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過 「 鼓勵 成功 也 鼓勵 失敗 」 一 話 ， 如今 張宏江 也 說 ： 「 我 知道 有的 題目 可能 要 失敗 的 ， 但 失敗 不一定 不 好 ， 不一定 不能 出 文章 。 」 結果 ， 有 個 學生 的 工作 真的 完全 失敗 。 他 把 張宏江 想到 的 方法 和 他 本人 想到 的 方法 全 都 實驗 了 一 遍 ， 一共 七 種 ， 先 是 分別 試驗 ， 後來 採取 不同 的 組合 再行 試驗 ， 全 都 失敗 。 事實 證明 ， 張宏江 不 是 好 龍 的 「 葉公 」 ， 因為 他 打從 心 底 對 那 個 「 失敗 者 」 給予 極 高 的 評價 ： 「 他 證明 了 所有 這些 方法 都 行不通 ， 這 就 是 收穫 。 」 當年 秋天 從 加拿大 來 了 一 個 訪問 研究員 ， 名叫 楊強 ， 張宏江 請 他 繼續 做 這 個 題目 。 他 避免 使用 這 七 種 錯誤 的 方法 ， 另 覓 他途 ， 取得 的 結果 令 人 滿意 。 張宏江 說 ： 「 後面 的 成功 中 ， 有 前面 失敗 者 的 功勞 。 」 在 以 一 個 科研 經理 的 立場 說話 時 ， 張宏江 鋒芒 內斂 ， 娓娓 動聽 ， 善於 為 他 小組 裡 的 每 一 個 人 出謀 策畫 、 爭取 利益 ， 也 為 每 個 人 的 貢獻 辯護 。 他 說 ： 「 我們 在 強調 團隊 精神 時 有 一 個 遊戲 規則 ， 那 就 是 每 個 人 的 責任 非常 清晰 。 」 有 一 次 他 在 哈工 大 演講 ， 結束 之前 依照 慣例 請 大家 提問 ， 有 個 學生 刁鑽 地 問道 ： 「 為什麼 微軟 的 軟體 有 那麼多 『 臭蟲 』 ？ 」 張宏江 反問 ： 「 中國 為什麼 到 現在 還 沒有 航空母艦 ？ 」 接著 自己 回答 自己 的 問題 ： 「 我們 常常 有 能力 造出 某 一 個 部分 ， 卻 無法 解決 一 個 龐大 系統 的 問題 。 」 話 到 此 處 ， 他 有點 收攏 不 住 ， 一會兒 批評 中國 的 軟體 人員 孤軍 奮戰 ， 不 懂得 合作 ， 所以 根本 無法 寫出 有 水準 的 軟體 來 ； 一會兒 又 批評 中國 數十 年 來 號召 「 集體 主義 」 ， 其實 是 在 「 大鍋飯 」 裡 一 塊 摻合 ， 完全 淹沒 個人 的 創造性 。 看起來 有點 自相矛盾 ， 其實 包含 著 他 的 深層 體會 。 他 說 ： 「 個人 和 集體 的 關係 日漸 疏遠 ， 每 個 人 都 不 認為 與 別人 協調 是 他 自己 的 事情 ， 這 是 軟體 研究 的 大忌 。 」 到 了 這 個 時候 ， 他 才 正面 回答 學生 的 質問 ： 「 你 可能 沒有 意識到 作業 系統 有 多少 行程式 、 有 多少 板塊 、 有 多少 結構 ， 當 系統 複雜 到 一定 程度 時 ， 你 沒有 一定 的 能力 就 不能 協調 它 。 微軟 的 軟體 就 好像 是 一 個 軟體業 的 『 航空母艦 』 ， 把 無數 人 的 工作 結合 在一起 時 就 會 出現 銜接 的 問題 。 」 所以 ， 他 所謂 的 「 個人 責任 」 就 包含 了 團隊 的 內容 。 他 說 ： 「 從 個人 的 責任 來 說 ， 我 完成 自己 的 研究 就 是 完成 責任 了 ， 別人 的 事情 與 我 無關 。 但 這 不能 保證 不 出 『 臭蟲 』 ， 因為 一 個 人 的 工作 只有 和 別人 的 工作 協調 在一起 、 在 系統 中 實現 ， 才 能 看出 價值 ， 才 是 最 大 的 成功 。 