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 到 第二 天 早上 ， 電腦 會 還給 你 一 張 打滿 小孔 的 紙條 。 紙條 漫長 無盡 ， 小孔 密集 抽象 ， 專家 自 能 讀懂 其中 奧秘 ， 尋常 百姓 卻 如 看 天書 。 那時 的 電腦 既 無 鍵盤 也 沒有 顯示器 ， 人 與 機器 只 靠 一排排 的 開關 和 打孔 紙條 來 溝通 ， 而 所有人 都 不會 感覺到 不 方便 。 此後 電腦 的 性能 提高 ， 運算 能力 每 十八 個 月 就 提高 一 倍 。 今天 ， 一 台 筆記本 大小 的 電腦 ， 其 性能 超越 過去 一 棟 樓房式 的 巨型 機器 無數 倍 ， 人 與 機器 的 交流 管道 也 變 得 更加 簡單 且 自然 生動 有趣 。 要 說明 這 種 情形 ， 最 好 的 例證 就 是 「 滑鼠 」 。 這 個 小小 的 狀 似 老鼠 的 玩意 最初 為 木制 、 單鈕 ， 看起來 簡單 至極 ， 但是 提出 「 滑鼠 」 的 概念 並 將 它 與 電腦 連結起來 ， 卻 花 了 幾十 年 的 時間 。 這 是 六○年代 史丹福 大學 的 人 所 提出 的 。 到 了 今天 ， 滑鼠 已 不 是 什麼 新奇 的 東西 ， 一 個 設備 簡單 的 民間 企業 也 能 做出 款式 精美 的 滑鼠 。 人們 漸漸 以為 滑鼠 就 是 一 個 以 各 色 塑膠 製作 且 價格 低廉 的 小 東西 ， 沒有 人 問 電腦 為什麼 要 用 滑鼠 ， 如同 沒有 人 問 汽車 為什麼 要 用 方向盤 。 人們 今天 在 計算 滑鼠 或 方向盤 的 價值 時 ， 通常 只 考慮 製作 本身 的 成本 ， 買賣 雙方 的 定價 僅 包含 滑鼠 或 方向盤 本身 的 價值 ， 也 不會 加入 概念 的 價值 。 概念 是 不 值錢 的 。 在 王堅 看來 ， 「 真正 了不起 的 是 最先 提出 這 個 概念 的 人 。 」 很多 事情 看起來 很 簡單 ， 但 大多數 人 從來 沒有 想到 可以 這樣 做 。 等到 有 人 做出來 了 ， 誰 都 能 做 ， 還 會 說 「 這麼 簡單 ， 誰 不會 呀 。 」 今天 研究院 所 要 做 的 最 重要 事情 ， 就 是 提出 新 的 概念 ： 「 我們 不 是 要 改進 現有 的 ， 而是 要 提出 新 的 ； 不 是 把 人家 已經 做 過 的 東西 做 得 更 好 ， 而是 要 做 人家 從未 做 過 的 事情 。 」 說到 這些 事 ， 王堅 還 有 一些 奇怪 的 言論 ： 「 很多 問題 ， 別人 已經 做 過 ， 本來 是 有解 的 。 我們 的 工作 只是 把 已經 存在 的 『 解 』 找出來 。 從 『 有 』 到 『 有 』 ， 不 是 從 『 無 』 到 『 有 』 。 現在 大部分 人 都 是 在 做 這 一 類 『 跟蹤 別人 』 的 事情 ， 最多 是 改進 一些 。 所以 美國人 根本 不管 你 在 做 什麼 ， 就 是 因為 你 在 『 跟蹤 』 ， 做 得 再 好 也 是 在 人家 後面 。 」 即使 是 一 個 很 差 的 開創 者 ， 也 要 比 一 個 好 的 跟隨 者 更加 艱難 。 從 這 個 角度 來 說 ， 王堅 給 自己 出 了 一 個 大 難題 ， 也許 是 由於 他 的 性格 ， 李開復 說 他 更 像 一 個 美國人 。 