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繪圖 , 中西合璧 , 並 刻意 在 巨大 的 洋式 客廳 裡 保持 一 種 典雅 天然 的 中國 風格 , 地板 使用 一千 塊 大理石 鋪就 。 工程 進行到 最後 階段 時 , 李開復 希望 客廳 中心 地板 的 大理石 能 依 其 表面 彩紋 鑲接 , 有 渾然天成 之 感 , 但 所有 工人 都 說 這 要求 過於 苛刻 , 拒絕 照辦 , 於是 夫婦 兩 人 趴 在 地 上 仔細 尋覓 石板 上 的 花紋 , 一塊塊 排列 整齊 。 這樣 的 努力 一直 持續 五十 個 小時 , 終於 將 中心 的 六十 塊 大理石 排成 一 個 正方形 。 石面 彩紋 流暢 地 蔓延開來 , 很 顯然 這 中間 凝聚 著 的 不 是 技術 , 而是 心血 ; 不 是 智慧 , 而是 激情 , 它 似乎 向 人們 展現 了 這 個 家庭 生活 中 一 幅 同心協力 、 有條不紊 的 景象 。 一九九五年 新房 落成 , 從此 成為 他們 一同 逃避 外面 喧囂 生活 的 港灣 。 可是 才 過 了 兩 年 多 , 李開復 就 要 把 它 賣掉 了 。 「 我 真是 下 了 很 大 決心 。 」 他 說 。 賣 的 時候 依依不捨 , 圍 著 房子 轉來轉去 , 拍 了 很多 照片 留存下來 , 然後 又 希望 找到 一 個 好心 的 買主 。 「 還好 , 新 房主 很 照顧 它 , 」 李開復 後來 說道 , 「 他 有時 會 給 我 寫信 提到 它 。 」 先鈴 則 以 另 一 種 方式 來 表達 對 那 房子 的 懷念 , 有時候 李開復 會 拿出 房子 的 照片 來 仔細 端詳 , 而 她 總是 避開 , 她 說 : 「 我 不 忍心 看 照片 。 」 先鈴 久 居 美國 , 多少 帶 著 一點 洋氣 。 鬈曲 的 頭髮 微微 泛 著 紅色 , 但 卻 仍 是 典型 中國 南方人 的 臉龐 。 兩 個 家庭 的 長輩 是 多 年 好友 。 李開復 在 大學 三年級 的 暑假 回 台灣 探望 父母 , 在 一 個 不經意 的 場合 與 先鈴 相識 , 其 情景 像是 出於 偶然 。 開復 的 姊姊 開敏 後來 說 他們 的 婚事 是 「 父親 幕後 安排 」 , 但 李開復 並 不 知道 , 他 只 記得 當時 母親 嚴禁 他 找 一 個 美國 太太 , 否則 就 不 認 這 個 兒子 。 不管 怎樣 , 兩 人 一見鍾情 , 以致 開復 有 一 段 時間 給 家 裡 的 信 少 了 , 而 把 時間 花 在 寫 情書 上 。 開敏 說 先鈴 是 「 少見 的 賢淑 女性 , 全力 相夫教女 , 任勞任怨 , 樂在其中 。 」 其實 她 的 魅力 不僅僅 在 家庭 裡 , 對 外在 世界 亦 有 著 自己 的 看法 , 甚至 能 在 關鍵 時刻 指點 丈夫 。 搬到 北京 的 那 一 天 是 一九九八年 八月 二十九日 , 這 一家人 進入 北京 , 隨身 帶 著 一萬 磅 重 的 行李 , 這 是 他們 的 全部 家當 , 其中 精神 的 價值 顯然 超過 了 物質 的 價值 : 鏡框 、 書籍 、 照片 、 字畫 和 女兒 的 玩具 。 「 香江 花園 」 是 京城 有名 的 「 高級 住宅區 」 , 裡面 有 一半 房子 是 空 的 , 另 一半 住 的 都 是 外國人 和 有錢 的 中國人 。 院 內 綠草如茵 、 鳥語花香 , 而且 警衛 森嚴 , 其中 一 個 黑 衣 警衛 日夜 站 在 李開復 的 住家 門口 , 訪客 只要 進入 大門 , 警衛 隨即 記下 車牌 號碼 。 