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 更 像 媽媽 ， 一 個 溫文 靦腆 ， 瞪 著 一 雙 好奇 的 眼睛 ； 另 一 個 古靈 精怪 ， 伸出 舌頭 故 做 一 付 滑稽 的 表情 。 李開復 有時 會 走到 書架 前 與 家人 對望 片晌 ， 有時 又 會 抬頭 看看 牆壁 。 牆 上 有 一 幅 字 ： 「 科學 研究 ， 橋架 中美 ， 技術合作 ， 情 傾 神州 。 」 那 是 浙江 大學 校長 潘雲鶴 所 書 ， 也 是 李開復 數 月 前 離 美 赴 華 時 抱定 的 心願 。 事實 上 ， 他 的 熱情 總是 在 回歸 家庭 和 成就 事業 的 兩 種 衝動 之間 徘徊 ， 就 好像 一 個 想入非非 的 農民 ， 一定 要 種出 「 兩 頭 甜 」 的 甘蔗 。 辦公室 一 側 的 套房 是 他 會客 和 開會 的 地方 ， 這 個 房間 落在 希格瑪 大廈 的 東南角 上 ， 兩 面 有 著 巨大 的 玻璃窗 ， 視野 開闊 。 沙發 由 設計師 專門 設計 ， 高背 深座 ， 藍 白 相間 ， 款式 和 顏色 都 別具一格 。 不過 李開復 很少 使用 這 個 房間 ， 他 習慣 在 自己 辦公室 的 一隅 開會 或 接待 客人 ， 那裡 有 一 張 小 圓桌 和 四 把 靠 背椅 ， 這 表示 他 召集 下屬 開會 的 人數 一般 不會 超過 四 人 。 按照 他 的 想法 來 看 ， 會議 的 人數 越 多 ， 效率 就 會 越 低 ， 所以 他 從來 不 把 一 大 堆 人 召到 他 的 會議室 裡 。 他 每 天 總是 比 陳蕾 早 進 辦公室 ， 儘管 天氣 肅殺 亦 是 如此 。 一如 往常 ， 他 走進 辦公室 的 第一 件 事 就 是 閱讀 電子 郵件 ， 然後 一一 回覆 。 這樣 的 郵件 有時 一 天 會 接到 上百 封 ， 最少 時 也 有 數十 封 。 現在 ， 李開復 決定 在 回答 其他 人 的 郵件 之前 ， 先 給 陳蕾 發出 一 封 郵件 ， 他 希望 研究院 的 每 一 個 新 會議室 都 擁有 自己 的 名字 ， 還 希望 研究院 裡 的 所有人 都 來 參與 這 件 事 。 在 他 看來 ， 這 是 一 個 讓 研究 人員 展現 想像力 的 機會 。 在 太平洋 上 跑 一 趟 比 走到 隔壁 房間 還 快 說起來 挺 奇怪 ， 李開復 和 陳蕾 的 辦公桌 僅 隔 著 一 道 玻璃窗 ， 但 他 如果 有 什麼 事情 要 陳蕾 去 做 ， 總是 以 電子 郵件 互通 往來 。 在 微軟 工作 的 中國 員工 全 都 用 手指 在 鍵盤 上 表述 自己 的 想法 ， 儘管 他們 都 可以 寫 得 一手 熟練 的 漢字 ， 但 彼此 相互 之間 的 郵件 往來 ， 卻 更 習慣於 使用 英文 ， 因為 英文 輸入 要 比 中文 輸入 更加 快捷 。 他們 把 這 種 習慣 叫做 「 電子 郵件 文化 」 ， 說 是 好處 無窮 ， 許多 人 最初 對 這樣 的 說法 不以為然 ， 但 過不了 多久 便 發現 它 的確 是 微軟 文化 中 的 精髓 。 比爾‧蓋茲 曾 說 電子 郵件 是 「 彈指 間 的 資訊 」 ， 其實 還 有 更 重要 的 東西 ： 彈指 間 的 管理 。 八○年代 初期 ， 比爾‧蓋茲 在 微軟 安裝 了 第一 個 電子 郵件 系統 ， 它 很 快 地 成為 公司 內部 通信 和 管理 的 主要 方法 ： 替代 書面 的 備忘錄 和 電話 口信 、 討論 技術 問題 ， 以及 旅途 的 彙報 。 當時 公司 只有 十二 名 員工 ， 但 電子 郵件 的 魅力 已經 彰顯出來 。 比爾‧蓋茲 後來 回憶 說道 ： 「 這 為 提高 我們 這 個 小 公司 的 效率 立下 了 汗馬功勞 。 