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 實況 轉播 ， 這 正 是 蘋果 公司 首席 執行長 史考利 （ John Sculley ） 所 要 的 。 他 問 李開復 有無 把握 ， 李開復 說 ： 「 失敗率 為 一○％ 。 」 老闆 說 ： 「 能不能 減少到 一％ ？ 」 他 腦筋 一 轉 ， 當場 就 說 「 能 。 」 老闆 以為 他 要 回家 挑燈夜戰 ， 再 來 一 次 「 完美 主義 」 的 技術 改進 ， 其實 李開復 想 的 是 到時候 帶上 兩 個 「 小 精靈 」 — — 如果 一 個 「 小 精靈 」 的 失敗率 為 一○％ ， 那麼 兩 個 同時 失敗 的 機率 就 是 一○％ 乘 一○％ 等於 一％ 。 一九九二年 三月 二日 清晨 七點 ， 李開復 和 他 的 「 小 精靈 」 出現 在 「 早安 美國 」 節目 上 。 這 是 電視台 早晨 的 黃金 時段 ， 至少 有 二千萬 美國人 邊 吃 早餐 邊 看 電視 。 三十一 歲 的 李開復 第一 次 面對 電視 直播 鏡頭 ， 不免 緊張 ， 他 不斷 呼喚 他 的 「 小 精靈 」 ， 其實 在 他 面前 的 電腦 只是 做做 樣子 ， 真正 與 他 對話 的 電腦 藏身 在 幕後 。 女 主持人 當場 發現 面前 的 「 小 精靈 」 有 些 問題 ， 好在 她 不僅 風度翩翩 ， 而且 經驗 豐富 、 處變不驚 ， 還 能 故作 驚喜 ， 說出 一 番 頗 有 詩意 的 話 ： 「 早晚 有 一 天 ， 機器 也 會 氣急敗壞 地 對 你 叫喊 。 你 以前 必 會 認為 這 是 誇張 之 辭 ， 但 現在 ， 這裡 有 一 台 能 與 人 交流 的 電腦 — — 世界 上 的 第一 台 ， 它 居然 能 聽懂 你 的 話 ， 並且 回答 你 的 問題 。 」 節目 一 結束 ， 她 便 轉向 操作 者 說道 ： 「 別 唬人 ， 你們 的 電腦 根本 沒 連線 。 」 多 年 後 李開復 說起 此 事 ， 仍 感 遺憾 ： 「 到 今天 她 可能 還 以為 是 假 的 ， 其實 那 是 千真萬確 的 。 」 事情 進行 得 一切 順利 ， 老闆 擔心 的 失敗 沒有 出現 ， 連備 用品 也 沒有用上 ， 不過 還是 出 了 一 個 小小 紕漏 ： 女 主持人 詢問 蘋果 的 老闆 ， 這 機器 何時 能 變 得 更 好 ， 由於 問話 聲音 純正 悅耳 ， 「 小 精靈 」 聞 之 心動 ， 於是 插話 道 ： 「 你 要不要 和 我 約會 ？ 」 這 場面 令 全 美 驚嘆 ， 就 連 那 個 紕漏 也 被 看做 是 成功 的 象徵 ， 大家 都 說 那 是 一 個 精心 安排 的 幽默 ： 這 機器 也 想 吃 女 主持人 的 「 豆腐 」 ！ 「 矽谷 」 讚嘆 不已 ， 微軟 在 雷德蒙 的 田園 不再 寧靜 。 蘋果 股票 從 六十 美元 躍升 至 六十三 美元 ， 而 李開復 一 夜 之間 成 了 電腦 世界 的 明星 ， 那 真是 他 職業 生涯 中 的 一 個 輝煌 時刻 。 不過 當時 的 他 太 年輕 ， 既 不能 洞悉 人間 萬象 ， 亦 不了 解 市場 變幻 。 「 我 太 相信 其他 人 了 ， 以為 他們 都 比 我 高明 。 」 他 後來 說道 。 他 以為 自己 的 發明 真的 可以 成為 產品 ， 然後 長驅直入 千家萬 戶 ， 但 萬萬 沒想到 就 在 他 與 「 小 精靈 」 出現 在 電視 螢光幕 時 ， 蘋果 已經 在 走下坡 了 。 