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 拉 著 阿嘎 土司 說 ： 「 兒 呀 ， 有 靈驗 的 神水 ， 快 舀 碗 來 給 我 洗 眼睛 ！ 」 　　 土司 趕緊 回答 ： 「 就是 為了 你 老人 的 眼睛 ，兒 才 把 這 賤 骨頭 抓來 。 」 接著 掉 臉 對 札西 說 ： 「 賤人 ， 還 記得 我 過去 對 你 的 好處 嗎 ？ 」 　　 「 記 ， 記得 。 」 　　 「 只要 你 還 記得 就 行 了 。 看 在 天 菩薩 的 份 上 ， 你 趕快 去 背 一 桶 神水 來 給 老 阿浦 （ 註 ） 洗 眼睛 吧 ！ 如果 膽敢 戲弄 我 ， 謹防 你 的 狗命 。 」 　　 「 天 菩薩 作證 ， 小 的 沒 吃 過 豹子膽 ── 不 敢 。 」 　　 札西 被 押 著 連夜 打起 火把 去 背 「 神水 」 。 雞 叫 了 兩 遍 ， 札西 累 得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， 背 著 一 桶 「 神水 」 回來 。 土司 早 就 望 得 眼睛 穿 ， 心急如火 燒 ， 不等 札西 放穩 水桶 ， 就 舀 了 滿滿 一 大 碗 ， 往 老 土司 半 睜 半 閉 的 眼睛 上 潑 去 。 　　 拐 啦 ！ 老 土司 大叫 一 聲 ， 倒 在 地 上 ， 雙手  住 眼睛 ， 痛 得 遍 地 打滾 。 土司 和 跟幫 急忙 把 他 從 地 上 扶起來 ； 老 土司 的 眼睛 原先 還 看得見 一點 亮 ， 這下 竟 被 「 神水 」 潑瞎 了 。 土司 把 腳 狠狠 一  ， 大聲 罵道 ： 「 你 好 毒 的 心 啊 ！ 來人 ！ 給 我 把 這 奴才 的 眼珠 剜出來 ！ 」 　　 札西 的 眼珠 被 剜 了 ， 滿 臉 鮮血淋淋 ， 土司 以為 札西 死 了 ， 就 把 他 抬丟 在 後山 的 墳 裡 。 札西 從 昏迷 中 慢慢 醒來 ， 周圍 一 片 漆黑 ， 隱隱約約 聽到 從 部落 裡 傳來 淒涼 的 狗叫聲 。 他 掙扎 著 坐起來 ， 說 不 出 的 傷心 。 這時 ， 他 猛然 想起 小 鯉魚 的 話 ， 輕輕 的 念道 ： 「 金河 水亮 晶晶 ， 叫聲 阿嬌 注意 聽 ； 記得 恩 深 情義 重 ， 快快 到來 見 札西 。 」 剛 念完 ， 耳 邊 就 響起 了 年輕人 的 聲音 ： 「 好 心腸 的 老人 ， 您 有 什麼 吩咐 ？ 」 札西 一五一十 地 把 自己 不幸 的 遭遇 訴說 ： 「 好 寶貝 ， 你 能 幫助 我 長出 對 眼珠 嗎 ？ 地 裡 的 小米 已經 收割 得 啦 ！ 」 　　 小 鯉魚 說 ： 「 能 呵 ， 好 心腸 的 老人 。 您 順著 這 山窪 裡 往 東 走 ， 碰到 三 棵 杉樹 ， 轉彎 朝 左 拐 ， 翻過 兩 個 坡 ， 爬上 五 磴 石梯 ， 就 有 棵 很 香 很 香 的 花椒樹 ， 從 樹 上 挑 兩 顆 最 大 的 花椒籽 ， 塞進 眼眶 裡 就 行 。 」 　　 札西 咬 著 牙 ， 忍 著 痛 ， 一 步 一 拐 的 朝 著 小 鯉魚指 的 方向 走去 ， 爬上 了 五 磴 石梯 ， 摸到 了 那 棵 花椒樹 。 他 一 枝 一 椏 的 仔細 摸索 ， 摘 了 兩 顆 最 大 的 花椒籽 ， 往 眼眶 裡 塞去 。 叫 ！ 一 對 有神 的 眼珠 ， 圓溜溜 的 轉 了 起來 ， 哪 樣 東西 都 看得見 了 。 　　 