」 這 是 在 替 微軟 辯護 ， 但 不能 說 完全 沒有 道理 。 這樣 的話 從 張宏江 嘴 裡 說出 就 更多 了 一 分 可信 ， 因為 他 是 微軟 裡 少有 的 、 能夠 公開 自我 批評 的 人 ， 比如 他 曾經 對 微軟 一些 人 的 自大 和 傲慢 態度 予以 嚴厲 抨擊 。 他 說 曾 在 微軟 的 一 次 大會 上 看到 ， 主持 者 將 另 一 家 公司 的 軟體 拿來 當做 「 靶子 」 ， 極盡 嘲諷 之 能事 ， 這 令 他 非常 不 舒服 ； 還 說 微軟 最 大 的 錯誤 就 是 不 懂得 妥協 ， 所以 才 會 惹上 一 身 官司 。 這樣 的 批評 在 過去 幾 年 中 撒滿 了 全 世界 每 一 個 角落 ， 但 出自 微軟 員工 口 中 卻 是 罕有 的 事 。 美國式 的 「 主人翁 」 ： 忠誠 是 雙向 的 微軟 員工 通常 會 對 自己 的 公司 發出 由衷 的 讚嘆 ， 極少 說出 對 公司 不 滿意 的 話 。 這 和 中國 有 些 不同 。 一九九九年 春天 ， 陳宏剛 在 上海 一 個 人才 招聘會 上 碰到 的 一 件 事情 ， 就 讓 他 感嘆 不已 。 那 一 天 ， 一 位 女士 看見 他 的 微軟 招牌 就 過來 問話 ： 「 你 是 微軟 的 ？ 」 「 是 。 」 「 你 覺得 微軟 好 嗎 ？ 」 「 好 。 」 「 你 覺得 你 的 老闆 好 嗎 ？ 」 「 好 。 」 女士 沉默 了 好一會兒 ， 又 說 ： 「 我 覺得 微軟 最 厲害 的 東西 不 是 產品 ， 而是 員工 對 公司 的 忠誠 、 對 老闆 的 信心 。 」 「 我 從來 沒有 想 過 這 個 問題 。 」 陳宏剛 後來 說 。 作為 高校 關係 與 營運部 經理 ， 陳宏剛 在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主持 招聘 的 事情 ， 曾 與 無數 應聘 者 交談 ， 如今 回想 起來 ， 便 感到 那 女子 的 沉默 意味 深長 。 微軟 裡 沒有 人 說 自己 的 公司 不 好 ， 他 覺得 這 很 正常 ， 可 他 很 奇怪 ： 「 在 中國 ， 為什麼 大家 都 罵 自己 的 單位 呢 ？ 」 凌小寧 的 那 次 演講 講述 的 微軟 文化 ， 實際 上 也 是 一 個 「 忠誠 」 的 問題 。 演講 地點 在 希格瑪 大廈 的 「 指南廳 」 ， 還 故意 安排 在 午餐 時間 ， 也許 是 要 讓 緊湊 的 工作 節奏 不至於 因此 減慢 。 他 為 這 次 很 不 正式 的 演講 做 了 精心 的 準備 ， 還 刻意 找出 一 個 英文 單詞 來 吸引 大家 的 注意 ：OWNERSHIP ， 他 敲擊 電腦 鍵盤 ， 在 大幅 螢幕 上 顯示出 這 行 大寫 字母 。 他 問 ： 「 誰 能 告訴 我 這 個 詞 翻譯成 中文 是 什麼 ？ 」 下面 紛紛 應對 ， 提出 許多 中文 詞彙 ， 最終 一致 認定 是 「 主人翁 」 。 凌小寧 說 他 曾 在 一 次 對 清華 學生 的 演講 中 提出 這 個 問題 ， 清華 學生 也 認為 應該 是 「 主人翁 」 ， 但 凌小寧 有 另外 的 解釋 。 他 說 這 種 譯文 字意 正確 ， 卻 不能 反映 美國人 對 此 概念 的 理解 。 美國人 的 觀念 是 溝通 ， 溝通 是 雙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