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為什麼 我 竟 會 擠 在 這裡 ， 當真 豈有此理 ！ 』 」 （ 六三Ｏ 頁 ） 好 一 個 「 兀自 在 想 」 ， 想 破 了 他 的 頭 ， 他 也 想 不 通 其中 道理 ， 雖然 這 道理 旁人 早已 知道 ， 但 他 想 不 通 。 因為 ： 「 可是 世上 確 有 不少 豈有此理 之 事 ， 這 個 文才 武功 俱 臻 上乘 、 聰明 機智 算得是 第一流 人物 的 高手 ， 從此 便 嵌 在 這 窄窄 的 山洞 之中 ， 進 也 進 不得 ， 退 也 退 不 出 。 」 （ 六三Ｏ 頁 ） 文才 武功 ， 聰明 機智 ， 一流 高手 ， 就是 相信 了 「 他 既 能 ， 我 也 必 能 」 的 這 個 蠢理 ， 就 落得 這樣 下場 。 武俠 小說 中 這 短短 的 情節 ， 當然 不會 是 故意 在 諷刺 什麼 人 和 什麼 事 ， 這 寫 在 近 二十 年 之前 ， 但 卻 具有 預言式 的 描述 。 世上 真 有 那麼 笨 ， 連 那麼 淺明 的 道理 都 不 明白 的 人 ？ 只 怕 沒有 吧 ， 如果 有 ， 那 真是 豈有此理 之 極 ！ 可是 ， 世上 確 有 不少 豈有此理 之 事 ！ 武俠 小說 非但 有 現實 意義 ， 而且 還 早已 把 一些 人 的 嘴臉 ， 寫進 了 小說 之中 ！ 寫 這 段 前言之時 ， 在 香港 ， 而且 正 值 香港 前途 蒙上 陰影 ， 人心 不定 之 際 ， 而 一些 癡人 ， 又 以為 由 他們 來 治理 香港 ， 一樣 可以 「 維持 安定 繁榮 」 ， 「 人家 能 的 ， 我 必 也 能 」 的 話 出自 高層 之 口 ， 竟然 和 金庸 小說 中 人物 的 心語 完全 一樣 ， 豈不 有趣 ！ 金庸 小說 中 的 語句 ， 有的 真是 深入 人心 ， 妙 到 絕點 ， 在 《 笑傲江湖 》 中 ， 寫 專權 者 的 心理 ， 有 「 千秋萬載 ， 一統 江湖 」 等 句子 ， 由於 專權 者 的 心態 全 是 一樣 的 ， 類似 的 句子 ， 甚至 被 採用到 了 中共 的 「 國歌 」 之中 。 武俠 小說 寫 得 好了 ， 寫到 像 金庸 這 種 程度 ， 或 接近 金庸 這 種 程度 時 ， 可以 說 應有盡有 ， 一切 人生 百態 ， 善 的 惡 的 ， 醜 的 美 的 ， 古怪 的 正常 的 ， 全 在 其中 ， 如 明鏡 ， 如 犀照 ， 鬼魅 魍魎 ， 無 所遁 其 形 ； 義士 君子 ， 皆 可 見 其 志 。 其他 形式 的 文學 作品 ， 絕 無法 做到 武俠 小說 所 能 做到 的 地步 。 武俠 小說 在 文學 上 的 地位 ， 由 此 可以 得到 進一步 的 肯定 ， 豈止 是 消遣 時間 之 用 那麼 簡單 ！ 武俠 小說 有 一 個 大 隱憂 。 這 個 大 隱憂 ， 現在 已 越來越 明顯 。 並 不 是 武俠 小說 沒有 了 讀者 ， 情形 恰好 相反 ， 武俠 小說 的 讀者 越來越 多 ， 武俠 小說 的 地位 ， 也 逐步 得到 了 肯定 ， 可是 隱憂 是 ， 武俠 小說 卻 越來越 少 了 ！ 「 武俠 小說 越來越 少 」 這 句 話 可能 有 語病 ， 已經 在 的 武俠 小說 一定 在 ， 不會 少 的 。 這 句 話 的 意思 是 ： 武俠 小說 的 創作量 ， 越來越 少 了 。 金庸 不 寫 了 ！ 