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烏本 父子 」 的 二手 收銀 機店 關門大吉 。 迪茲勒 原本 以為 老 華生 已經 收購 了 這 家 店 ， 而且 烏本 父子 也 已 同意 退出 此 一 行業 。 但 很 顯然 ， 他們 並 未 退出 。 「 你 頂好 把 他們 管緊 一點 ， 」 迪茲勒 在 信 中 這樣 告訴 老 華生 。 老 華生 花 了 將近 五 年 時間 ， 經營 二手 收銀機 買賣 ， 做 得 有聲有色 ， 幾乎 可以 說 是 成就 非凡 。 二手 收銀機 行業 一 城 接 一 城 地 被 摧毀 。 派特森 所 期待 的 ， 老 華生 一一 達成 ， 只 有 過之 而 無不及 。 當然 ， 這 種 做法 很 惡劣 。 這 是 老 華生 的 事業 開端 ， 而 六 年 後 則 幾乎 變成 他 的 事業 結尾 。 法庭 將 判決 這 種 做法 違法 。 而且 它 在 道德 層面 上 ， 也 是 錯誤 的 。 它 涉及 欺騙 並 傷害 那些 經營 二手 收銀機 的 人 ， 而 這些 人 唯一 的 罪過 只 在於 從事 了 NCR 不 喜歡 的 行業 。 老 華生 為什麼 要 接下 這 項 任務 ， 而且 還 做 得 這般 起勁 ？ 當時 的 老 華生 ， 年輕 又 急切 。 原本 是 個 無名小卒 的 他 ， 忽然 被 引見到 公司 的 傳奇 創辦人 面前 。 老 華生 對 派特森 充滿 敬畏 ， 而 派特森 ， 無疑 會 把 這 項 計畫 的 重要性 說 得 天花亂墬 。 他們 很 可能 還 告訴 老 華生 ， 事情 如果 做成 ， 他 將 晉升 進入 總公司 。 如果 拒絕 這 項 任務 ， 他 在 公司 的 前途 恐怕 會 大 受 影響 ， 甚至 完全 斷絕 。 再 說 ， 指令 是 由 派特森 這 號 人物 發出 ， 更 讓 老 華生 覺得 沒有 理由 質疑 。 只要 派特森 認為 這樣 做 正確 ， 而 NCR 本來 就 有 責任 不計 代價 將 無照 商人 的 買賣 清除 乾淨 ， 老 華生 自然 會 覺得 沒 理由 反對 。 老 華生 出身 貧寒 ， 而且 早期 事業 又 不 順利 。 他 正 急 著 擺脫 自己 的 過去 。 除了 上述 這 堆 原因 之外 ， 老 華生 也 很 可能 壓根兒 就 沒 想 過 要 拒絕 。 沒有 任何 證據 顯示 ， 他 當年 曾經 想 過 「 應該 」 拒絕 。 對於 自己 從事 這 件 任務 ， 他 顯然 沒有 良心 掙扎 的 問題 。 對 也罷 ， 錯 也罷 ， 總之 ， 老 華生 全力以赴 投入 新 工作 ， 而且 往後 一輩子 都 得 為 這 件 事 贖罪 。 這 樁 舊 收銀機 買賣 業務 徹底 改變 了 老 華生 。 首先 ， 它 使 老 華生 來到 戴頓市 。 再 來 ， 成功 完成 這 項 任務 ， 也 使 他 對 經營 企業 產生 了 自信 。 一九○八年 ， 它 還 讓 老 華生 贏得 銷售 襄理 職位 ， 這 在 NCR 總部 裡頭 是 相當 高 的 職位 。 由於 這 項 升遷 ， 老 華生 和 派特森 有 機會 經常 接觸 ， 而 後者 也 成為 老 華生 往後 三十 年 人生 中 ， 最 具 影響力 的 人物 。 派特森 在 二十世紀 初 那 個 年代 ， 是 最最 刻薄 ， 也 最 富 活力 的 企業 經營 者 。 收銀機 並 不 是 他 發明 的 。 一八八一年 ， 他 第一 次 在 店舖 裡 看見 這 玩意兒 。 當時 他 和 他 的 兄弟 羅伯 合開 了 一 家 「 戴頓 煤業 」 。 而 收銀機 則 是 由 一 家 只有 十三 人 的 小 公司 「 全 國 製造 」 發明 並 販售 。 