在 京城 中 , 只有 中南海 和 一些 高級 官員 的 住宅 才 會 有 諸如 此 類 的 制度 。 李開復 的 住宅 是 一 棟 三 層 小 樓 , 遠 不如 他 在 美國 的 房子 漂亮 寬敞 , 然而 月 租金 卻 要 八千 美元 , 聞 者 無不 咋舌 。 房子 裡 掛 著 一百多 幅 女兒 的 照片 , 牆 上 都 是 鏡框 。 另 一 個 很 顯眼 的 位置 上 懸 著 一 幅 對聯 , 那 是 父親 最 珍愛 的 字 , 乃是 錢穆所 書 。 父親 去世 後 傳到 李開復 手 上 , 他 從 台灣 帶到 美國 , 又 從 美國 帶到 大陸 。 在 美國 , 有 一 次 搬家 時 被 雨水 淋溼 了 字幅 的 一角 , 李開復 想 把 它 弄 乾淨 , 不料 越 弄 越 糟 , 於是 在 美國 到處 找 人 幫忙 , 終於 找到 一 家 將 它 洗淨 裱好 , 結果 竟 要價 二千 美元 , 他 聽 了 覺得 被 宰 了 一 刀 , 但 隨後 看看 字幅 如初 又 覺得 值得 。 對 聯云 : 「 有 容德 乃大 , 無 求品 自 高 」 , 當年 父親 的 朋友 看 了 都 說 這 就 是 父親 的 寫照 , 如今 兒子 的 同事 看 了 又 說 這 就 是 兒子 。 李開復 自己 說 第一 句 像 他 , 但 他 離 第二 句 的 境界 還 差 得 遠 。 也許 他 真的 是 一半 像 父親 、 一半 像 自己 , 但是 無論 怎樣 看待 這 幅 對聯 的 涵義 , 都 可以 相信 這 個 美國 家庭 仍然 一脈相承 地 保留 著 華人 本色 。 從 大 歷史 的 角度 來 看 , 微軟 研究院 裡 很多 中國 年輕人 的 秉性 和 思想 雖然 新奇 , 其實 都 是 幾 代 人 延續 和 發展 的 結果 , 在 他們 的 身 上 有 著 父輩 的 深深 烙印 。 李開復 在 一九六一年 於 台北 出生 , 從此 成為 一 個 大 家庭 的 最 小孩子 。 在 他 出生 之前 很多 年 , 他 的 家 是 住在 四川 成都 , 那時 父親 李天民 是 國民黨 政府 在 四川 地區 的 立法委員 , 在 當地 非常 有名 , 或者 應當 說 這 在 中國 官場 已 屬 不得了 的 位置 , 但是 他 並 不 熱中 政治 , 而 對 學問 情有獨鍾 。 一九四九年 國民黨 兵敗如 山倒 , 軍政 要員 紛紛 逃亡 台灣 , 李天民 分得 兩 張 機票 , 這 意味 著 他 可以 攜帶 妻兒 當中 任何 一 人 飛往 台灣 , 但是 他 卻 留下 所有 家人 , 而 帶 著 一 個 昔日 部下 離開 。 母親 帶 著 兄姊 在 一 年 後 逃出 , 經由 廣州 到 香港 , 再 輾轉 至 台灣 。 父親 雖然 為 官 一 場 , 卻 沒有 留下 什麼 金錢 。 一家人 旅程 艱難 , 到 了 台灣 之後 就 更加 艱困 , 不過 台灣人 懂得 臥薪嘗膽 , 美國人 也 幫 了 不少 忙 。 父親 對 政治 已經 徹底 失望 , 辭官 回家 拚命 寫作 , 賺 鈿積銖 , 漸 有 積蓄 。 等到 李開復 出生 時 , 家境 已 是 小康 。 母親 是 父親 的 第二 任 妻子 。 這 一 年 父親 五十五 歲 , 母親 四十四 歲 , 很多 人 都 說 她 的 年齡 不 適合 再生 這 孩子 , 母親 只 說 一 句 : 「 我 要 生 。 」 分娩 之前 , 醫院 的 專家 說 : 「 這 孩子 要 嘛 是 天才 , 否則 就是 白癡 。 」 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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