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， 「 朋友 」 越 是 強大 就 越 是 危險 。 那些 外國人 嘴 上 花言巧語 ， 實則 唯利是圖 ， 二十 年 來 侵佔 了 中國 多少 產業 ？ 八○年代 是 從 彩色 電視 和 冰箱 開始 的 ， 然後 是 吸塵器 、 空調 、 啤酒 、 口紅 、 香水 、 漢堡 … … 到 了 九○年代 ， 則 是 汽車 、 傳真機 、 影印機 、 傳呼機 、 大哥大 、 電腦 、 食品 、 洗滌劑 、 紙張 、 筆墨 、 瓷磚 、 洗澡盆 、 馬桶 … … 簡直 無所不至 。 這 情形 用 當日 一 句 典型 的 語錄 來 表述 ， 就 是 「 外資 越 多 越 反動 」 ， 報紙 上 還 出現 了 下面 一 行 簡短 而 醒目 的 標題 ： 「 狼 來 了 ！ ﹂ 他們 說 個 不停 ， 全 不 問 一 問 被 這 隻 「 狼 」 咬 過 的 行業 ， 為什麼 全 都 或 快 或 慢 地 興旺 起來 了 ？ 也 沒有 查 一 查 到 目前 為止 ， 我們 國家 經濟 中 哪些 衰落 的 行業 有 哪 一 個 是 被 來自 西方 的 「 狼 」 咬死 的 ？ 不過 ， 鼓動 中國人 的 情緒 用不著 事實 ， 只要 接著 說 一 句 ， 這 隻 「 狼 」 現在 又 在 窺視 我們 的 高 新 技術 產業 ， 以 民族 軟體 ︵ 指 由 中國人 自己 開放 的 軟體 ， 主要 是 一些 應用 軟體 ︶ 和 網際網路 首當其衝 也 就 足夠 了 。 想想 吧 ， 就 是 在 這 個 時候 ， 李開復 說 微軟 要 在 中國 投資 八千萬 美元 。 他 還 以為 這 是 一 件 好事 呢 。 按照 常人 的 邏輯 的確 如此 ， 可是 按照 「 外資 越 多 越 反動 」 的 邏輯 ， 就 正好 相反 了 ！ 說 微軟 在 威脅 中國 的 安全 顯然 是 無中生有 ， 但是 諸如 此 類 的 聲音 在 一九九八年 的 秋天 看起來 挺 有 力量 。 關注 中國 高新 技術 產業 未來 命運 的 人 看到 了 什麼 ？ 首先 看到 外國人 投資 建立 了 「 北郵 — — 北方 電信 研究 中心 」 ， 時間 在 一九九四年 。 此後 進來 的 還 有 國際 商業 機器 公司 （ 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 ， 簡稱 IBM ） 、 寶僑 、 諾和 諾德 、 朗訊 （ Lucent ） 、 富士通 、 NEC 、 易利信 、 羅克韋爾 （ Rockwell Automation ） 、 通用 汽車 、 松下 、 惠普 和 英特爾 ， 等到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成立 ， 亦即 一九九八年 十一月 ， 已經 有 十五 個 跨國 公司 在 北京 設立 了 十八 個 研究 開發 機構 ， 其中 大部分 位於 以 中關村 為 中心 的 智力 密集區 。 中關村 位於 北京 西北部 約 有 一百 平方公里 大 的 平坦 地域 ， 五十 年 前 人民 解放軍 佔領 京城 時 ， 就 是 拿 這 個 地方 當做 進軍 的 起點 。 現在 不同 了 ， 這裡 興起 四千五百 家 電腦 企業 ， 這些 企業 差不多 全 都 集中 在 一 個 T 字型 的 地域 上 ， 所以 這裡 也 被 中國人 叫做 「 中國 電腦 產業 的 發源地 」 或 「 中國 的 矽谷 」 ， 至少 也 是 北京 最 引以自豪 的 「 高科技 產業帶 」 。 上海人 自 九○年代 以來 一向 自負 ， 但 看 著 北京 的 「 中關村 」 時 便 自愧 不如 。 