」 現在 ， 微軟 公司 在 全球 已經 擁有 三萬多 名 員工 ， 電子 郵件 看來 比 二十 年 前 更加 重要 ， 因為 這 東西 在 越 是 龐大 的 機構 中 ， 便 越 能 顯示 其 無與倫比 的 效率 。 我們 當然 不能 說 沒有 電子 郵件 就 沒有 微軟 ， 但 微軟 在 崛起 過程 中 對於 電子 郵件 的 須臾 不 離 ， 則 有 事實 的 根據 。 比爾‧蓋茲 承認 他 每 天 要 花 幾 個 小時 來 閱讀 電子 郵件 ， 並 做出 答覆 ， 這些 郵件 來自 全球 的 員工 、 客戶 和 合作 者 。 公司 中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可以 把 電子 郵件 直接 傳送給 他 ， 越過 所有 中間 層級 的 阻隔 。 他 是 唯一 讀信 的 人 ， 因此 誰 都 不必 擔心 禮儀 問題 。 他 似乎 相信 人們 口頭 上 都 具有 「 報喜 不 報憂 」 的 傾向 ， 而 在 一 種 不必 見面 的 交流 方式 中 更 有 可能 流露 真情 。 「 壞 消息 幾乎 總是 從 電子 郵件 中 傳來 。 」 他 說 。 所以 每 天 晚上 睡覺 之前 ， 他 必定 要 把 自己 的 手提 電腦 和 公司 系統 連接起來 ， 與 公司 員工 交換 新 的 資訊 和 想法 。 即使 是 旅行 當中 ， 也 要 檢查 電子 郵件 信箱 。 那些 接到 他 回覆 的 人 ， 甚至 沒有 意識到 他 根本 不 在 雷德蒙 總部 八號樓 的 辦公室 裡 。 「 如果 沒有 電子 郵件 ， 無法 想像 我們 每 天 是 怎麼 工作 的 。 」 陳蕾 這樣 說 。 此 話 並 不 誇張 ， 電子 郵件 的確 是 李開復 最 重要 的 管理 手段 之 一 ， 無論 是 遠 在 太平洋 彼岸 微軟 總部 的 上級 ， 還是 近在咫尺 的 下屬 。 事實 上 ，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裡 很多 人 的 電子 郵件 信箱 本來 就是 開設 在 雷德蒙 的 微軟 總部 ， 李開復 和 他們 之間 的 資訊 傳遞 ， 須 經過 北京 、 上海 、 東京 ， 一路 到達 美國 ， 又 由 同 一 線路 以 相反 方向 傳回 。 如此一來 ，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這些 「 低頭 不 見 抬頭 見 」 的 人們 之間 傳遞 資訊 的 距離 ， 比 他們 與 比爾 ． 蓋茲 之間 的 距離 還要 長 一 倍 。 不過 ， 由於 電波 運動 速度 每 秒 可 達 三十萬 公里 （ 大約 繞 地球 七 圈 半 ） ， 所以 天涯 猶 在咫尺 之間 。 對 李開復 來 說 ， 給 一 道 玻璃 之 隔 的 陳蕾 發出 一 封 電子 郵件 ， 和 對 太平洋 彼岸 的 比爾‧蓋茲 發出 電子 郵件 並 無 距離 的 差別 ； 就 時間 而言 ， 卻 比 他 起身 走出 辦公室 來到 陳蕾桌 前 還要 快 。 從 領導 者 的 角度 來 衡量 ， 李開復 也許 是 整 個 中國 最少 接聽 電話 卻 又 寫 最多 信 的 人 。 他 幾乎 整 天 沒有 一 通 電話 ， 卻 每 天 要 接收 數十 封 、 乃至 上百 封 的 電子 郵件 ， 並 做出 大致 同樣 數量 的 回覆 ， 這 與 中國 大陸 周圍 發生 的 情形 似乎 相悖 。 一般人 必定 認為 打電話 要 比 寫信 更加 快捷 方便 ， 也 更 易於 表達 情感 ， 即使 情人 之間 也 是 如此 ， 所以 現代 生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