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 不 算 違法 ， 這 個 爭論 一直 沒 停 過 ， 馬克思 的 話 誰 也 不 敢 違背 ， 但 現實 的 走向 卻 好像 是 誰 也 擋不住 。 鄧小平 顯然 也 注意到 這 個 問題 。 在 一 份 關於 如何 處置 私營 業主 超出 規定 多 請 幫工 的 請示 報告 上 ， 他 用 潦草 的 筆跡 寫下 「 放 兩 年 再 看 。 」 於是 ， 中共 中央 當即 提出 了 三 不 原則 ： 「 不宜 提倡 ， 不要 公開 宣傳 ， 也 不要 急於 取締 。 」 再 過 兩 年 ， 此 事 又 被 遞交 上來 ， 鄧小平 的 意見 還是 「 再 看看 」 。 再 看 了 兩 年 ， 直到 一九八七年 的 中共 中央 五號 文件 中 ， 去掉 了 雇工 數量 的 限制 ， 「 三 不 原則 」 改成 了 十六 字 方針 ： 「 允許 存在 ， 加強 管理 ， 興利 抑弊 ， 逐步 引導 。 」 此時 ， 私營 業主 僱用 大量 勞工 的 現象 已經 比比皆是 ， 在 輿論 上 也 已 沒有 任何 爭議 了 。 從 這 件 事 就 可以 看出 鄧小平 領導 這 場 艱鉅 變革 的 戰略 ： 摸 著 石頭 往 前 走 ， 不 爭論 ， 也 不 做 政策 上 的 明確 界定 ， 讓 最終 發生 的 事實 來 定義 前行 的 方向 。 這 種 改革 思維 使 中國 變成 了 一 個 巨大 的 經濟 試驗場 和 冒險 樂園 ， 所有 的 激情 和 野心 都 被 激發出來 ， 從 社會 底層 噴發出來 的 烈焰 終於 讓 大地 熊熊 燃燒 ， 只要 有利於 經濟 的 發展 和 財富 的 累積 ， 似乎 一切 都 是 百無禁忌 ， 中國 社會 的 道德 底線 和 法制 底線 一再 受到 挑戰 和 衝擊 ， 公共 價值 觀念 變 得 愈來愈 世俗化 、 物質化 。 在 一九八三年 的 一月 ， 這 一切 都 剛 開始 。 十二日 ， 鄧小平 在 談話 中 指出 ， 要 允許 一 部分 人 先 富 起來 。 他 後來 一再 提到 「 要 讓 一 部分 人 先 富 起來 」 ， 這 成 了 他 最 著名 的 改革 格言 之 一 ， 跟 「 摸 著 石頭 過 河 」 、 「 不管 白 貓 、 黑 貓 ， 抓住 老鼠 就 是 好 貓 」 等 名言 ， 表現 了 鄧小平 變革 的 思想 基礎 。 那 部分 先 富 起來 的 人 ， 很多 是 體制 外 的 小人物 ， 此時 他們 還 在 貧賤 中 膽怯 地 摸索 。 十多 年 後 ， 他們 成 了 中國 的 富有 階層 。 剛 過 了 春節 ， 四川 新津縣 農業局 剛 分配 進來 的 大學生 陳育新 突然 提出 辭呈 ， 讓 人 難以置信 的 是 ， 他 要求 到 農村 去 做 專業戶 。 這 在 小 縣城 裡 掀起 軒然大波 。 陳育新 原名 劉永美 ， 他 有 兩 個 哥哥 劉永言 、 劉永行 ， 和 一 個 弟弟 劉永好 。 劉家 四 兄弟 在 新津 是 出 了 名 的 有出息 ， 四 兄弟 先後 考進 大學 ， 也 都 分配 在 不錯 的 工廠 和 公家 單位 。 老三 突然 要 辭職 ， 而且 還是 去 當 農民 ， 這 讓 所有人 百思不得其解 ， 縣委 書記 鍾廣林 打算 親自 找 他 談談 。 陳育新 的 態度 很 堅決 ， 鍾廣林 也 不 好 太 反對 ， 最後 語重心長 地 要 他 「 去 了 農村 ， 廣闊 天地 ， 要 好好 發揮 你 學到 的 知識 ， 起碼 帶富 十 個 農戶 ， 十 個 。 