「 小 精靈 」 其實 只有 宣傳 的 價值 ， 距離 實際 的 應用 還 遠 著 。 老闆 讓 他 把 「 小 精靈 」 送上 電視 ， 與其 說 是 為了 造福 人類 ， 倒不如 說 是 為了 拯救 蘋果 。 「 小 精靈 」 風光 一陣 就 沒 了 下文 ， 這 情景 有些 類似 許多 科技 發明 在 獲得 了 什麼 大獎 後 便 沉睡 在 實驗室 中 。 宣傳 的 效果 無論 多麼 輝煌 ， 畢竟 無法 代替 市場 上 的 商戰 。 李開復 從 電視 螢幕 走下來 ， 就 看到 公司 開始 裁員 了 ， 第一 年 裁 了 一○％ ， 往後 幾 年 裁減 更多 ， 先 是 一般 的 員工 ， 然後 是 大大小小 的 主管 。 「 那 是 相當 殘酷 的 事情 ， 很 不 好玩 。 」 李開復 說道 。 研究 專案 不保 ， 小組 也 被 拆掉 ， 那些 「 沒 了 廟 的 和尚 」 集中到 他 的 名下 ， 人數 越來越 多 ， 一度 增加 到 二百多 人 。 這 不 是 繁榮 的 象徵 ， 而是 末路 的 徵兆 。 第二 年 ， 公司 有 一半 人 離去 ， 然後 又 雇 了 一些 人 來 。 李開復 的 那 一 組 流失率 最 低 ， 但 也 有 一○％ 。 有 才能 者 說不定 哪 個 早上 就 走 了 ， 留下 不 走 的 都 是 些 無能 的 人 。 中國 的 企業 即使 到 了 這 個 地步 也 是 硬撐 著 ， 想盡 辦法 「 扭虧 」 ， 要 政府 關照 ， 還要 銀行 貸款 ， 擔心 員工 一 走 社會 就 會 大亂 ， 而 員工 大都 寧願 吊死 在 一 棵 樹 上 也 不 願 離開 。 美國 的 公司 就 沒有 這些 顧慮 ， 沒有 一 個 老闆 會 承擔 「 安置 下崗 職工 」 之類 的 責任 ， 也 沒有 任何 人 有 權力 阻攔 員工 的 離去 。 有 些 公司 只好 想出 「 認股權 」 的 辦法 來 吸引 員工 ， 如果 離職 就 拿不到 股票 的 利益 ， 所以 人稱 「 金 手銬 」 。 微軟 是 「 金 手銬 」 的 始作俑者 ， 蘋果 也 有 這 東西 ， 不過 ， 「 金 手銬 」 只有 在 公司 事業 蒸蒸日上 、 股票 升值 之 時 才 是 「 金 」 ， 而 蘋果 當日 的 情景 分明 是 一落千丈 。 從 李開復 的 「 小 精靈 」 登台 表演 那 一 天 上漲 了 三 美元 之後 ， 就 再 也 沒有 飄過 紅色 ： 從 六十三 美元 一路 狂跌 到 二十多 美元 。 這 還 算 什麼 「 金 手銬 」 呢 ？ 蘋果 在 九○年代 後期 重振 旗鼓 ， 經理 層級 的 人員 大換血 ， 由 此 帶來 新 的 局面 。 但 在 九○年代 初期 ， 蘋果 沒有 好好 地 領導 ， 董事會 盡 是 一些 有 權 有錢 、 但 沒 智慧 的 人 ， 公司 員工 全 都 不 知道 他們 將 被 帶 往 何處 。 李開復 一 個 人 撐 著 二百多 人 ， 大家 不斷 抱怨 ： 「 這 有 什麼 用處 ？ 」 牢騷 和 抱怨 的 盛行 大都 是 日薄西山 的 徵兆 ， 無論 一 個 國家 還是 機構 都 是 一樣 的 。 現在 蘋果 到 了 這 個 地步 ， 就 連 總裁 艾姆利歐 （ Gil Amelio ） 也 在 抱怨 。 他 對 一 個 朋友 說道 ： 「 我 就 像是 在 划 一 艘 大 船 ， 這 艘 船 有 個 大 洞 ， 即將 沉沒 ， 而 每 個 舵手 都 在 划向 不同 的 方向 。 現在 我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