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布 IBM 將 斥資 一百萬 美元 ︵ 相當於 該 公司 全 年 利潤 的 百分之六 ︶ ， 來 興建 第一 座 企業 研究 實驗室 。 這 棟 以 美國 初期 建築 風格 建成 的 兩 層 樓 紅磚房 ， 位於 安迪科特 ， 將 IBM 所有 的 工程師 和 發明家 都 聚攏 起來 。 老 華生 盡可能 大肆 宣傳 其 象徵 意義 。 儘管 經濟 疫情 正 熾 ， 他 還是 寧願 創造 更多 ， 而 非 減損 現有 的 。 在 一九三二年 七月 的 破土 典禮 上 ， 面對 新聞界 的 攝影師 ， 他 與 IBM 幹部 擺出 頗為 戲劇性 的 姿態 。 穿著 雙 排扣 西裝 的 老 華生 ， 從 空蕩蕩 的 硬泥地 上 拾起 一 把 鏟子 ， 然後 鏟起 一 堆 土 。 在 他 身邊 ， 身 著 淺色 西裝 的 福德 ， 口 裡 刁 著 雪茄 ， 將 尖頭鋤 敲入 土 中 。 他們 的 身後 ， 則 站 著 布瑞特梅爾 、 尼可 以及 其他 六 名 IBM 幹部 。 此 情 此 景 ， 在 相機 快門 打開 的 剎那 ， 永遠 凍結 下來 。 IBM 實驗室 於 一九三三年 完工 ， 稱得上 是 科技 天堂 ， 而且 也 成為 日後 大 企業 研發 實驗室 的 模範 ， 包括 全錄 的 帕羅奧圖 研究 中心 （ PARC ） ， 以及 微軟 的 微軟 研究室 等 。 在 實驗室 入口 門廊 ， 四壁 都 鑲上 木板 ， 與 高雅 的 黑白 相間 地磚 ， 形成 對比 。 左邊 的 大理石 樓梯 可 通往 ﹁ 黃金室 ﹂ （ Golden Room ） ， 這 是 一 間 美侖美奐 的 會議室 ， 牆 上 有 精緻 的 燭台 及 繁複 的 木工 雕刻 。 頂樓 還 有 一 間 科學 圖書館 ， 裡頭 有 木樑 的 拱形 天花板 ； 一 個 石材 的 壁爐 ； 以及 安迪科特 山巒 起伏 的 窗景 。 老 華生幫 這 棟 工程師 辦公室 ， 添購 任何 他們 認為 需要 的 科學 設備 。 地下室 設有 一 間 氣候房 ， 可以 調節出 各 種 溫度 和 溼度 ， 以 模擬 IBM 機器 售出 地點 的 氣候 型態 。 實驗室 裡 還 設計 了 一 條 通道 ， 從 地下 穿越 北街 ， 通往 對面 的 IBM 工廠 ， 這麼一來 ， 工程師 如果 想到 廠房 進行 某 項 測試 ， 就 不必 因為 安迪科特 冬日 的 嚴寒 而 受凍 了 。 遇到 溼熱 的 夏季 ， 整 棟 建築 都 設有 一 項 在 當時 還 不 普遍 的 設備 ： 空調 。 對於 這 件 事 ， 老 華生 如何 自圓其說 ？ 就 在 企業界 走下坡 ， 而且 幾乎 四分之一 美國人 都 難以 維生 之 際 ， 老 華生 卻 將 一百萬 美元 ， 投 在 看 不 見 也 摸 不 著 的 所謂 研發 上 。 但是 ， 這時 興建 實驗室 也 有 他 的 道理 。 無論如何 ， 老 華生 必須 要 刺激 需求 。 他 所 提供 的 產品 ， 必須 是 無論 景氣 如何 ， 客戶 都 無法 抗拒 的 產品 。 這 一 點 ， 也 同樣 要 謝謝 凱特靈 的 影響 ， 多虧 他 ， 令 老 華生 堅信 研發 能 帶動 銷售 。 所以 老 華生 決定 要 建 一 間 實驗室 ， 把 工程師 集中 在一塊 ， 並 大力 支持 他們 創新 科技 。 整個 一九三○年代 ， IBM 都 在 生產 新 產品 和 新 發明 ， 最後 終於 在 科技 上 遙遙領先 ﹁ 雷明頓蘭德 公司 ﹂ 或是 其他 潛在 的 競爭 對手 。 譬如說 ， IBM 在 一九三○年代 初 ， 推出 「 四○五 型 電動 會計機 」 ， 每 分鐘 可以 處理 一百五十 張 卡片 ， 並 將 資料 列印成 文字 ， 而 非 只有 數字 ， 這 是 一 項 重大 的 突破 。 