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現 轉機 ， 幾 個 月 後 ， 亦即 該 年 秋天 和 冬天 ， 知春路 上 的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有 了 人氣 。 雷德蒙 微軟 總部 裡 不斷 有 人 來到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， 將 微軟 在 全 世界 三萬多 名 員工 的 眼光 全 都 吸引過來 了 。 他們 再 也 不用 為 父輩 的 悲劇 操心 感懷 一九九九年 二月 二日 ，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終於 有 了 第一 批 年輕人 ， 大家 齊聚一堂 ， 面對 會議室 名稱 這樣 一 件 本 屬 枯燥無味 的 提案 有說有笑 ， 如此 情趣 盎然 ， 又 感受到 一 種 全心 投入 一 個 事業 的 激動 和 興奮 。 這些 年輕人 當然 不 知道 當 他們 敲擊 鍵盤 抒發 想像 時 ， 京城 深處 也 在 經歷 一 場 激動 與 興奮 ， 只不過 性質 完全 不同 。 再 過 二十 小時 ， 就 是 文壇 一 代 偉人 老舍 先生 的 百 歲 誕辰 。 所以 這 一 天 從早到晚 ， 緬懷 者 由 京城 內外 趕來 ， 絡繹不絕 ， 魚貫 進入 豐富 胡同 九號 老舍 生前 居住 的 小 院 。 中國 歷史 一向 是 由 偉人 構成 ， 文人 的 世界 亦 不能 例外 。 現在 偉人 身後 留下 無限 哀榮 ， 世人 爭相 緬懷 其 「 生 的 偉大 」 ， 只不過 沒有 後面 那 半 句 ： 「 死 的 光榮 」 。 然而 老舍 先生 給予 我們 的 最 深 震撼 卻 不 是 他 的 生 ， 而是 他 的 死 。 他 在 一九六六年 八月 二十三日 隻身 來到 京城 北郊 ， 在 距離 今天 希格瑪 大廈 不遠 的 太平湖 中 自沉 而 死 ， 原因 是 不堪 忍受 紅衛兵 的 凌辱 ， 對 周圍 發生 的 一切 由 失望 而 終於 絕望 。 在 他 遺留 的 數百萬 字 作品 中 ， 話劇 《 茶館 》 裡 常 四爺 的 一 句 話 是 最 震撼 人心 的 ， 更 由於 巴金 先生 在 一 篇 短文 中 連續 四 次 呼籲 大家 傾聽 此 話 ， 終於 能夠 廣泛 傳播 。 常四爺 說 ： 「 我 愛 咱們 的 國 呀 ， 可是 誰 愛 我 呢 ？ 」 將 同 一 天 裡 聚集 在 豐富 胡同 九 號 和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的 兩 群 人 加以 對照 ， 一邊 在 「 懷舊 」 ， 一邊 在 「 催生 」 ； 一 邊 是 一 曲 綿綿無盡 的 悲歌 ， 另 一 邊 則 是 一 套 滿懷 激情 的 新 詞 。 這 兩 群 人 都 是 智者 ， 但 一 邊 的 智慧 是 掌握在 他人 手 中 ， 另 一 邊 則 掌握在 自己 手 裡 ； 一 邊 的 智慧 為 自己 帶來 苦惱 、 甚至 絕望 ， 一 邊 則 為 自己 帶來 快樂 與 希望 。 可 見 歷史 已經 走 了 多麼 長遠 的 一 段 路程 。 眼前 這 群 生機勃勃 的 年輕人 ， 只 需 把 眼光 注視 著 現在 和 未來 ， 似乎 再 也 用不著 為 他們 父輩 的 喜怒哀樂 操心 感懷 了 。 第三 章 腦力 激盪 __UNDEF__ 我們 這裡 唯一 的 原料 就 是 人 的 腦力 ， 它 是 唯一 重要 的 原料 。 — — 梅爾沃德 白板 文化 ： 自由 平等 地 表達 思想 世上 唯有 一 種 資源 是 用 得 越 多 ， 它 越 是 源源 而 來 ； 若 不肯 使用 ， 甚至 像 美國人 保護 油田 、 中國人 保護 森林 般 把 它 封閉 起來 ， 必 會 日 愈 枯竭 。 這 種 資源 就 是 智慧 。 