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由 出租 機器 ， 使得 有關 IBM 二手 機器 、 零件 或 服務 的 市場 無法 發展 。 「 事實 上 ， 根本 該 以 刑事 案件 起訴 IBM ， 」 莫里森 對 老 華生 這麼 說 ， 他 所 用 的 字眼 「 刑事 案件 」 ， 想必 有如 槍砲 般 擊中 老 華生 ， 將 老 華生 送回 遭到 反 托辣斯 刑事案 判刑 的 NCR 年代 。 不過 ， 這 次 莫里森 只是 以 民事 案件 起訴 IBM ， 因此 不可能 有 牢獄之災 。 「 老天 ， 這 不可能 發生 ， 」 莫里森 記得 老 華生 是 這麼 說 的 。 「 我 決不 會 撤銷 告訴 ， 或是 接受 你們 律師 提出 的 協議 判決 提議 ， 」 莫里森 回答 。 根據 莫里森 的 話 ， 老 華生 接下來 的 反應 是 ， 「 他 哭 了 起來 ， 然後 離開 。 」 聽起來 有點 令 人 難以置信 。 老 華生 當真 在 莫里森 的 辦公室 就 哭 了 起來 ？ 老 華生 當時 七十八 歲 ， 強悍 與 狡猾 程度 不 輸 商場 上 任何 人 。 遇上 感性 的 場合 ， 他 的 眼睛 確實 會 熱淚盈眶 ， 例如 好幾千 人 齊聚 安迪科特 向 他 致敬 這 類 的 場合 。 但 那 是 甜蜜 的 眼淚 。 反觀 在 助理 司法部長 辦公室 流淚 ， 卻 是 難堪 的 事情 。 不過 ， 話 又 說 回來 了 ， 老 華生 還是 有 可能 崩潰 的 。 他 建立 IBM 的 方式 ， 就是 想 超脫 過去 的 自己 ： 兒童 時期 的 貧困 ， 與 派特森 的 決裂 ， 以及 最 重要 在 一九一○年代 初期 他 在 NCR 因 違反 托辣斯 條款 而 被 判刑 。 IBM 文化 中 充斥 長老 教會 道德觀 ， 正 是 老 華生 用來 埋葬 過去 名譽 受損 的 法寶 。 在 老 華生 看來 ， 政府 提出 這 項 控訴案 ， 等於 要 否定 他 在 這 三十八 年 來 的 努力 。 當 莫里森 堅稱 政府 決不 會 撤銷 控訴 時 ， 如果 那樣 的 思緒 淹沒 了 老 華生 ， 他 的確 是 有 可能 哭泣 的 。 可是 湯米 卻 覺得 ， 這 項 反 托辣斯 控訴案 ， 對 IBM 可能 來得 正 是 時候 。 自從 老華生 於 一九一四年 掌控 CTR 後 ， 老 華生 內裡 的 兩 種 個性 就 不斷 相互 角力 。 試想 這樣 的 畫面 ： 老 華生 的 兩 側 肩膀 上 ， 蹲踞 著 兩 個 小人兒 ， 一 個 是 魔鬼 ， 一 個 是 天使 。 第一 個 老 華生 是 生意人 。 在 NCR 的 時候 ， 老 華生 的 這 一 面 學到 了 壟斷 市場 所 帶來 的 好處 。 這 種 買賣 方式 ， 他 能 了解 ， 而且 他 也 擅長 。 只要 機會 出現 ， 老 華生 本能 就 會 朝向 壟斷 伎倆 靠 過去 。 但是 在 另 一 邊 肩頭 上 ， 則 矗立 著 聖潔 的 老 華生 。 這 部分 的 老 華生 ， 從 反 托辣斯案 判刑 事件 裡 得知 ， 美國人 不 喜歡 壟斷 者 ， 如果 罔顧 這 個 事實 可能 招致 毀滅 。 於是 ， 在 天使 與 魔鬼 交相 耳語 之下 ， 老 華生 一邊 繼續 建立 獨 占 事業 ， 一 邊 又 努力 抹去 企圖 獨占 的 痕跡 。 這 種 作法 早 在 華生 於 一九一四年 剛 進入 CTR 不到 幾 個 月 ， 便 開始 了 。 儘管 列表 機器 當時 簡直 算不得 是 一 項 工業 ， 老 華生 卻 已經 體認到 ， CTR 的 列表 機器 公司 實際 上 是 沒有 敵手 的 。 