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束 訪 美 後 ， 二月 七日 抵達 東京 ， 同 老朋友 大平正芳 在 日本 首相 官邸 會談 。 鄧小平 訪 美 最 重要 的 任務 是 政治性 的 。 在 喬治亞州 州長 官邸 ， 他 與 十六 位 前來 拜訪 他 的 州長 共進 晚宴 。 鄧小平 不厭其煩 地 介紹 中國 走向 開放 的 政治 和 經濟 政策 ， 希望 中美 正常 外交 關係 得到 美國 人民 的 認同 。 而 訪 日 之 行 則 有 更 濃 的 學習 意味 。 我們 不妨 回顧 一下 一九七九年 的 世界 。 那 一 年 可 說 並 不 太平 。 四月 ， 巴基斯坦 總統 布托 （ Bhutto ） 被 處死 ； 烏干達 獨裁 者 阿敏 （ Amin ） 被 推翻 ， 流亡 國外 。 五月 ， 美國 發生 空難 ， 造成 二四四 人 死亡 。 八月 ， 何梅尼 （ Khomeini ） 統治 伊朗 ， 為了 報復 美國 支援 伊朗遜王 ， 何梅尼 宣布 石油 禁運 ， 油價 從 每 桶 十五 美元 上漲 至 三十五 美元 ， 因此 引起 第二 次 石油 危機 __UNDEF__ 。 九月 ， 菲律賓 總統 馬可仕 （ Ferdinand Marcos ） 因 腐敗 和 散布 謠言 罪 被 捕 。 十月 ， 韓國 總統 朴正熙 遇刺 身亡 。 十一月 ， 玻利維亞 發生 政變 。 十二月 ， 蘇聯 出兵 阿富汗 ， 聯合國 宣布 對 伊朗 實行 經濟 制裁 。 這些 事件 讓 一九七○年代 在 緊張 氣氛 中 結束 。 跟 這些 動蕩 的 政治 事件 相比 ， 在 商業 領域 ， 全 世界 的 話題 卻 只 有 一 個 ： 日本 的 崛起 。 這 個 二 戰 戰敗國 以 倔強 的 國民性 和 現實 的 公司 成長 策略 ， 實現 了 一 個 經濟 奇蹟 。 一九四五年 ， 盟軍 總司令 麥克阿瑟 （ Douglas Mac Arthur ） 將軍 從 菲律賓 來到 日本 ， 他 拒絕 去 皇宮 會見 裕仁 天皇 ， 而是 要求 天皇 到 美國 大使館 向 他 致意 ， 他 叼 著 菸斗 對 《 芝加哥 論壇報 》 （ Chicago Tribune ） 的 記者 說 ， 「 日本 已經 淪為 四流 的 國家 ， 再 也 不可能 東山再起 、 成為 世界 強國 了 。 」 一九五五年 ， 中國 的 國民 收入 占 世界 的 六．五％ ， 而 日本 只 有 二．五％ ， 到 一九六○年 ， 日本 已經 與 中國 並駕齊驅 。 日本 復興 的 象徵 是 一九七○年 三月 在 大阪 舉辦 的 世界 博覽會 ， 日本 政府 史無前例 拿出 二十億 美元 舉辦 這 場 空前 的 商品 交易會 ， 全球 七十七 個 國家 蜂擁 而 至 ， 未來 學派 創始人 之 一 康恩 （ Herman Kahn ） 首次 在 二十五 年 前 麥克阿瑟 發表 過 言論 的 《 芝加哥 論壇報 》 上 預言 ： 「 日本 已經 進入 世界 經濟 強國 的 行列 ， 二十一世紀 將 是 日本 的 世紀 。 」 在 七○年代 ， 日本 是 全球 經濟 增長 最 快 的 國家 。 一九七九年 七月 ， 哈佛 大學 教授 傅高義 （ Ezra F .
 
Vogel ） 出版 了 成名作 《 日本 第一 》 （ Japan As No .