其實 王堅 是 道地 由 「 中國 自己 培養出來 的 」 ， 迄 今 為止 只有 一 年 在 美國 俄亥俄 州立 大學 訪問 學者 的 國外 經歷 ， 他 在 浙江 大學 領導 的 工業 心理學 專業 實驗室 是 該 校 最 好 的 實驗室 。 來到 研究院 之前 ， 他 從 國家 「 八六三 計畫 」 的 資金 中 獲得 支援 ， 其 宗旨 就 是 專門 研究 與 工程 有關 且 與 人 的 心理 有關 的 問題 。 初夏 時節 ， 王堅 帶領 張高 和 韓堅 全力 投入 「 人 機 界面 」 的 研究 。 李開復 心 裡 明白 王堅 要 做 什麼 ， 嘴 上 卻 對 他 說 ： 「 你 可以 做 任何 事情 ， 我 沒有 任何 要求 。 不過 這 兩 個 副研究員 ， 你 要 帶 帶 他們 。 」 王堅 最初 只不過 答應給 副研究員 做 幾 個 講座 ， 不過 當 他 在 某 日 早晨 忽然 萌生 一 個 新 概念 時 激動 不已 ， 情不自禁 地 投入 進來 。 這 新 概念 在 後來 的 三 個 月 中 ， 成為 王堅 小組 專案 的 代名詞 ， 它 叫 「 無 模式 用戶 介面 」 。 自 九○年代 中期 開始 ， 王堅 的 研究 一直 是 在 各 種 「 模式 」 上 轉 圈子 。 現在 他 的 「 無 模式 」 在 行家 的 說法 中 ， 也 叫 「 多 模式 」 ， 亦 稱 「 多 通道 」 ， 它 是 針對 「 有 模式 」 而 來 的 。 事實 上 ， 「 模式 」 的 概念 在 八○年代 一直 主導 全 世界 「 人 機 界面 」 的 研究 ， 張高 的 導師 、 中科院 軟體所 的 總工程師 戴國忠 也 是 此 中 行家 。 一九九五年 五月 ， 他 出訪 美國 馬里蘭州 ， 帶回 一 個 英文 詞彙 ： multi-model ， 還 把 它 翻譯成 中文 ， 叫做 「 多 模式 」 ， 後來 設想 以 「 多 通道 」 一 詞 來 代替 「 多 模式 」 。 他 以 自己 擅長 的 心理學 角度 提出 解釋 ： 「 通道 」 是 一 個 心理學 的 概念 ， 特指 人 表達 自己 意志 的 管道 。 從 這時 起 ， 此 一 思想 就 在 國內 「 人 機 界面 」 的 研究 中 佔據 著 主導 位置 。 戴國忠 和 王堅 所 做 的 事情 就 是 把 人 透過 許多 通道 （ 鍵盤 、 滑鼠 、 手勢 、 說話 等 ） 傳遞 的 資訊 ， 整合 而 成 機器 所 能 理解 的 語言 。 然而 王堅 現在 的 念頭 卻 是 「 避免 模式 」 ， 比如 「 視窗 」 已經 成為 一 種 模式 ， 但 為什麼 一定 要 用 現在 的 「 視窗 」 呢 ？ 他 問 兩 位 副研究員 ： 為什麼 中文 拼音 輸入 時 ， 一定 要 在 好幾 個 「 窗口 」 之間 來回 跳躍 ， 而 不能 像 英文 一樣 ， 讓 所有 的 輸入 過程 都 在 一 行 中 完成 ？ 為什麼 中文 和 英文 混合 輸入 時 ， 一定 要 讓 用戶 來回 按鈕 不停 切換 ， 而 不能 混合 輸入 ？ 為什麼 出現 重碼 時 要 由 人 來 選擇 ， 而 不能 讓 機器 來 選擇 ？ 為什麼 出現 錯誤 時 要 由 人 來 糾正 ， 而 不能 讓 機器 來 糾正 ？ 看來 「 模式 」 越 多 ， 用戶 就 越 不 方便 。 從 技術 上 來 說 ， 解決 這些 問題 並 不 複雜 ， 王堅 自信 以 自己 小組 的 三 人 之 力 能夠 做到 ， 還 暗自 責怪 自己 為什麼 過去 連 想 都 沒有 想 過 這些 問題 。 接下來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