頂多 只有 包爾斯 計算 機器 公司 ， 還 算是 在 這 個 領域 裡頭 占有 一 小席 地位 ， 而 CTR 擁有 的 大 把 專利權 ， 範圍 涵蓋 極 廣 ， 可以 防止 包爾斯 製造 品質 更 好 的 列表 機器 ， 跟 CTR 一爭長短 。 情勢 如果 不變 的話 ， 包爾斯 遲早 會 萎縮 倒閉 。 因此 ， 老 華生 便 跑去 拜訪 包爾斯 公司 ， 提議 將 CTR 的 專利 讓渡給 包爾斯 ， 代價 為 包爾斯 產品 純益 的 百分之二十五 。 包爾斯 沒有 其他 選擇 ， 只 能 接受 。 從 那 之後 ， 老 華生 在 各 種 場合 ， 總 要 把 此 舉 形容成 多麼 慈悲為懷 ， 還 說 這 件 事 證明 ， 他 是 很 歡迎 競爭 的 。然而 ， 包爾斯 那邊 可能 並 不 認為 老 華生 有 多 大方 。 這 項 協議 等於 將 包爾斯 每 臺 機器 的 成本 ， 自動 提高 超過 CTR 百分之二十五 。 而且 更 侮辱 人 的 是 ， 包爾斯 還 得 將 這 筆 費用 交回給 CTR 。 不只 如此 ， 老 華生 還 將 某些 關鍵 的 列表 機器 專利 由 此 協議 中 剔除 ， 讓 包爾斯 除了 財務 負擔 外 ， 技術 上 也 同樣 低人一等 。 這 情況 就 好像 ， 老 華生 准許 競爭 對手 與 他 同 場 賽跑 ， 但 條件 是 對方 必須 倒 著 跑， 而且 兩 腳 還要 掛上 鉛塊 。 即使 有 了 這 項 協議 ， 或者 該 說 就是 因為 有 這 項 協議 ， 包爾斯 在 一九二二年 幾乎 倒閉 。 到 了 那 個 時候 ， 列表 機器 已經 變成 一 項 規模 可觀 的 工業 ， 因此 獨霸 者 恐怕 會 招來 政府 反 托辣斯 的 檢驗 。 意識到 「 包爾斯 必須 存在 」 這 個 事實 ， 老 華生 主動 將 專利 授權費 減半 。 所以 說 ， 包爾斯 可以 只 掛 一半 重 的 鉛塊 來 賽跑 。 包爾斯 總算 沒有 倒 ， 一直 撐到 一九二七年 被 雷明頓蘭德 買下 為止 ， 而 這 也 是 蘭德 （ James Rand ） 變成 老 華生 主要 對手 的 由來 。 一九三○年代 ， 正當 世界 各 地 競爭 對手 都 只 能 苟延殘喘 ， 而 IBM 卻 猛然 興起 時 ， 老 華生 藉由 收集 專利權 ， 為 他 那 已 高達 百分之九十 的 市場 占有率 ， 築起 更 高 的 保護牆 。 在 IBM 實驗室 主管 布瑞斯 的 協助 下 ， 老 華生 以 三 種 方式 達成 上述 目的 ： 一 、 公司 內部 ， 他 在 安迪科特 大舉 興建 IBM 研究 實驗室 ， 並 增加 研發 費用 。 二 、 然後 ， 他 和 布瑞斯 會 瞄準 岌岌可危 的 競爭 公司 ， 將 關鍵 工程 人員 挖角過來 。 三 、 最後 ， IBM 會 以 低廉 價格 ， 向 急需 現金 以 渡過 大 蕭條 的 公司 討價還價 ， 收購 已經 存在 的 專利 。 老華生 總是 把 他 這 種 專利 政策 看成 具有 生意 眼光 的 表現 ， 而 不 認為 是 一 種 壟斷 手法 。 在 一九五二年 的 反 托辣斯 起訴案 中 ， 政府 當局 不 贊成 IBM 這 種 蒐羅 專利 的 行為 。 正 如 莫里森 在 與 老 華生 會面 時 所 說 的 ， 「 這些 都 有 紀錄 證明 ， 你 不能 否認 ， 我 有 一 個 不 好 的 字眼 可以 縮短 冗長 的 討論 — — 你們 偷走 了 法國 猛牛 公司 的 專利權 。 」 IBM 曾 以 划算 的 價格 買下 法國 機器 猛牛 公司 擁有 的 專利權 ， 而 後者 只 是 市場 上 被 IBM 踏毀 的 小 資訊 公司 之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