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名聲 與 階級 很 不幸 地 ， 在 科學 社群 發掘 真理 的 理想 畫面 中 有 一 個 瑕疵 。 這 個 瑕疵 就 是 ： 大部分 的 科學 研究 都 沒有 受到 注意 。 一 項 又 一 項 的 研究 顯示 ， 大部分 科學 論文 幾乎 都 沒有 人 在 讀 ， 然而 一 小 部分 論文 卻 被 許多 人 讀 過 。 知名 科學家 發現 ， 他們 的 研究 被 引用 的 次數 ， 遠 超過 比較 不 有名 的 科學家 的 研究 。 當 知名 科學家 與 其他 人 合作 時 ， 通常 也 會 得到 超過 他 實際 貢獻 的 功勞 歸屬 。 而且 當 兩 名 科學家 （ 或是 兩 組 科學家 ） 同時 獨立 完成 同樣 的 發現 ， 最後 被 歸功 的 也 總是 比較 知名 的 那 一 方 。 莫頓 把 這 種 現象 稱為 「 馬太 效應 」 ， 源自 《 新約 聖經 》 裡 〈 馬太 福音 〉 的 一 段 話 ： 「 凡 有 的 ， 還 要 加給 他 ， 叫 他 有餘 ； 凡 沒有 的 ， 連 他 所有 的 ， 也 要 奪去 。 」 於是 ， 富 者 愈 富 ， 貧 者 愈 貧 。 當然 ， 馬太 效應 也 可能 被 視為 實用 的 工具 ， 讓 科學家 在 每 天 面對 如 大海 般 廣闊 的 知識 狂流 時 ， 可以 迅速 地 篩選 需要 的 知識 。 既然 科學 研究 中 有 這麼多 重疊 的 部分 （ 也就是說 ， 科學家 常常 會 想出 同樣 的 假說 ， 或 進行 同樣 的 實驗 ） ， 馬太 效應 確實 有 一 項 優點 ： 確保 吸引 部分 注意力 到 某些 可能 被 忽略 的 研究 上 。 不過 話 雖 如此 ， 名氣 認同 的 影響力 之 大 ， 還是 令 人 吃驚 。 遺傳學家 劉翁亭 （ Richard Lewontin ） 曾 提及 一 次 親身 的 經驗 ， 一九六六年 ， 他 和 生化學家 賀比 （ John Hubby ） 聯名 發表 兩 篇 論文 ， 緊挨 著 出現 在 同 一 本 科學 期刊 上 。 劉翁亭 寫道 ， 這 兩 篇 論文 「 無論 就 概念 、 執行 與 寫作 ， 完全 都 是 合作 的 結果 ， 而且 顯然 是 一 對 相關 的 論文 。 」 但是 第一 篇 論文 由 生化學家 賀比掛 第一 作者 。 第二 篇 論文 由 遺傳學家 劉翁亭 掛 第一 作者 。 表面 上 看起來 ， 沒有 任何 原因 會 令 人 只 對 其中 一 篇 論文 特別 有 興趣 。 然而 ， 以 劉翁亭 掛 第一 作者 那 篇 論文 ， 被 引用 次數 竟然 比 另 一 篇 多出 百分之五十 。 劉翁亭 認為 ， 唯一 的 解釋 只是 因為 他 當時 是 個 有名 的 遺傳學家 ， 而 賀比 還 不 很 出名 。 許多 科學家 一 看到 劉翁亭 的 名字 出現 在 第一 位 時 ， 都 會 假設 那 篇 論文 他 的 貢獻 比較 大 些 ， 因此 可能 也 比較 有 價值 。 當然 ， 問題 出 在 尊敬 知名 科學家 的 同時 ， 通常 也 伴隨 著 輕視 不 出名 的 科學家 。 物理學家 阿瓦雷茲 （ Luis Alvarez ） 幾十 年 前 曾經 說 過 一 句 話 ， 很 可以 做 這 個 觀點 的 總結 ， 他 說 ： 「 物理學 裡 沒有 民主 。 我們 可 沒法 說 ， 某 個 二流 傢伙 的 意見 分量 與 費米 的 意見 相當 。 