札西 高高興興 回到 金河 邊 的 岩洞 ， 找出 那 把 缺 了 口 生 了 鏽 的 鐮刀 磨 了 又 磨 ， 就 上坡 去 割 小米 。 　　 趕場 天 ， 札西 背 著 金燦燦 的 小米 到場 壩 上 去 兌換 鹽巴 。 阿嘎 土司 從 馬上 伸手 抓住 札西 的 竹背 ， 咧開 大 嘴 冷笑 說 ： 「 原來 又 說 你 這 個 老賤人 ！ 眼睛 比 原先 亮 得 多 了 。 」 　　札西 說 ： 「 靠 天 菩薩 保佑 。 」 　　 阿嘎土 司氣洶洶 地 哼 了 一 聲 ， 說 ： 「 你 這 個 狗 奴才 ！ 來人 ！ 給 我 把 他 拖回去 。 」 　　 札西 又 被 鐵鏈子 鎖 著 ， 拉到 了 土司家 。 土司 就 正 二八經 的 開堂 審問 ： 「 膽 大奴才 ！ 你 的 眼珠 為 哪 樣 會 重新 長出來 ？ 比 原先 的 還要 清亮 ？ 只要 你 老實說 ， 把 靈丹 妙藥 找來 ， 就 重賞 你 牛 羊 百頭 ， 娃子 十 對 ， 還 有 肥土 兩 圳 。 如若 還 像 前 次 那樣 戲弄 我 ， 定 要 開膛 剖 肚 點 天燈 。 」 　　 札西 說 ： 「 天 菩薩 明白 ， 我 從來 不會 說謊 ， 是 用 花椒籽 塞進去 的 。 」 　　 土司 哈哈 大笑 說 ： 「 你 就 去 把 那 棵 花椒樹 的 籽籽 全 挑來 ， 當 我 的 面 塞來 看 ， 如是 真的 ， 立馬 就 放 你 回去 。 」 　　 兩 個 跟幫 押 著 札西 ， 爬上 了 五 磴 石梯 ， 摘回 了 半 羊皮 口袋 花椒籽 。 這 次 土司 奸 了 。 從 牛圈 樓上 拖出 兩 個 生病 的 娃子 ， 活生生 地 剜去 他們 的 眼珠 。 土司 挽起 袖子 ， 從 羊皮 口袋 裡 揀 了 兩 顆 花椒籽 往 娃子 的 眼眶 裡 塞去 。 果然 ， 只 見 娃子 的 眼皮 眨 了 幾 眨 ， 一 轆 從 地 上 翻爬 起來 ， 那 對 明晃晃 的 眼睛珠 ， 比 原先 的 更 黑 更 亮 ！ 　　 土司 這下 相信 了 ， 趕緊 喊 跟幫 把 瞎子 老 土司 扶出來 ， 坐 在 椅子 上 剜去 了 眼珠 ， 自己 在 羊皮 口袋 裡 挑 去 選去 ， 揀 了 兩 顆 頂 黑 頂 大 的 花椒籽 ， 塞進 老 土司 的 眼眶 。 哪 曉得 ， 花椒籽 麻 得 老 土司 驚叫喚 ， 兩 腳 一  ， 斷氣 了 。 　　 土司 很 寒心 ， 牙巴骨 咬 得 嘎嘎響 ， 瞪 著 血紅 的 大 眼睛 對著 札西 罵 ： 「 我 要 你 抵命 ！ 叫 你 不得好死 ！ 」 說罷 ， 奪過 跟 幫 手 裡 的 尖刀 ， 剖開 札西 的 肚皮 ， 剜 出心 ， 然後 叫 跟 幫 用 鐵 鏈子 把 札西 的 屍體 捆 了 個 結實 ， 丟進 金河 裡 。 　　 札西 像 做 了 場 惡夢 ， 出身 冷汗 蘇 醒 了 ， 還 來不及 細看 ， 細聽 ， 一 個 穿 紅 戴 綠 ， 長 得 十分 漂亮 的 少年 ， 輕輕 掀開 門簾 走 了 進來 ， 喜笑顏開 地 對 他 說 ： 「 您 老人家 這 一 覺 ， 睡 得 真是 香 呀 ！ 」 原來 札西 被 小 鯉魚 ── 金河 老龍王 的 小 公子 接來 了 。 老龍王 大擺 筵席 款待 札西 ， 在 酒桌 上 一再 感激 札西 救 子 之 恩 。 還 吩咐 公子 ， 每 天 陪伴 札西 觀賞 龍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