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 用 最 簡捷 的 辦法 直指 核心 ， 冷酷 使 他們 能 撥去 一切 道德 的 含情脈脈 ， 回到 利益 關係 的 基本面 ， 他們 不畏 天命 ， 使 他們 能 百無禁忌 ， 衝破 一切 規則 與 規範 ， 貪婪 則 使 他們 敢於 不擇手段 來 編造 最 美麗 的 謊言 。 他們 其實 並 不 陌生 。 每 一 個 商業 國家 在 財富 積累 初期 ， 都 曾 出現 過 這樣 的 人群 ， 而且 必然 會 出現 這些 人 。 我 相信 ， 財富 會 改造 一 個 人 ， 如同 繁榮 會 改變 一 個 民族 一樣 。 一 天 晚上 ， 我 在 整理 書稿 時 ， 突然 生出 過 一 個 很 怪異 的 感慨 ： 我 很 慶幸 能 生活 在 這 個 充滿 變化 和 激情 的 大 時代 ， 但 說 實話 ， 我 希望 它 快點 過去 。 3 過去 二十多 年 裡 ， 中國 市場 有 三 股 力量 ： 國營 公司 、 民營 公司 、 外資 公司 。 在 我 看來 ， 一 部 中國 企業史 ， 基本 上 是 這 三 種 力量 此 消 彼 長 、 相互 博奕 的 過程 ， 它們 的 利益 切割 以及 所 形成 的 產業 、 資本 格局 ， 最終 構成 了 中國 經濟 成長 的 種種 現象 。 在 很 大 程度 上 ， 民營 經濟 的 萌芽 是 一 場 意外 ， 或 說 是 預料 中 的 意外 。 當 市場 的 大閘 被 小心翼翼 打開 的 時候 ， 自由 的 水流 就 開始 滲透 進來 ， 一切 都 變 得 無法 逆轉 ， 那些 自由 的 水流 是 那麼 弱小 ， 卻 又 是 那麼 肆意 ， 它 隨 風 而 行 ， 遇 石 則 彎 ， 集 涓 為 流 ， 轟然 成勢 。 這 股 力量 善於 妥協 ， 但 任何 妥協 都 必須 按 它 浩蕩 前行 的 規律 ， 它 是 建設 之 大成 ， 也 是 破壞 之 大成 。 二十多 年 來 ， 中國 公司 一直 是 在 非 規範 的 市場 氛圍 中 成長 起來 的 ， 數 以 百萬 計 的 民營 企業 在 體制 外 壯大 ， 在 資源 、 市場 、 人才 、 政策 、 資金 甚至 地理 區位 都 毫無 優勢 的 情形 下 高速 成長 ， 這 種 成長 特徵 決定 了 中國 企業 的 草莽 和 灰色 性格 。 我 會 用 相當 多 的 篇幅 記錄 跨國 企業 在 中國 的 成長 軌跡 ， 它們 是 一 股 不可能 忽略 的 勢力 ， 在 某 種 程度 上 ， 自 它們 進入 中國 市場 的 那 一 天 起 ， 它們 便 已 是 中國 企業 ， 在 將近 三十 年 的 時間 裡 ， 這些 外國 公司 在 中國 的 起伏 得失 本身 就 是 一 本 很 有 價值 的 教案 。 在 一九八○年代 初 ， 最早 進入 中國 的 是 以 松下 、 新力 、 東芝 為 代表 的 日本 集團 。 松下幸之助 是 第一 個 訪問 中國 的 國際級 企業家 ， 而 東芝 在 中央 電視臺 的 廣告語 「 TOSHIBA ， TOSHIBA ， 大家 的 東芝 」 讓 人 至今 難忘 ， 這 與 當時 日本 公司 在 全球 的 強勢 是 密不可分 的 。 至今 ， 在 各 個 獲利 高 的 領域 ， 外資 的 力量 及 其 經理人 的 群體 智慧 仍然 深刻 影響 中國 經濟 及 政策 的 走向 。 但 同時 ， 我們 也 必須 看清 ， 中國 的 商業 變革 是 一 場 由 國家 親自 下海 的 博奕 ， 有 著 必然性 與 先天 的 不 公平 。 