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 寫 的 程式 沒有 完成 ， 晚上 躺 在 床 上 就 會 睡不著覺 。 父親 不 懂 電腦 ， 但 卻 鼓勵 兒子 發展 興趣 ， 那 時候 父母 每 月 的 工資 加起來 才 一百多 元 ， 可是 買 一 張 磁碟片 就 要 十幾 元 。 燕峰 不 敢 買 一 盒 （ 十 張 裝 ） ， 那樣 父母 一 個 月 的 工資 就 沒有 了 ， 只 敢 買 一 張 。 父親 也 不 知道 這麼 貴 的 東西 有 何 用處 ， 卻 毫不 含糊 地 把 錢 給 他 。 他 說 ： 「 有 些 父母 要求 自己 的 孩子 做 這 個 、 做 那 個 ， 或是 不許 做 這 個 、 不許 做 那 個 ， 他們 從來 沒有 這樣 對 我 。 」 父親 從小 喜歡 畫畫 ， 但 自從 當兵 之後 ， 就 沒 做 什麼 正經 事情 ， 也許 是 因為 一輩子 沒 能 痛快 地 做 自己 喜歡 的 事 ， 所以 對 兒子 格外 寬容 。 孫燕峰 從 十二 歲 開始 獲得 北京 電腦 編程 比賽 的 獎項 ， 從此 獲獎 就 成 了 這 個 孩子 每 年 必 有 的 科目 。 憑著 一 大 堆 獎狀 ， 他 免試 進入 清華 大學 ， 又 免 試讀 了 碩士 。 有 人 說 中國 的 孩子 必 經 三 大 關 ： 高考 、 考 博士 、 考 托福 ， 他 說 自己 是 一 關 沒 過 「 也 混到 了 今天 」 。 說 是 「 混 」 ， 其實 一點 也 不 輕鬆 ， 他 在 一九九九年 七月 來到 研究院 之後 ， 連續 幾 個 星期 都 在 苦思 冥想 ， 童年 時代 那 種 睡 不 著覺 的 感覺 重新 出現 。 秋天 開始 之 際 ， 語音 識別 系統 的 演示 模型 進入 最後 整合 階段 。 孫燕峰 和 邸爍 來到 雷德蒙 微軟 總部 。 邸爍 負責 解決 「 模型 」 本身 的 問題 ， 孫燕峰 的 責任 是 把 「 模型 」 融入到 一 個 更 大 的 系統 裡 去 。 他 一邊 在 心 裡 計算 至少 還 有 三 星期 的 時間 來 解決 問題 ， 一邊 從容 地 寫下 他 的 第一 組 代碼 。 但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他 接到 凌小寧 的 電子 郵件 ， 得知 國慶 假期 比 往年 延長 了 好幾 天 ， 研究院 的 工作日 也 相對 減少 ， 所以 他 必須 在 兩 週 內 完成 全部 工作 回到 北京 ， 因為 向 比爾‧蓋茲 報告 的 時間 已經 更加 急迫 。 九月 十四日 ， 孫燕峰 帶 著 已 調整好 的 一千多 行 程式 原始碼 回到 北京 ， 此時 距離 他 離開 的 日子 剛好 兩 週 。 他 馬不停蹄 地 來到 辦公室 ， 用 了 半 天 時間 就 把 漢語 語音 識別 的 演示 模型 和 雷德蒙 的 大 系統 連接起來 。 他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凌小寧 也 說 ： 「 你 可以 到 張宏江 小組 去 支援 他們 的 『 搜尋 引擎 』 了 。 」 可是 兩 天 之後 ， 凌小寧 又 來 找 他 說道 ： 「 停下 你 的 『 搜尋 引擎 』 ， 從 明天 開始 全力 支援 語音組 。 」 李開復 小組 和 王堅 小組 已經 開始 做 最後 衝刺 。 研究員 們 每 個 小時 都 在 改進 自己 的 系統 ， 也 要求 工程師 同步 改進 相互 銜接 的 環節 。 此時 ， 「 背水一戰 」 的 念頭 已 不僅 是 李開復 一 人 的 ， 所有 的 人 都 在 說 著 同 一 句 話 ： 「 只有 成功 ， 才 能 爭取 比爾 的 信心 。 」 那些 初 來 的 學生 現在 回想起 幾 個 月 前 的 閒散 ， 方 知 什麼 叫做 「 全力以赴 」 。 