其實 京城 的 知情 者 中 ， 流傳 著 許多 挖苦 中 關村 的 話 ， 他們 用 「 尷尬 的 中關村 」 來 描述 那裡 的 情形 ， 還 說 「 中關村 裡 只有 小商 小販 」 、 「 沒 見 過 英雄 」 、 「 資訊 產業 的 王府井 」 、 「 資訊業 的 個體戶 時代 」 ， 甚至 還 有 「 不 是 電子 一 條 街 ， 而是 騙子 一 條 街 」 的 說法 。 姜奇平 把 那裡 的 競爭 說成 「 殘疾人 運動會 」 。 方興東 是 個 只 願意 大罵 美國 而 不 願 說 中國 壞話 的 人 ， 不過 這 一 次 例外 ， 他 說 中關村 不過 是 「 『 矽谷 』 拙劣 的 仿製品 」 。 這些 說法 從 北京 一直 流傳到 全 國 ， 顯然 言過其實 ， 但 卻 不 是 全無 道理 ， 因為 那裡 的 最 大 特點 是 商業 ， 而 不 是 科技 。 所謂 「 人才 」 ， 其實 是 一些 「 個體戶 」 把 電腦 配件 論堆兒 搓 著 賣 ， 造成 盜版 軟體 橫行 。 有 人 說 國內 軟體 市場 上 有 九○％ 為 盜版 ； 也 有 人 說 應該 更多 ， 超過 九五％ 。 要 說 市場 佔有率 ， 這 已經 超出 微軟 的 「 Windows 」 ， 但是 在 中關村 ， 挑戰 「 微軟 霸權 」 的 聲音 卻 遠遠 超過 挑戰 「 盜版 霸權 」 。 歷史 上 矛盾 可笑 的 事情 不少 ， 但 很 少 有 比得上 這 一 件 的 ： 一九九八年 中國 電腦 硬體 銷售額 上升 了 至少 三成 ， 而 軟體 銷售額 卻 下降 三成 ， 我們 不 怪 「 盜版 霸權 」 ， 而是 責怪 「 微軟 霸權 」 。 中國 軟體 的 出口量 不及 印度 ， 我們 還是 不 怪 「 盜版 霸權 」 ， 而 怪罪 於 「 微軟 霸權 」 。 聯想 集團 是 唯一 能夠 挑戰 「 微軟 霸權 」 的 中國 企業 ， 這 時候 特別 吃香 ， 另外 可能 還 有 北大方正 和 清華 同 方 。 「 民族 產業 」 的 大 旗 是 他們 最 雄厚 的 資源 ， 僅僅 這 一 點 就 會 在 中國人 眼 裡面 留下 一塵不染 的 形象 ， 也 讓 評論家 們 抱 以 無限 同情 。 不過 說到 軟體 技術 ， 就 差 得 太 遠 。 全 中國 的 軟體 發展 企業 雖然 也 有 幾千 家 ， 軟體 從業 人員 儘管 人 多勢眾 — — 已 有 十五萬 人 ， 但 若 當真 與 微軟 這樣 的 軟體 公司 兩 軍 對壘 ， 必 會 一敗塗地 。 因為 這些 人 中 有 一 大部分 不 是 在 轉賣 電腦 配件 ， 就是 在 自己 的 機器 上面 安裝 盜版 軟體 ， 最近 兩 年 剛剛 完成 從 DOS 向 Windows 的 轉移 。 至於 現在 國外 的 軟體 工程師 在 做 什麼 根本 無從 知道 。 就 像 在 美國 一樣 ， 在 中國 對 微軟 的 崇拜 者 也 是 集中 於 大學 校園 裡 。 一 位 北京 大學 四年級 的 本科生 說 ： 「 微軟 設立 中國 研究院 當然 是 件 好事 ， 管 它 是 不 是 帝國 主義 ， 它 帶來 的 思考 方式 和 管理 方式 總 比 中國 更 先進 。 」 另 一 位 學生 說 ： 「 我們 不管 這 是 不 是 文化 侵略 。 我們 只要 美好 的 生活 。 」 清華 大學 的 一 位 學生 說 得 更加 直截了當 ： 「 我 喜歡 微軟 公司 ， 因為 它 提供 年輕人 很多 機會 ， 如果 我 有 機會 ， 希望 可以 到 那裡 工作 。 」 但是 亦 如 美國 一樣 ， 中國 學生 的 呼聲 總是 無法 成為 社會 的 主流 。 說起來 微軟 也 真是 有點 冤枉 ， 那麼多 跨國 公司 開 了 進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