答案 是 肯定 的 ， 即使 《 神鵰 》 只有 三十二 回 ， 是 一 部 完整 的 小說 ， 該 交代 的 都 交代 了 ， 該 了結 的 都 了結 了 ， 那 和 《 雪山 飛狐 》 這 種 沒有 完結 的 結局 ， 全然 不同 。 在 續集 中 出現 的 人物 ， 有 絕大多數 ， 甚至 都 是 在 第一 部分 中 全然 未曾 出現 過 的 。 所以 ， 甚至 不必 稱為 《 神鵰 》 的 第一 部分 和 第二 部分 ， 可以 直接 稱 之 為 正集 和 續集 。 續集 正集 之 分 ， 並 不 是 說 續集 不 好 ， 正集 好 ， 這 其間 不 存在 好 不 好 的 問題 ， 而是 正 、 續集 之 分 ， 正集 可以 獨立 ， 續集 也 可以 獨立 。 在 續集 中 ， 主要 人物 甚至 已 不 是 楊過小龍女 ， 雖然 整 部 《 神鵰 》 之 出現 這樣 奇特 的 正續集式 的 結構 ， 全然 是 由於 楊過 小 龍女 之 故 。 續集 是 為 了 使 小龍女 再 出現 而 存在 的 ， 金庸 照樣 可以 將 之 寫 得 如此 精采 紛 呈 ， 平空 又 多出 那麼多 人物 來 ， 小說 寫作 功力 之 深 ， 真是 無 人 能 及 ， 尤其 是 郭襄 ， 把 她 寫 得 活龍活現 ， 一點 也 沒有 因為 一 個 目的 而 作 續集 的 意興闌珊 ， 草草 了事 之 感 。 2 郭襄 郭襄 和 郭破虜 兩 個 人 站 在一起 ， 郭襄 像是 隨時 隨地 要 從 書 中 跳出來 ， 俏生生 、 笑嘻嘻 地 站 在 讀者 面前 一樣 ， 但 郭破虜 卻 差 得 遠 了 ， 濃眉大眼 一 個 少年 ， 或許 他 太 像 郭靖 了 ， 所以 沒有 什麼 可以 寫 了 。 然而 郭襄 卻 不 是 黃蓉 ， 不 是 黃藥師 ， 她 是 她 自己 ， 比 黃蓉 可愛 得多 ， 不但 比 「 神鵰 黃蓉 」 可愛 ， 也 遠 比 「 射鵰 黃蓉 」 可愛 。 比起 她 的 姊姊 郭芙來 ， 更 不 知 可愛 了 多少 倍 。 爽朗 可愛 的 小姑娘 郭襄 一 出世 ， 就 已經 構成 了 《 神鵰 》 中 大 串 驚心動魄 的 情節 ， 不過 那 和 郭襄 無關 。 郭襄 在 〈 風陵夜話 〉 那 一 回 ， 一 出場 ， 就 已經 把 她 的 性格 表露無遺 ， 使 讀者 一 看 就 喜歡 她 。 她 那 年 十六 歲 ， 和 黃蓉 在 《 射鵰 》 中 出場 的 時候 同年 ， 讀者 不妨 比較 一下 ， 郭襄 比 黃蓉 可愛 多少 ？ 郭襄 豪爽 、 正直 、 明朗 ， 完全 是 一 個 少女 ， 不用 機心 去 算計 人 ， 可是 她 也 一點 不 笨 。 她 欽慕 神鵰俠 ， 可以 跟著 來歷 不明 的 西山 一窟 鬼 去 直 闖 。 若是 換 了 黃蓉 ， 一定 要 先 考慮 了 得失 ， 再 來 行事 ， 哪 像 郭襄 這樣 ， 想到 就 做 ， 勇往直前 ！ 而 這樣 的 一 個 少女 ， 外型 算是 「 清雅 秀麗 」 、 「 文秀 」 。 然而 她 和 江湖 上 粗豪 的 漢子 在一起 ， 卻 又 一點 不 覺得 礙眼 ， 拔下 金釵 請 人 喝 酒 ， 喜歡 和 魯有腳 聊天 ， 一切 都 是 那麼 自然 親切 。 而且 ， 一 個 文秀 少女 ， 她 的 動作 卻 並 不 文秀 ， 當 她 聽 人 講 神鵰俠 的 英雄 事蹟 ， 「 聽得 悠然 神往 ， 隨手 端起 酒碗 ， 喝 了 一 大 口 」 （ 一三四七 頁 ） ， 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