IBM 後來 又 推出 「 六○○ 型 系列 」 打孔機 ， 是 第一 部 能 處理 乘法 與 除法 的 機型 。 一九三四年 ， IBM 展示 了 一 系列 老華生 早 在 一九二○年代 就 描繪 過 能 用於 銀行 的 機器 。 這些 機器 很 龐大 ， 也 很 昂貴 ， 也 很 有 威力 。 如果 這 種 機器 能 在 銀行業 普及 ， 那麼 每 張 支票 都 將 由 IBM 的 打孔 卡片 製成 ， 而且 銷售 這 種 卡片 將 帶來 巨額 利潤 。 不過 ， 由於 大 銀行 對 它 的 接受度 很 慢 ， 小 銀行 根本 從不 安裝 ， 支票 最後 還是 印 在 紙 上 ， 而 非 印 在 IBM 的 紙卡 上 。 不出 幾 年 ， 老 華生 在 製造 及 研究 上 的 賭注 ， 看起來 快要 釀成 大 災難 了 。 IBM 持續 增加 支出 之 際 ， 公司 的 收益 從 一九二九 到 三四年 卻 是 停滯 的 ， 每 年 都 在 一千七百萬 到 一千九百萬 之間 打轉 。 IBM 正 走向 破產 邊緣 。 一九三二年 ， IBM 的 股價 跌回 一九二一年 的 水平 ， 並 停留 在 那兒 ； 十一 年 來 的 獲利 被 沖 得 一乾二淨 。 董事會 曾 討論 是否 應 開除 老 華生 ， 但 後來 打消 此 意 。 正 如 杜拉克 的 觀察 ， 老 華生 「 從不 知道 他 只 差 那麼 一丁點 的 距離 ， 就 要 垮台 了 。 」 這 段 期間 ， 除了 重大 決策 以及 緊張 的 會議 之外 ， 老 華生 還 經歷 了 一些 零零碎碎 的 小 事 。 一九三二年 十月 十七日 ， 一 封 來自 紐約 律師 赫伯特 （ John Herbert ） 的 信 ， 送到 老 華生 辦公桌 上 。 「 有 人 邀請 我 … … 去 參觀 一 項 ﹃ 電視 ﹄ 展 ， 時間 是 下 週四 晚上 … … 屆時 我們 可以 同時 看到 哥倫比亞 廣播 等 公司 所 展示 的 電視 ， 」 赫伯特 這麼 寫道 ， 「 我 聽說 這些 展示 都 很 值得 一 看 。 」 老 華生 回絕 了 生平 第一 次 看 電視 的 機會 ， 他 回覆 ， 「 我 接到 您 邀請 我 去 看 電視機 展示會 的 信件 。 可是 那 天 晚上 我 已經 有約 了 ， 而且 恐怕 是 不能 取消 的 。 」 另外 有 一 次 ， 幹部 拉模特 （ Red LaMotte ） 送給 老 華生 一 個 新奇 的 玩意兒 ： 將 他 的 某 場 演講 錄進 一 台 「 口述機 」 裡 ， 也 就是 將 聲音 刻進 一 個 薄盤 上 。 「 你 一定 能 從 附近 的 收音機店 租到 這 種 機器 ， 最 好 的 用法 是 結合 收音機 和 留聲機 ， 因為 它們 具有 擴大 聲音 的 配備 ， 」 拉模 特寫道 。 當 老 華生 夏天 到 緬因州 渡假 時 ， 他 的 祕書 菲利普斯 寄 了 張 紙條 給 他 ， 寫 了 兩三 件 在 紐約 辦公室 發生 的 小 事 ， 像是 某 位 董事 搭船 去 歐洲 了 之類 的 。行 前 菲利普斯 送 了 他 一 個 禮物籃 ， 祝 他 一路 順風 。 菲利普斯 也 依 老華生 要求 ， 寄上 一 套 西裝 和 一些 雪茄 。 此外 ， 菲利普斯 還 附上 一 封 邀請函 ， 邀請 老 華生 參加 「 政府 間 債務 償還 委員會 」 。 菲利普斯 在 後面 又 加上 一 句 ， 「 我 相信 ， 在 看過 參加 人員 的 名單 後 ， 你 也 會 願意 加入 的 。 」 IBM 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