因為 好奇 ， 派特森 也 幫 他 的 煤炭 零售店 買 了 一 具 收銀機 。 兩 年 後 ， 派特森 兄弟 買下 了 全 國 製造 公司 ， 改名為 全 國 收銀機 公司 。 一八九○年 ， NCR 共 賣出 九○九一 台 收銀機 ； 一九○二年 ， 單單 前 十 個 月 便 賣出 四二四○三 台 收銀機 。 由 黃銅 和 金屬 製成 的 NCR 牌 收銀機 ， 一 個 人 是 沒辦法 徒手 搬動 的 。 有些 機型 更 是 布滿華麗 雕飾 ， 看起來 就 像 應該 擺在 凡爾賽宮 裡 似的 。 這些 收銀機 是 完全 機械式 的 運作 ， 由 按鍵 推擠 槓桿 來 添加 販售數 ， 同時 曲柄 和 齒輪 裝置 將 盛有 現金 的 抽屜 滾動出來 。 零售 業主 發覺 這 套 奇妙 的 機械 裝置 很 能 幫 他們 省錢 。 店 裡 的 伙計 想 動手腳 可 沒 那麼 容易 了 ， 因為 收銀 機會 記錄 每 一 筆 交易 。 而 收據 上 的 資訊 （ 這 類 資訊 從前 幾乎 不可能 得到 ） 也 能 幫助 店主 控制 庫存 ， 讓 經營 更 有 效率 。 派特森 以 拿破崙式 的 獨裁 架勢 ， 統馭 著 NCR 。 他 個子 很 矮 ， 不 超過 一七○ 公分 ， 蓄 著 白色 的 大鬍子 ， 嗓音 高亢 刺耳 ， 眉頭 好像 永遠 都 是 皺 著 的 。 他 是 暴君型 的 人物 。 喜歡 完全 掌控 NCR 裡 的 一切 ， 包括 所有 員工 的 生活 在 內 。 他 可以 毫無 理由 就 解雇 或是 提拔 一 名 員工 。 他 深諳 操控 之 道 。 當 老 華生 進入 管理 階層 後 ， 發現 派特森 把 員工 的 一切 都 管得 死死 的 。 公司 內 有 明文規定 員工 何時 應該 洗澡 ， 以及 多久 應該 洗 一 次 。 NCR 園區 的 員工淋 浴室 牆 上 ， 貼有 一 張 告示 ， 上面 寫道 ： 「 員工 夏季 每 週 可 利用 上班 時間 洗澡 兩 次 ， 冬季 每 週 一 次 。 」 其他 還 有 一 堆 規則 ， 像是 應該 給 旅館 服務生 多少 小費 ， 應該 花 多少 錢 買 領帶 以及 上 哪兒 去 買 等等 。 NCR 公司 有 一 本 叫做 《 入門 指引 》 的 推銷 手冊 ， 裡頭 更 是 明明白白 告訴 推銷員 該 說 些 什麼 話 ， 逐字逐句 地 列出 。 推銷員 不得 脫稿 演出 。 派特森 操控 員工 的 方式 ， 就 好比 大 指揮家 站 在 樂團 前 般 。 他 會 把 升遷 的 員工 送到 國外 去 ， 叫 他們 好好 奢侈 一下 。 派特森 自己 也 承認 ， 他 利用 這 種 方式 ， 讓 員工 嚐嚐 奢華 生活 的 滋味 ， 等到 他們 返回 戴頓市 之後 ， 將 更 渴望 賺錢 ， 而且 也 更 想要 藉 賺錢 來 取悅 老闆 。 在 全 美 刮起 一 陣 健美風 的 當兒 ， 派特森幫 員工 裝置 了 一些 休閒 設備 。 然後 命令 大家 去 使用 。 只 見 一 群 身 著 白 襯衫 、 背心 、 領帶 的 主管 們 ， 站 在 辦公桌 後面 ， 動作 整齊劃一 地 伸出 手臂 ， 然後 彎身 觸碰 腳指頭 。 派特森 裝置 休閒 設施 可 不 是 出於 關心 員工 。 他 是 想 讓 大家 更 有 體力 工作 。 當時 一 名 替 派特森 寫傳 的 作家 寫道 ， 「 他 從來 就 不 知道 樂趣 是 什麼 。 他 也 不 明白 休閒 這 個 詞 的 意義 。 在 他 的 想法 中 ， 樂趣 與 休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