每 個 人 都 擁有 智慧 ， 但 只有 很少 人 懂得 如何 使用 它 。 張亞勤 在 辭去 桑納福 多媒體 實驗室 主任 之 職 來到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以前 ， 向 李開復 提出 的 最後 一 個 要求 ， 並非 一般人 想到 的 職務 、 薪水 、 住宅 之類 ， 而是 在 辦公室 裡 安裝 一 塊 大 一點 的 「 白板 」 。 李開復 知道 這 個 要求 之後 一點 也 不 驚奇 ， 並且 照辦 無誤 。 根據 其他 在 一九九八年 最後 兩 個 月 的 檔案 紀錄 ， 當日 這 兩 人 就 張亞勤 來 華 一 事 相互 往來 的 電子 郵件 約 三十 封 ， 其中 專論 「 白板 」 的 有 五 封 。 細檢 其中 內容 ， 可以 看出 這 塊 「 白板 」 正 是 張亞勤 回國 加盟 研究院 的 最後 成因 。 張亞勤 致電 李開復 ： 我 習慣 有 一 個 能夠 幾 個 人 一起 討論 的 辦公室 ， 那裡 需要 一 個 大 一點 的 白板 ， 以便 每 個 人 都 能 表達 自己 的 思想 。 我 注意到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辦公室 牆 上 的 白板 都 比較 小 ， 還 有 機會 把 它 變大 一些 嗎 ？ 李開復 電張亞勤 ： 我們 將 打掉 一 面 隔牆 以便 為 你 創造 一 個 更 大 的 辦公室 ， 它 大約 二十 平方公尺 大 （ 標準 的 辦公室 是 十三 平方公尺 ） 。 你 的 辦公室 和 我 的 辦公室 緊挨 著 。 明天 家具 公司 會 為 你 的 辦公室 裝配 一 張 會議桌 和 白板 — — 大約 寬 十四 公尺 。 張亞勤 覆電 李開復 ： 真 感謝 你 為 我 準備 了 那麼 大 的 白板 。 十四 公尺 寬 的 白板 一定 是 個 新 紀錄 ， 它 可以 伸到 長安街 上 啦 ！ 就 是 再 大 些 也 沒有 問題 。 我 保證 ， 上面 將 充滿 我們 的 思想 — — 既有 精彩 的 ， 也 有 愚蠢 的 。 李開復 覆電 張亞勤 ： 白板 沒有 十四 公尺 寬 — — 那 是 我 的 一 個 錯誤 。 它 大約 三 公尺 寬 、 一‧五 公尺 高 。 你 會不會 因此 不 高興 ， 以致 不 想 回來 了 — — 開 個 玩笑 ！ 急切 地 等待 著 你 的 決定 。 張亞勤 覆電 李開復 ： 感謝 你 為 我 做 了 這麼多 工作 。 我 很 高興 你 做出 的 所有 安排 ， 我 將 接受 你 的 聘請 ， 並 期待 回國 參加 研究院 的 工作 。 換 了 別人 一定 不會 以 這 種 方式 相互 交往 — — 電腦 領域 裡 兩 位 「 世界級 」 科學家 ， 如此 沒完沒了 地 在 網路 上 頻繁 往來 ， 居然 只 為了 辦公室 裡 一 塊 「 白板 」 的 尺寸 ！ 在 以後 的 日子 裡 ， 這 塊 白板 的確 成為 張亞勤 辦公室 裡 最 突出 的 特徵 ， 它 佔據 了 整整 一 面 牆壁 ， 上面 總是 寫滿 密密麻麻 的 文字 、 符號 、 公式 和 圖形 ， 外行人 看 了 如 墜雲裡 霧 中 ， 內行人 看 了 就 會 砰然 心動 。 事實 上 ， 在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， 白板 不 是 僅 此 一 處 ， 它 是 研究院 裡 每 個 成員 都 喜歡 的 東西 。 他們 的 辦公室 裡 通常 會 擺放 一些 各自 特別 喜愛 的 物品 ， 家具 設備 也 可以 按照 各自 喜好 隨意 擺放 。 但 「 白板 」 卻 是 每 人 所 必備 ， 甚至 休息 大廳 的 牆壁 和 桌面 亦 為 「 白板 」 製作 ， 這 構成 研究院 特有 的 「 白板 文化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