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始 ， 屆時 會 以 號角聲 通知 。 就 在 他們 擠 在 月臺 上 忙著 登 車 時 ， 也 就是 九點 到 十點 左右 ， 華爾街 正 陷入 水深火熱 之中 。 交易員 淹沒 在 一 片 賣出聲 中 。 股市 開盤頭 三 分鐘 ， 美國 鋼鐵 就 被 售出 將近 六十五萬 股 。 美國 股市 正 以 史無前例 的 速度 下跌 ， 很 快 就 將 前 一 年 的 增值 全 都 賠光光 。 差不多 中午 時分 ， 火車 行經 紐約 上州 青翠 的 山巒 間 ， 車 上 乘客 都 集中到 餐車 。 午餐 以 蔬菜湯 和 鹹杏仁 開頭 。 主菜 有 兩 種 選擇 ， 可以 選 鰈魚 排加 塔塔醬 ， 或是 羊排 加 薄 火腿 肉片 。 當身 著 白色 短 外套 的 侍者 收拾好 餐桌 後 ， 眾人 開始 享用 加 了 乳酪 的 碎肉派 。 就 在 大家 用餐 時 ， 紐約 的 股市 又 開始 有 了 些 起色 。 投資人 巴望 著 摩根 和 他 的 銀行家 朋友 ， 能 再一次 跳出來 護盤 。 但是 ， 這 此 他們 沒有 ， 於是 股市 再度 無量 下跌 。 在 那 個 年代 ， 搭乘 火車 行經 山野 風景區 ， 是 絕對 不可能 得到 即時 的 新聞 。 旅客 對於 行車 五 小時 之間 發生 的 股票 崩盤 ， 全無 所 知 。 中午 過後 不久 ， IBM 專車 在 安迪科特 工廠 附近 的 鐵道 入口處 下車 。 那兒 並 沒有 正式 的 火車站 或是 月臺 ， 只 是 一 塊 泥土 碎石地 。 這時 ， 在 灰黯 的 天色 下 ， 眾 男 、 女 簇擁 下車 。 IBM 樂隊 就 站 在 附近 ， 馬上 奏 起 迎賓 進行曲 。 樂隊 裡 有 伸縮 喇叭 、 法國號 、 豎笛 和 鼓， 隊員 身穿 樂隊 制服 ， 戴 著 帽子 ， 一路 伴隨 剛 抵達 的 賓客 ， 步行 到 廠區 ， 沿途 樂音 飄揚 。 時年 五十五 歲 的 老 華生 ， 一馬當先 ， 走 在 隊伍 最 前頭 ， 好像 將軍 率隊 踏入 掠得 的 領土 般 。 不一會 ， 大家 來到 IBM 廠房 ， 這 棟 兩 層 建築物 ， 入口處 懸掛 著 紅 白 藍 三 色 的 布幔 。 一 個 牌子 上 寫 著 大大 的 「 歡迎 」 。 全體 賓客 ， 包括 高層 幹部 妻子 與 友人 等 ， 排排 站 好 拍攝 全景照 ， 排 在 最前面 、 最 中央 的 是 老 華生 和 福德 。 拍完 照 ， 有 些 幹部 帶 著 老婆 去 參觀 工廠 。 老 華生 和 幾 名 董事 則 退場 ， 表示 要 去 開 董事會 。 會議 約 在 下午 四點 開始 ， 這 時候 他們 應該 已經 知道 華爾街 當天 的 情況 了 。 當天 收盤 時 ， 共有 一千六百四十一萬 又 三十 張 股票 轉手 。 當天 紐約 股票 虧損 的 總市值 也許 是 一百五十 或是 三百億 ， 沒 人 知道 確切 數值 ， 因為 交易量 太 大 ， 股票 成交機 來不及 處理 。 目擊 者 描述 ， 瘋狂 的 交易員 想 趕在 交易所 收盤 鈴聲 響起 前 ， 將 手 中 持股 換成 現金 ， 結果 弄出 排山倒海 的 響聲 。 股市 崩盤 隨著 電話 線路 傳遍 全美 ， 投資人 眼睜睜 看 著 自己 的 資產 付諸 東流 。 一 名 男子 在 證券商 那兒 讀 報價機 時 ， 心臟病 發作 死亡 。 密蘇里州 堪薩斯市 的 史維茲傑伯 （ John Schwitzgebel ） ， 往 自己 胸口 連 開 兩 槍 ， 死 前 說 ， 「 告訴 兒子 們 ， 我 沒法 給 他們 我 應 給 的 。 