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 的 飲料 公司 。 我 剛 提到 「 __UNDEF__ 一 群 小人物 」 ， 也許 沒有 別的 稱謂 更 適合 這 群 改造 歷史 的 人 。 他們 從 沒 想 過 自己 將 在 歷史 上 扮演 如此 重要 的 角色 。 一 位 溫州 小官 曾 感慨 道 ， 「 __UNDEF__ 很多 時候 ， 改革 是 從 違規 開始 的 。 」 誰 都 聽 得 出 他 這 句 話 中 的 清醒 、 無奈 和 絕望 ， 你 可以 反駁 他 、 打擊 他 、 蔑視 他 ， 但 你 卻 無法 忽略 他 ， 因為 ， 他 幾乎 是 替 歷史 ， 一 字 一 句 說出 這 句 話 。 我 從 一 開始 就 決定 不用 傳統 教科書 或 歷史書 的 方式 來 寫作 這 本 書 ， 我 不 想 用 冰冷 的 數字 或 模型 來 淹沒 人 在 歷史 創造 中 的 激情 、 喜悅 、 吶喊 、 苦惱 和 悲憤 。 其實 ， 歷史 本來 就 應該 是 對 人 自身 的 描述 ， 司馬遷 的 《 史記 》 是 最 好 的 借鑒 ， 它 應該 是 可 觸摸 、 可 感知 的 ， 它 充滿 血肉 、 運動 和 偶然性 。 我 想 多 寫 一點 個人 的 命運 。 一九七八年 ， 中國 恢復 高考 ， 百萬 青年 如 過江之鯽 ， 湧向 剛 打開 大門 的 大學 ， 華南 理工 大學 的 電子 科系 當年 便 招進 幾十 個 年齡 相差 超過 二十 歲 以上 的 學生 ， 李東生 、 陳偉榮 、 黃宏生 也 在 其中 。 十多 年 後 ， 三 人 分別 創辦 了 TCL 、 康佳 和 創維 ， 這 三 家 公司 在 極 盛 之 時 的 彩色 電視 產量 總和 占 全 國 產量 的 四○％ 。 也 在 一九七八年 前後 ， 楊曦光 和 牟 其中 分別 從 湖南 和 四川 的 監獄 放 了 出來 ， 他們 之所以 入獄 是 因為 分別 寫 了 一 個 同 題 的 萬言書 〈 中國 往 何處 去 〉 而 被 打成 反 革命 。 在 向來 崇尚 憂國論道 的 湖南 和 四川 ， 他們 是 公認 的 「 地下 青年 思想家 」 ， 是 隨時 準備 用 熱血 去 喚醒 迷亂 中國 的 好 男兒 。 這 兩 人 是 如此 相似 。 楊曦光 出獄 後 就 參加 全 國 高考 ， 一舉 登榜 ， 三 年 後 ， 入 中國 社會 科學院 當 研究生 ， 兩 年 後 申請到 美國 普林斯頓 大學 攻讀 經濟學 博士 。 他 後來 改名 楊小凱 ， 成為 中國 經濟學界 的 代表 人物 ， 他用 模型 、 資料 和 犀利 思想 在 理性 層面 上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拷問 年輕 時 提出 的 那 個 問題 — — 中國 往 何處 去 ？ 二○○四年 ， 信仰 基督 的 他 離開 人世 。 牟 其中 則 走上 另 一 條 更 驚心動魄 的 路 ， 他 出獄 後 借 了 三百 元 ， 開 了 一 家 小 貿易 公司 ， 在 往後 的 十 年 裡 ， 他 透過 「 罐頭 換 飛機 」 等 手法 暴富 ， 竟 成 了 最早 的 中國 首富 之 一 。 他 的 政治 熱情 未曾 稍減 ， 反而 在 首富 的 光環 下 愈來愈 濃 ， 以致 年 過 五十 再度 入獄 ， 至今 還 在 武漢 的 獄 中 日日 讀 報 ， 有時 還 寫出 一兩 封 讓 人 感慨 的 信 來 。 這 類 關於 個人 命運 的 故事 將 貫穿 整 部 企業史 。 在 我 看來 ， 企業史 講 的 本來 就 是 企業家 創造 歷史 的 過程 。 