也許 只有 全盤 解讀 之後 ， 我們 才 可能 發現 歷史 深處 的 迷霧 ： 國家 在 這 次 企業 崛起 運動 中 扮演 什麼 角色 ？ 為什麼 偉大 的 經濟 奇跡 沒有 催生 偉大 的 公司 ？ 中國 企業 的 超越 模式 與 其他 超越型 國家 的 差異 在 哪裡 ？ 我們 才 可能 在 為 經濟 成長率 欣喜 的 同時 ， 觀察到 另 一些 同樣 重要 卻 每每 被 忽視 的 命題 ： 社會 公平 、 環境 保護 、 對 人 的 普遍 尊重 等 問題 。 我 還 嘗試 在 這 種 框架 結構 之外 論證 ， 歷史 上 發生 的 事 不見得 都 是 必然 的 。 如果 當年 聯想 的 倪光南 和 柳傳志 沒有 反目成仇 ， 聯想 可不可能 走上 另 一 條 更 具 技術 色彩 的 路 ？ 如果 張瑞敏 及 其 團隊 早早 就 控制 了 海爾 集團 的 資產 ， 也許 他 就 不會 讓 海爾 的 資本 結構 如此 繁雜 ， 海爾 的 成長 或許 會 更加 透明 而 清晰 ？ 如果 沒有 一九九七年 亞洲 金融 風暴 ， 中國 政府 很 可能 著力 培育 日 韓式 的 大 財團 ， 那麼 ， 中國 企業 的 成長 版圖 會不會 完全 不同 ？ 如果 你 認為 這些 假設 沒 太 大 意義 ， 你 可能 就 體會 不 到 歷史 內在 的 戲劇性 。 我 還 會 證明 ， 奇蹟 往往 都 很 難 延續 ， 因為 它 來自 一 個 超越 常規 的 歷程 ， 身處 其中 的 人 ， 每每 不可能 擺脫 那些 讓 他們 終身 難忘 的 際遇 ， 他們 相信 那 就是 命運 ， 他們 總 希望 每 次 都 能 鴻運 當頭 ， 每 次 都 能 僥倖 勝出 ， 最後 ， 光榮 往往 枯萎 在 自己 的 光環 中 。 任何 貌似 當然 的 神話 ， 往往 都 是 不 可信 的 ， 愈 是 無懈可擊 ， 往往 愈 值得 懷疑 。 事物 的 發展 是 粗劣 的 ， 是 有 鋒芒 、 有 缺陷 的 。 當 一 個 商業 故事 以 無比 圓滑 和 生動 的 姿態 出現 面前 時 ， 你 首先 必須 懷疑 ， 而 所有 的 懷疑 ， 最終 都 會 被 證明 是 正確 的 ， 或者 至少 是 值得 的 。 中國 企業界 很 迷信 奇蹟 ， 但是 三十 年 的 時間 已 足以 讓 這 個 圈子 裡 的 人 開始 重新 思考 超常規 帶來 的 各 種 效應 。 真相 如 水 底 之 漂 ， 遲早 會 浮出 水面 。 我 甚至 相信 ， 在 企業界 是 存在 報應 的 。 4 寫作 企業史 使 我 開始 整體 思考 中國 企業 的 成長 歷程 。 這 是 一 個 抽絲剝繭 的 過程 ， 這 過去 的 三十 年 是 如此 輝煌 ， 特別 對於 沉默 了 百 年 的 中華民族 ， 它 承載 了 太多 人 的 光榮 與 夢想 ， 它 幾乎 是 一 代 人 共同 成長 的 全部 記憶 。 當 我 感覺 疲憊 的 時候 ， 我 常常 用 美國 大 記者 李普曼 （ Walter Lippmann ） 的 話 來自勉 ， 他 在 七十 壽誕 時 說 ： 我們 以 由 表 及 裡 、 由 近 及 遠 的 探求 為 己任 ， 我們 去 推敲 、 去 歸納 、 去 想像 和 推測 內部 正在 發生 什麼 事情 ， 它 的 昨天 意味 著 什麼 ， 明天 又 可能 意味 著 什麼 。 在 這裡 ， 我們 所 做 的 只 是 每 個 公民 應 做 的 事情 ， 只不過 其他 人 沒有 時間 和 興趣 來 做 罷了 。 這 就 是 我們 的 職業 ， 一 個 不 簡單 的 職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