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何勞 諸 位 如此 迎迓 ？ 」 法 正 回答 ： 「 寶鏡 就 在 不遠處 ， 請 大人 跟 我 來 。 」 法 正 就 要 領 著 朝 裡 走 ， 杜嵩 客氣 道 ： 「 不必 辛苦 各位 ， 待 我 一 人 前往 行 了 。 」 法正 、 法明 會意 一 笑 ， 就 各自 走開 了 。 　　 杜嵩 帶 著 夫人 、 丫環 來到 寶鏡 底下 ， 渾身 一 陣 顫慄 ， 不 敢 仰視 。 過 了 許久 ， 他 不得不 壯 著 膽子 抬起 頭 ， 定睛 一 看 ， 那 圓形 大 銅鏡 裡 ， 竟是 一 隻 呆頭 雙腦 、 肚 大 如 鼓 的 黑 毛 肥 豬 … … 杜嵩 目瞪口呆 ， 豆粒 般 的 汗珠 霎時 從 額角 滲 了 出來 。 見 此 情景 ， 夫人 一 聲 「 唉呀 」 ， 昏 了 過去 。 丫環眼 疾 手 快 ， 一把 將 她 扶住 。 杜嵩 忍 著 內心 的 恐懼 ， 自我 寬解 道 ： 「 婦道 人家 ， 真 沒 見識 。 常 言說 ， 『 宰相 肚 裡 能 撐船 』 ， 這 說明官 大肚子 自然 要 大 些 的 。 因 我 前世 為 豬 ， 今世 才 能 容納 下 萬千 的 金銀珠寶 。 這 本 是 一 件 好事 ， 你們 郤 反而 驚惶 如此 ！ 」 聽 了 這 番 道理 ， 夫人 稍加 安定 ， 漸漸 恢復 了 常態 。 杜嵩 又 說 ： 「 前世 為 豬 ， 今世 為 官 。 如此 推斷 ， 我 的 來世 是 要 飛黃騰達 的 。 且 到 寶鏡 背面 看看 去 吧 。 」 說完 又 往 裡 走 ， 邊 走 邊 想 ： 「 前世 為 豬 ， 雖 已 辯解 過去 ， 倘若 再 照出 什麼 來 ， 怎麼 是 好 呢 ？ 如若 不 去 ， 但 來世 到底 如何 ， 又 實在 放心不下 。 看來 ， 還是 去 照照 的 好 ， 即使 照出 什麼 ， 再 設法 對付 不 遲 。 」 於是 ， 他 吩咐 夫人 、 丫環 一 旁 站住 ， 自己 一 人 來到 寶鏡 背面 。 首先 對 鏡 深深 一 揖 ， 然後 跪下 膜拜 ， 心 裡 禱告 說 ： 「 我 雖 作惡多端 ， 但 也 曾 為 國 為 民 奔波 半生 ， 請 看 在 當今 皇 上面 上 ， 現 給 我 一 幅 如意 的 圖 吧 ！ 」 禱告 完畢 ， 輕輕 閉住 雙眼 仰起 頭 來 。 當 他 懷 著 一 線 希望  開 兩 眼 的 時候 ， 他 害怕 的 事情 發生 了 ： 鏡面 出現 了 一 頭 水牛 ， 瘦骨嶙峋 ， 頸項 架 著 木枷 ， 拖 著 沈重 的 鐵犁 ， 吃力 地 走 在 一 丘 深泥 中 … … 杜嵩 頓時 臉色 青紫 ， 腦 裡  響 ， 一 陣 頭昏 目眩 ， 身子 歪 了 幾 歪 ， 便 栽倒 在 地 上 。 夫人 、 丫環 幾 步 趕上 ， 扶起 杜嵩 上身 ， 見 他 口 吐 泡沫 ， 雙目 緊閉 ； 夫人 「 哇 」 地 一 聲 哭 了 起來 。 哭 了 一會兒 ， 又 捏 著 杜嵩 的 鼻子 喊叫 ： 「 老爺 ！ 老爺 … … 」 　　 當 杜嵩 醒來 時 ， 等 在 殿 外 的 屬員 和 法王 、 法明 各位 僧人 早已 圍 在 身旁 。 