只有 透過 工筆 白描 ， 才 能 讓 時空 還原到 應 有 的 錯綜複雜 和 莫測 之中 ， 讓 人 的 智慧 魅力 、 自私 愚昧 和 錯誤 ， 被 後人 認真 記錄 和 閱讀 。 在 一九七八年 到 二○○八年 ， 中國 商業圈 出沒 著 一 群 出身 草莽 ， 不無 野蠻 ， 性情 漂移 ， 堅忍 而 勇於 博取 的 人 。 淺薄 使 他們 處理 任何 商業 問題 都 能 用 最 簡捷 的 辦法 直指 核心 ， 冷酷 使 他們 能 撥去 一切 道德 的 含情脈脈 ， 回到 利益 關係 的 基本面 ， 他們 不畏 天命 ， 使 他們 能 百無禁忌 ， 衝破 一切 規則 與 規範 ， 貪婪 則 使 他們 敢於 不擇手段 來 編造 最 美麗 的 謊言 。 他們 其實 並 不 陌生 。 每 一 個 商業 國家 在 財富 積累 初期 ， 都 曾 出現 過 這樣 的 人群 ， 而且 必然 會 出現 這些 人 。 我 相信 ， 財富 會 改造 一 個 人 ， 如同 繁榮 會 改變 一 個 民族 一樣 。 一 天 晚上 ， 我 在 整理 書稿 時 ， 突然 生出 過 一 個 很 怪異 的 感慨 ： 我 很 慶幸 能 生活 在 這 個 充滿 變化 和 激情 的 大 時代 ， 但 說 實話 ， 我 希望 它 快點 過去 。 3 過去 二十多 年 裡 ， 中國 市場 有 三 股 力量 ： 國營 公司 、 民營 公司 、 外資 公司 。 在 我 看來 ， 一 部 中國 企業史 ， 基本 上 是 這 三 種 力量 此 消 彼 長 、 相互 博奕 的 過程 ， 它們 的 利益 切割 以及 所 形成 的 產業 、 資本 格局 ， 最終 構成 了 中國 經濟 成長 的 種種 現象 。 在 很 大 程度 上 ， 民營 經濟 的 萌芽 是 一 場 意外 ， 或 說 是 預料 中 的 意外 。 當 市場 的 大閘 被 小心翼翼 打開 的 時候 ， 自由 的 水流 就 開始 滲透 進來 ， 一切 都 變 得 無法 逆轉 ， 那些 自由 的 水流 是 那麼 弱小 ， 卻 又 是 那麼 肆意 ， 它 隨 風 而 行 ， 遇 石 則 彎 ， 集 涓 為 流 ， 轟然 成勢 。 這 股 力量 善於 妥協 ， 但 任何 妥協 都 必須 按 它 浩蕩 前行 的 規律 ， 它 是 建設 之 大成 ， 也 是 破壞 之 大成 。 二十多 年 來 ， 中國 公司 一直 是 在 非 規範 的 市場 氛圍 中 成長 起來 的 ， 數 以 百萬 計 的 民營 企業 在 體制 外 壯大 ， 在 資源 、 市場 、 人才 、 政策 、 資金 甚至 地理 區位 都 毫無 優勢 的 情形 下 高速 成長 ， 這 種 成長 特徵 決定 了 中國 企業 的 草莽 和 灰色 性格 。 我 會 用 相當 多 的 篇幅 記錄 跨國 企業 在 中國 的 成長 軌跡 ， 它們 是 一 股 不可能 忽略 的 勢力 ， 在 某 種 程度 上 ， 自 它們 進入 中國 市場 的 那 一 天 起 ， 它們 便 已 是 中國 企業 ， 在 將近 三十 年 的 時間 裡 ， 這些 外國 公司 在 中國 的 起伏 得失 本身 就 是 一 本 很 有 價值 的 教案 。 在 一九八○年代 初 ， 最早 進入 中國 的 是 以 松下 、 新力 、 東芝 為 代表 的 日本 集團 。 松下幸之助 是 第一 個 訪問 中國 的 國際級 企業家 ， 而 東芝 在 中央 電視臺 的 廣告語 「 TOSHIBA ， TOSHIBA ， 大家 的 東芝 」 讓 人 至今 難忘 ， 這 與 當時 日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