」 在 安迪科特 ， 老 華生 一 夥 人 唯一 能 確定 的 只有 ： 這 場 股市 大屠殺 的 規模 驚人 。 他們 之中 大多數 人 恐怕 會 先 想到 自己 … … 他們 每 一 個 人 手 中 都 握有 相當 數量 的 IBM 股票 ， 而 IBM 股票 和 其他 股票 一樣 ， 當天 都 是 慘跌 收場 。 這 場 大 崩盤 對於 IBM 這 家 公司 來 說 ， 到底 有 什麼 樣 的 意義 ， 一時之間 他們 恐怕 還 難以 掌握 。 然而 ， 就 在 企業界 一 片 憂心忡忡 並 開始 療傷 止痛 之 際 ， 老 華生 卻 穿上 他 的 晚宴服 ， 大步 踏入 宴會廳 。 阿靈頓 旅館 響起 號角聲 ， 西班牙 宴會廳 的 大門 ， 在 IBM 樂隊 的 樂聲 中 開啟 。 六百 名 賓客 在 排成 長條 的 白色 餐桌 間 ， 尋找 自己 的 座位 。 一 名 參加 者 形容 當時 場面 ， 「 大 吊燈 上 掛滿 珠寶 垂飾 ， 閃閃 發出 富麗 的 色澤 ， 有 紅寶石 、 翡翠 以及 藍寶石 。 燭光 在 洋溢 著 溫暖 氣氛 的 秋季 鮮花 間 搖曳 。 」 這時 樂隊 退去 ， 改由 IBM 工廠 管弦 樂團 接手 ， 開始 演奏 百老匯 流行 音樂 。 當 賓客 拿起 菜單 ， 許多 人 忍不住 發笑 。 每 道 菜 都 按照 IBM 的 術語 取 了 個 怪 名字 。 第一 道 是 省力 清燉 肉湯 。 接下來 可以 選擇 戴頓 磅秤魚 加上 電控 馬鈴薯 ， 或是 「 佛得 雞胸 」 加上 機械 調理 馬鈴薯 等 這 類 菜餚 ， 最後 並 以 戴頓 研磨 咖啡 收尾 。 甜點 上桌 前 ， 依凡斯 先 上台 領導 大家 高唱 幾 首 IBM 之 歌 。 一 組 幹部 也 上台 表演 了 一 段 小小 嘲弄 福德 的 喜劇 ， 模仿 他 和 一 組 人員 前往 鄉村 俱樂部 ， 玩 雙人 對抗 高爾夫 的 情形 。 又 過 了 一會兒 ， 四 名 侍者 抬 著 一 個 大 蛋糕 出場 ， 蛋糕 上 點 了 四十 根 蠟燭 ， 後面 還 跟 著 四十 名 侍者 ， 每 人 手 裡 都 端 著 一 個 正常 大小 的 蛋糕 ， 上頭 僅僅 插 著 一 根 蠟燭 。 老 華生 擔任 敬酒 致詞人 。 他 先 簡短 說 了 一 段 話 ， 然後 便 引介 其他 準備 向 福德 致敬 的 講 者 出場 。 老 華生 共 邀請 了 十六 位 講 者 ， 從 布瑞特梅爾 一直 到 安迪科特市 的 市長 。 每 人 都 敘述 了 一些 與 福德 有關 的 小 故事 ， 並 詳細 介紹 他 的 成就 。 對於 聽眾 來 說 ， 這些 致詞 想必 冗長 之至 。 等到 十六 位 講 者 都 講完 後 ， 又 輪到 老 華生 上場 了 。 當 老 華生 終於 講到 結論 時 ， 他 又 展示 了 一 個 他 愈來愈 喜歡 的 庸俗 大 場面 。 主桌 後面 高高 垂下 兩 片 布幔 。 老 華生 很 戲劇性 地 停頓 了 一會 ， 然後 走到 一 邊 ， 拉扯 繩索 。 布幔 從 中央 向 兩 邊 拉開 ， 現出 三 幅 放大 照片 ， 主題 是 福德 及 其 家人 。 群眾 立刻 報以 熱烈 掌聲 。 偉大 的 最後 一 幕 是 ： 老 華生 任命 福德 的 兒子 擔任 時間 記錄 分公司 的 副總裁 。 他 原本 是 該 公司 的 銷售 經理 。 整 個 晚上 ， 沒有 任何 講 者 提到 關於 股市 崩盤 的 事 ， 連 一 個 暗示 的 字眼 都 沒有 。 第二 天 早晨 ， 十月 三十日 ， 美國人 一 醒來 就 得 面對 痛苦 的 新 經濟 現實 。 《 紐約時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