 
1 ） ， 這 本 書 讓 全 世界 在 整個 八○年代 繼續 談論 日本 。 在 國際 市場 上 ， 日本 產品 — — 從 家電 、 手錶 、 照相機 、 汽車 到 半導體 — — 幾乎 是 風靡 一時 ， 舉世 無敵 。 而 日本 公司 的 管理 經驗 成為 全球 企業家 和 政治家 爭相 學習 的 榜樣 ， 後來 創辦 甲骨文 公司 的 艾利森 （ Larry Ellison ） 常常 提起 他 在 一九七九年 聽 日本 企業家 在 演講 時 講 的 一 句 話 ： 「 在 日本 ， 我們 認為 低於 百分之百 的 市場 占有率 是 不 夠 的 。 我們 相信 只有 我 成功 還 不行 ， 其他 人 必須 失敗 。 我們 必須 擊敗 競爭 者 。 」 __UNDEF__ 在 新加坡 ， 李光耀 總理 要求 政府 、 企業 和 學校 都 要 學習 日式 管理 ， 引入 日本 企業 管理 制度 。 譬如 由 政府 舉辦 日本式 管理 研討會 ， 延聘 日本 知名 企業 高階 主管 到 新加坡 現身說法 ， 大學 管理 教授 都 要 參加 ， 做 筆記 ， 並 作為 教材 。 在 剛剛 甦醒 的 中國 ， 鄧小平 也 把 日本 當做 第一 個 學習 的 對象 。 時任 外交部 亞洲司 日本處 副處長 的 王效賢 回憶 ： 「 小平 同志 這 次 到 日本 除了 互換 條約 的 批准書 以外 ， 最 重要 的 任務 是 要 向 日本 學習 。 我 記得 他 在 松下 電器 公司 對 松下幸之助 老先生 說 ， 要 搞 四 個 現代化 ， 沒有 電子 工業 不行 ， 所以 我 要 看 你 的 工廠 ， 而且 希望 你 能 把 日本 的 電子 工業 動員 起來 ， 共同 到 中國 去 投資 建廠 ， 我們 要 向 你們 學習 。 」 這 年 六月 二十九日 ， 松下幸之助 __UNDEF__ 應 鄧小平 之 邀 訪問 中國 ， 鄧小平 在 接見 他 時 又 多 次 請教 加強 企業 管理 和 電子 工業 發展 方面 的 問題 。 他 在 交談 中 表示 ， 中國 需要 真正 引進 一些 先進 技術 來 帶動 提高 ， 需要 多 向 日本 請教 ， 中國 的 現代化 只 跟 在 別人 後面 走 是 不行 的 。 鄧小平 的 這 種 謙遜 姿態 ， 無疑 直接 誘發 了 日本 公司 投資 中國 的 熱情 。 在 中國 的 第一 輪 引資 開放 中 ， 日本 公司 表現 搶眼 ， 紛紛 捷足先登 ， 這 也 使得 日本 商品 在 中國 風靡 了 整個 八十年代 。 在 一九七九年 ， 各 種 關於 日本 公司 的 合作 、 合資 新聞 時有所聞 ： 上海 金星 電視 機廠 從 日立 公司 引進 彩色 電視機 生產線 ； 長虹 從 松下 公司 引進 黑白 電視機 生產線 ； 天津市 電腦 中心 引進 第一 台 電子 電腦 富士通 F160； 三洋 公司 在 北京 設立 「 三洋 電機 貿易 株式會社 北京 辦事處 」 。 新力 公司 創始人 之 一 盛田昭夫 還 訪問 了 中國 __UNDEF__ ， 他 在 接受 《 讀賣 新聞 》 採訪 時 表示 ， 任何 面向 中國 的 產品 都 應該 要 「 簡單 、 實用 、 便宜 」 。 這 是 日本 企業家 第一 次 提出 他們 的 中國 市場 策略 。 與 日本人 相比 ， 美國 公司 的 動作 就 比較 慢 。 除了 可口可樂 、 美國 運通 （ American Express ） 、 伊士曼 （ Eastman Chemical Company ） 在 北京 設立 了 辦事處 ， IBM 也 決定 回到 這 個 已經 離開 了 七十多 年 的 東方 國家 。 這 年 秋天 ， 一 輛 裝載 著 「 龐然大物 」 的 重型 卡車 緩緩 駛入 瀋陽 鼓風 機廠 ， 車 上載 的 是 來自 IBM 的 System/ 360 高端 伺服器 。 摩托羅拉 （ Motorola ） 等 大 企業 要 到 一九八七年 才 正視 中國 ， 而 歐洲 公司 則 在 忙著 抵擋 日貨 浪潮 ， 根本 無力 東顧 。 面對 日本 的 經濟 挑戰 ， 美國 總統 卡特 （ James Earl Carter ） 在 一九七九年 提出 「 要 採取 獨自 的 政策 提高 國家 的 競爭力 ， 振奮 企業 精神 」 ， 並 第一 次 將 知識 產權 提升到 國家 戰略 的 層面 。 從此 ， 利用 長期 積累 的 科技 成果 ， 鞏固 和 加強 知識 產權 優勢 ， 成為 美國 保持 經濟 霸主 地位 的 國家 戰略 ， 其 成效 將 在 十 年 後 開始 全面 呈現出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