」 如果 要 省 時間 的話 ， 這 種 做法 當然 沒 錯 （ 你 總 不能 聽 或 看 每 個 人 的 意見 ， 所以 你 只有 選擇 最好 的 來 聽 或 看 ） ， 但是 這 裡頭 也 含有 一些 模糊 的 假設 ， 像是 ： 我們 好像 自動 就 會 知道 誰 是 二流 的 ， 就算 我們 從未 見識 過 那些 人 ； 還 有 ， 這 裡頭 也 預先 假設 了 費米 所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都 是 同樣 有 價值 的 。 最 大 的 危險 在於 ： 重要 的 研究 ， 可能 會 因為 製造 它 的 人 不 夠 出名 ， 而 受到 忽略 。 遺傳學家 孟德爾 可能 就 是 一 個 最 好 的 例子 ， 他 發現 自己 的 遺傳 研究 不 受 重視 ， （ 至少 部分 ） 因為 他 是 個 沒有 名氣 的 神父 ， 結果 他 乾脆 停止 ， 不再 發表 他 的 研究 結果 了 。 可 見 名聲 並 不 是 無關緊要 。 身懷 經過 證實 的 成就 紀錄 ， 當然 值得 大家 對 這 位 科學家 的 創見 ， 給予 功勳 。 可是 重點 在於 ， 這些 名聲 不應該 引來 科學 階級 論 。 起碼 在 理論 上 ， 真正 的 科學 道德 本質 ， 必須 是 絕對的 唯 才 是 問 。 正 如 莫頓 寫 過 一 段 相當 著名 的 科學 規範 ， 「 在 考慮 某 項 研究 成果 是否 能夠 登入 科學 知識 行列 時 ， 不 應 根據 該 研究 者 的 個人 因素 或是 社會 屬性 判斷 ； 舉凡 研究 者 的 種族 、 國族 、 宗教 、 階級 或是 個人 品性 ， 都 不應該 被 牽扯進來 。 」 新 想法 高奏 凱歌 的 原因 ， 不 應該 在於 是 何 人 提出 ， 而 應該 在於 它們 本身 的 價值 ， 因為 它們 看起來 比 其他 想法 更 能 解釋 數據 。 這 可能 只 是 個 理想 的 幻想 。 但 也 是 一 個 很 有 價值 的 幻想 。 9 哥倫比亞號 的 命運 委員會 、 陪審團 與 小 團體 運作 二○○三年 一月 二十一日 ， 哥倫比亞號 太空梭 正在 第二十八 次 飛行 任務 （ 代號 STS-107 ） 途中 。 任務 管理 小組 在 這 天 召開 了 視訊 會議 ， 這 也 是 哥倫比亞號 從 一月 十六日 升空 以來 的 第二 場 視訊 會議 。 開會 前 一 小時 ， 馬可麥克 （ Don Mc Cormack ） 剛剛 聽完 殘骸 損壞 評估 小組 （ Derbis Assessment Team , DAT ） 成員 的 簡報 ， 該 小組 工程師 分別 來自 太空 總署 、 波音 公司 以及 洛克希德 公司 ， 他們 前 五 天 幾乎 都 在 忙著 評估 ， 一 塊 大型 殘骸 擊中 哥倫比亞號 之後 可能 會 有 什麼 影響 。 當 太空梭 升空 進入 大氣層 時 ， 外 燃料槽 上 有 一 塊 大 泡棉 折斷 ， 擊中 太空梭 的 左翼 。 當時 追蹤 拍攝 太空梭 升空 的 攝影機 ， 沒有 一 架 捕捉到 這 次 撞擊 的 清楚 畫面 ， 因此 要 研判 泡棉 可能 造成 多 大 的 損害 ， 非常 困難 。 雖然 在 一月 二十一日 這 天 ， DAT 已 申請 要 拍攝 一 張 哥倫比亞號 在 軌道 上 的 照片 ， 但 卻 沒有 被 批准 。 於是 DAT 只 能 就 手 邊 有 的 資料 ， 先 評估 泡棉 的 大小 ， 以及 當 太空梭 被 它 撞上 時 的 飛行 速度 ， 然後 再 利用 專門 的 演算法 ， 預測 這 種 大小 的 殘骸 ， 以 當時 的 速度 撞上 梭體 左翼 上 的 隔熱 瓷片 時 會 穿透 得 多 深 。 想當然爾 DAT 得 不 出 結論 ， 但是 他們 明白 地 告訴 馬可麥克 ， 情況 很 值得 憂慮 。 然而 在 視訊 會議 上 ， 馬可麥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