頁 二六一 ── 二 ) 是 的 。 這 三 條 路 , 古人 曾 分別 走過 ; 現在 世界 要 走上 一 條 線 上 , 旣 不能 分別 並存 , 只好 輪班挨次 重現 一 次 了 。 這 種 全 憑 主觀 的 文化 輪廻 說 , 是 無法 駁難 的 , 因為 梁 先生 說 「 吾 自有 見 而 為 此 說 。 吾 亦 豈 求 諒 於 今人 者 ! 」 凡 過信 主觀 的 見解 的 , 大概 沒有 不 武斷 的 。 他 旣 自有 見 而 為 此 說 , 又 自己 聲明 不 求諒 於 今人 , 我們 還 有 什麼 話 可 說 呢 ? 他 這 種 勇於 自信 而 傾於 武斷 的 態度 , 在 書 中 屢次 出現 。 最 明顯 的 是 在 他 引 我 論 淑世 主義 的 話 之後 , 他 說 : 這 條 路 ( 淑世 主義 ) 也 就 快 完 了 。 … … 在 未來 世界 , 完全 是 樂天派 的 天下 , 淑世 主義 過去 不 提 。 這 情勢 具 在 。 你 已 不必 辯 , 辯 也 無益 。 ( 頁 二五二 ) 我 也 明知 「 辯 也 無益 」 , 所以 我 沉默 了 兩 年 , 至 今日 開口 , 也 不 想 為 無益 之 辯論 , 只 希望 能 指出 梁 先生 的 文化 哲學 是 根據 於 一 個 很 籠統 的 出發點 的 , 而 這 種 籠統 的 論調 只 是 梁 先生 的 「 牢牢 的 把 定 一 條 線 去 走 」 。 「 愛 尋求 一 條 準 道理 」 的 人格 的 表現 , 用 一 條 線 的 眼光 來 看 世界 文化 , 故 世界 文化 也 只 走 一 條 線 了 。 自己 尋得 的 道理 , 便 認為 「 準 道理 」 , 故 說 「 吾 自有 見 而 為 此 說 」 , 「 你 不必 辯 , 辯 也 無益 」 。 不 明白 這 一 層 道理 的 , 不配 讀 梁 先生 的 書 。 二 上文 只 取 了 梁 先生 的 緒論 和 結論 的 一 部分 來 說明 這 種 主觀化 的 文化 哲學 。 現在 我們 要 研究 他 的 東西 文化觀 的 本身 了 。 梁 先生 先 批評 金子馬治 , 北聆吉論 東西 文化 的 話 , 次引 陳獨秀 擁護 德謨克拉西 和 賽恩斯 兩 位 先生 的 話 , 認為 很 對 很 好 。 梁 先生 雖然 承認 「 西方 文化 卽賽恩斯 和 德謨克拉西 兩 精神 的 文化 」 , 但 梁 先生 自己 是 走 「 一 條 線 」 的 人 , 總 覺得 「 我們 說話 時候 非 雙擧 兩 種 不可 , 很 像 沒 考究到 家 的 樣子 。 」 所以 他 還 要 做 一 番 搭題 的 工夫 , 要 把 德賽 兩 先生 併到 一 條 線 上 去 , 才 算 「 考究到 家 」 了 。 這 兩 位 先生 若 從 歷史 上 研究 起來 , 本來 是 一 條 路 上 的 人 。 然而 梁 先生 並 不 講 歷史 , 他 仍 用 他 自己 的 思想 作主 , 先 斷定 「 文化 」 只 是 一 個 民族 的 生活 樣子 , 而 「 生活 」 就 是 「 意欲 」 ; 他 有 了 這 兩 個 絕大 的 斷定 , 於是 得 着 西方 文化 的 答案 : 如何是 西方化 ? 西方化 是 以 意欲 向 前 要求 為 其 根本 精神 的 。 ( 頁 三一 ) 我們 在 這裏 , 且 先 把 他 對於 中國 印度 的 文化 的 答案 , 也 鈔下來 , 好 作 比較 : 中國 文化 是 以 意欲 自為 調和 持中 為 其 根本 精神 的 。 ( 頁 七一 ) 印度 文化 是 以 意欲 反身 向 後 要求 為 其 根本 精神 的 。 ( 頁 七二 ) 梁 先生 自己 說 他 觀察 文化 的 方法 道 : 我 這 個 人 未嘗 學問 , 種種 都 是 妄談 , 都 不免 「 強 不 知 以為 知 」 , 心 裏 所有 只 是 一點 佛家 的 意思 , 我 只是 本 着 一點 佛家 的 意思 裁量 一切 , 這 觀察 文化 的 方法 也 別 無 所 本 , 完全 是 出於 佛家 思想 。 ( 頁 六一 ──二 ) 我們 總括 他 的 說法 , 淘汰 了 佛書 的 術語 , 大旨 如下 : 所謂 生活 , 就 是 現在 的 我 ( 卽 是 現在 的 意欲 ) 對於 前 此 的 我 ( 卽 是 那 殆成 定局 的 宇宙 ) 之 奮鬥 , … … 前 此 的 我 為 我 當前 的 「 礙 」 。 … … 當前 為礙 的 東西 是 我 的 一 種 難題 ; 所謂 奮鬥 , 就 是 應付 困難 , 解決 問題 。 ( 頁 六四 ── 五 ) 這 點 總綱 , 似乎 很 平易 , 然而 從 這裏 發出 三 個 生活 的 樣法 : 一 、 向 前面 要求 , 就是 奮鬥 的 態度 , 這 是 生活 本來 的 路向 。 二 、 對於 自己 的 意思 變換 , 調和 , 持中 ; 回想 的 隨遇而安 。 三 、 轉身 向 後 去 要求 , 想 根本 取消 當前 的 問題 或 要求 。 ( 頁 六九 ── 七○ ) 依 梁 先生 的 觀察 , 這 三 條 路 代表 三 大 系 的 文化 : 一 、 西方 文化 走 的 是 第一 條 路 , 二 、 中國 文化 走 的 是 第二 條 路 , 三 、 印度 文化 走 的 是 第三 條 路 。 ( 頁 七二 ) 以上 所 引 , 都 是 本 書 第二 第三兩 章 中 的 。 但 梁 先生 在 第四 章 比較 東西 哲學 的 結果 , 又 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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