」 陳育新 的 心思 只有 劉家 四 兄弟 自己 知道 。 這 四 個 血氣方剛 、 頗 有 見識 的 年輕人 早已 不耐煩 在 暮氣沉沉 的 事業 機關 裡 老 此 終生 了 ， 他們 打算 要 開 一 家 電子 工廠 ， 連 第一 個 產品 立體聲 音響 也 研製出來 了 ， 偷偷 拿到 縣 裡 的 商場 門口 一 放 ， 居然 音效 還 不錯 。 當時 ， 在 城市 裡 根本 不 允許 私人 辦 企業 ， 唯一 的 可能 是 到 農村 裡 去 辦 社隊 企業 。 於是 ， 精通 無線電 的 老三 先 辭職 ， 到 郊區 的 古家村 辦 一 個 社隊 企業 ， 其他 三 兄弟 再 分頭 辭職 加入 。 工廠 的 名字 都 想好 了 ， 他們 很 崇拜 大 發明家 愛迪生 ， 他 的 公司 叫做 「 奇異 」 ， 劉家 兄弟 的 工廠 就 叫 「 新異 」 。 陳育新 進 了 古家村 ， 幾 週 後 ， 拿 著 村 裡 同意 開辦 新 異 電子廠 的 報告 到 縣 裡 去 審批 ， 居然 被 一口 拒絕 。 原因 是 ， 「 你們 沒有 資金 ， 沒有 工程師 ， 瞎胡鬧 什麼 ！ 」 辦 電子廠 的 路 就 這樣 莫名 被 堵死 了 。 陳育新 號啕大哭 ， 重病 一 場 。 但 日子 還是 要 過 ， 四 兄弟 再 想 辦法 ， 只 能 在 農村 生意 裡 找 出路 了 。 當時 ， 農田 已經 分包到 戶 ， 農民 生活 漸漸 好起來 ， 養殖業 開始 初 露頭角 。 劉家 兄弟 覺得 經營 良種場 一定 不錯 。 就 這樣 ， 劉家 兄弟 辦 起 了 第一 個 實業 ： 育新良種場 。 那 已經 是 一九八三年 的 秋天 ， 劉永言 賣掉 家 裡 唯一 的 一 只 手錶 ， 劉永行 賣掉 了 腳踏車 ， 四 兄弟 湊 了 一千多 元 錢 ， 陳育新 把 自己 家 的 房子 改做 孵化室 ， 他 和 妻子 搬到 了 臨近 一 個 幼稚園 的 小 房間 裡 。 一 個 充滿 傳奇 和 曲折 的 家族 創業史 就 這樣 開始 了 。 一 年 後 ， 一 個 叫 尹志國 的 人 騙走 了 兩千 隻 小 雞 ， 差點 讓 良種場 破產 。 這時 ， 劉永言 看到 一 條 新聞 ， 北韓 的 金日成 送給 中國 一 批 鵪鶉 ， 報 上 說 它 是 「 會 下 金蛋 的 鳥 」 。 他 很 心動 ， 聽說 附近 灌縣 有 鵪鶉 賣 ， 便 急忙 趕去 買回 五十 隻 大 鵪鶉 和 兩百 個 種蛋 ， 走 了 幾十 里路 才 回到 新津 。 說 鵪鶉 會 下 「 金蛋 」 ， 是 因為 它 的 產蛋率 高 ， 一 隻 雌 鵪 鶉 幾乎 每 天 都 可以 下 一 個 蛋 。 劉家 兄弟 一 估算 ， 平均 下 一 個 蛋 的 飼料 成本 大約 是 兩 到 三 分 錢 ， 而 當時 一 個 蛋 可以 賣 五 到 六 分 錢 ， 利潤 差不多 有 一 倍 。 而且 ， 鵪鶉 小 ， 不 占 地方 ， 容易 大規模 養殖 。 於是 ， 他們 把 良種場 的 重點 轉到 了 鵪鶉 的 養殖 上 。 四 兄弟 在 農技 和 無線電 上 各 有 擅長 ， 經營 起 事業 來 也 一樣 拚命 ， 他們 的 良種場 當然 比 別人 要 好 得多 。 為 了 提高 產蛋率 ， 陳育新 和 劉永好 發展出 電孵 技術 ， 劉永行 則 每 天 背 著 鵪鶉蛋 去 新津 附近 的 縣鎮 兜售 ， 因為 每 天 走 的 路 很多 ， 使得 他 的 左腿 舊傷 復發 ， 此後 終生 微 瘸 。 很 快 ， 他們 在 鵪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