一會兒 ， 一 名 差役 突然 分開 眾人 ， 擠進來 對著 杜嵩 耳朵 悄聲 說 ： 「 老爺 ， 我 發現 鏡子 對面 的 窗口 ， 有 塊 東西 一 晃 就 不見了 ， 是 不 是 … … 」 聽到 這裡 ， 杜嵩 閃過 一 個 狡詐 的 笑容 ， 精神 突然 好轉 ， 從 地 上 一 躍 而 起 ， 對 法 正 說 ： 「 此 殿 有 惡鬼 作怪 。 」 法 正 一 驚 ， 但 很 快 笑 著 回答 ： 「 鬼 在 何處 ， 貧僧 毫無 知覺 。 」 杜嵩 指 著 對面 窗口 說 ： 「 在 那裡 。 請 師傅 帶引 ， 本 官 可 為 其 剪除 。 」 法 正 冷笑 道 ： 「 此 山 是 鬼國 京城 ， 自有 那 牛頭 、 馬面 、 胖官 、 小鬼 、 陰差 行使 職權 ， 何須 父母官 勞神 ？ 」 杜嵩 內心 更加 疑惑 ， 又 不便 出口 。 只好 強辯 說 ： 「 雖然 如此 ， 本 官 看看 又 有 何妨 ？ 」 「 好 ， 請 吧 ！ 」 法 正 不 願 再 作 爭論 ， 說完 就 領 著 杜嵩 一 行 沿著 彎彎曲曲 的 木梯 往 上 攀援 。 走攏 一 看 ， 窗 內 除了 一 尊 微笑 的 渡海 觀音 外 ， 什麼 也 沒有 。 　　 杜嵩 滿 面 羞慚 ， 一時 手足無措 。 心 中 怒道 ： 「 差役 看錯 ， 使 我 又 現 醜 ， 回去 定 不 饒 他 ！ 」 又 想 ： 「 即使 來世 變 牛 ， 今世 的 面子 不可 不顧 。 乾脆 來 它 個 一 不 做 二不休 ！ 」 於是 皺皺 眉頭 ， 心生一計 ， 在 樓板 上 仔細 地 尋找 起來 。 一會兒 ， 抬頭 對 眾人 驚詫 地 說 ： 「 看 ， 惡鬼 已經 潛逃 ， 這 不 是 腳板 印 嗎 ？ 」 接著 ， 又 弓 著 腰 ， 低 著 頭 ， 兩 眼 望 著 地 上 ， 照 原路 回到 鏡子 底下 說道 ： 「 哦 ， 它 已 鑽入 寶鏡 ， 使 寶鏡 變成 一面 孽鏡 了 ！ 」 又 叫 過 一 個 差役 小聲 說 ： 「 快 下山 去 ， 如此 如此 … … 」 不到 半 個 時辰 ， 下山 差役 提回 一 桶 烏雞狗血 。 杜嵩 接過 ， 不由分說 ， 便 朝 鏡面 「 嘩啦 」 潑去 ！ 可惜 一塊 閃亮 的 鏡子 當即 變烏 ， 失去 了 原有 光澤 。 做完 這 一切 之後 ， 杜嵩 裝 起 「 勝利 者 」 的 模樣 ， 罵 著 「 孽鏡 ！ 孽鏡 ！ 」 ， 與 夫人 上轎 下山 而 去 。 　　 回到 縣府 ， 想起 今日 的 所作所為 ， 他 不禁 害怕 起來 。 夜裡 ， 一閤 眼 便 覺得 自己 變成 了 一 頭 牛 ， 套 著 彎彎 的 木枷 ， 拖 著 沈重 的 犁頭 ， 挨 著 狠狠 的 鞭子 ， 頭頂 烈日 ， 飢渴 難 忍 … … 他 想 高喊 一 聲 ： 「 我 不 是 牛 ！ 」 可是 怎麼 也 喊 不 出來 … … 杜嵩 一 覺 醒來 ， 全 身 是 汗 。 就 這樣 ， 夜夜 如此 ， 一連 兩 月 無法 入睡 。 雖 多方 求醫 診治 ， 郤 毫無 效果 。 不久 ， 他 就 在 驚恐 中 死去 了 。 　　 從此 ， 山 上 的 牧童 又 唱起 了 另 一 支 歌 ：　　　　 杜嵩 杜嵩 ， 變 牛山 中 。 　　　　 拖 著 犁耙 ， 為 我 耕種 。 　　　　 我 揮 竹鞭 ， 切莫 放鬆 。 　　　　 抽 得 要 狠 ， 打 得 要 兇 … … 　　 原來 ， 眾 僧 在 寶鏡 對面 窗口 懸掛 「 肥豬圖 」 和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