九月 的 最後 兩 週 ，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發生 的 事情 似乎 證明 了 如果 沒有 限制 ， 人 的 智慧 和 激情 是 無止境 的 。 研究 工作 已經 不分晝夜 。 大家 原來 都 說 國慶 將 放 長假 ， 所以 要 搶回 一些 時間 ， 可是 到 了 國慶 的 「 假日 」 ， 所有人 還是 沒有 時間 放假 。 比爾‧蓋茲 在 太平洋 那 端 讚揚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的 消息 不斷 傳來 ， 讓 這 一 邊 的 中國 年輕人 更加 鬥志 昂揚 。 緊張 氣氛 一直 持續 到 赴 美 飛機 起程 前 的 最後 一 刻 ， 那 一 天 是 十月 十三日 ， 張益肇 直到 凌晨 還 待在 電腦 前 工作 ， 王堅 則 始終 在 修改 他 的 「 介面 」 ， 語音 小組 的 研究員 和 副研究員 、 總工程師 和 工程師 都 在 這裡 。 李開復 此刻 人 已經 在 美國 ， 和 這邊 的 凌小寧 保持 著 頻繁 聯繫 。 直到 天將 破曉 ， 終於 大功告成 。 眾人 離開 希格瑪 大廈 ， 走進 永和 豆漿店 ， 一邊 大 口 嚼 著 油條 、 喝 著 豆漿 ， 一邊 慶祝 研究院 的 第一 個 技術 成果 ， 歡聲 笑語 淹沒 了 所有 的 疲憊 。 一 小時 後 ， 王堅 和 張益肇 帶 著 眾人 的 智慧 和 心血 直 奔 機場 ， 一 個 在 嘴 上 叨唸 著 ： 「 三 個 月 前 還 沒有 一 行 東西 ， 現在 居然 做成 了 。 這 種 事情 在 中國 不可 想像 。 」 另 一 個 說 ： 「 在 美國 也 不可 想像 。 」 希格瑪 大廈 這邊 是 曙光 初 照 ， 所有人 都 想起 了 凌小寧 說 過 的 微軟 格言 ： 「 那 是 我 的 寶貝 ！ 」 向 比爾‧蓋茲 彙報 一九九九年 十月 一日 ， 在 李開復 閉門 謝客 幾 天 之後 ， 寫出 了 彙報 的 第一 稿 。 面見 比爾 在 他 來 說 畢竟 少有 ， 所以 他 將 準備 工作 做 得 格外 仔細 ， 力求 萬無一失 ， 甚至 改變 了 自己 只 用 電子 郵件 的 習慣 ， 與 雷德蒙 微軟 總部 接通 電話 ， 請 那些 曾 「 向 比爾 彙報 」 的 同事 和 朋友 給 他 幾 句 忠告 。 經過 幾 輪 電話 之後 ， 他 將 各 項 忠告 整理 如下 ： 從 一 個 專案 說起 。 詳述 工作 的 創新性 。 隨時 準備 回答 比爾 提出 的 尖銳 問題 。 別 想 用 一些 模稜兩可 的 話 蒙混 過關 。 他 斟酌 再三 ， 決定 接受 朋友 的 忠告 ， 不過 並 不 打算 從 「 專案 」 說起 ， 而是 自行 其 是 ， 從 一 組 概念 說起 、 從 研究院 的 人 說起 。 他 的 這 組 概念 誕生 於 九月 研究院 的 一 次 全體 會議 ， 共計 六 項 ， 若 以 英文 描述 ， 則 是 六 個 以 「 P 」 開頭 的 單詞 ， 所以 又 被 他 叫做 「 六 P 策略 」 ： People ： 研究 人才 ； Programs ： 合作 專案 ； Publications ： 學術 著作 ； Patents ： 發明 專利 ； Prototypes ： 技術 原型 ； Product ： 技術 轉移 。 十月 的 第三 個 星期 ，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有 一 大 堆 人 來到 雷德蒙 。 李開復 當眾 演練 一 遍 ， 大家 都 說 不錯 ， 於是 這些 人 信心 十足 地 走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