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百分之一 至 二 ， 就 可以 得到 銀行 帳號 和 公章 了 。 成本 低廉 的 假 藥 通過 高額 回扣 的 方式 回到 公費 醫療 體系 ， 自然 帶來 令 人 稱羨 的 企業 效益 ， 而 當地 政府 為了 經濟 發展 又 聽任 之 。 到 了 一九八五年 初 ， 晉江 假藥 已 成 洶湧 之 勢 ， 連鎮 工商所 也 辦 起 保健 飲料廠 ， 生產 銷售 假 藥 。 為了 以 更 安全 、 合法 的 身份 生產 假 藥 ， 晉江人 還 想出 聯營 工廠 的 方法 ， 他們 與 廈門 、 陝西 的 一些 瀕臨 困境 的 國營 工廠 合作 ， 以 辦 分廠 或 合股 的 名義 偽造 批文 ， 生產 假藥 。 當 欲望 之 門 被 打開 之後 ， 如果 沒有 法律 的 制約 ， 富有 想像力 的 邪惡 便會 像 野草 一樣 肆意 滋長 。 一九八五年 六月 十六日 ， 《 人民日報 》 刊登 了 〈 觸目驚心 的 福建 晉江 假 藥案 〉 ， 踢爆 了 晉江 製售 假 藥 的 情況 ， 稱 當地 假藥 工廠 生產 一百多 種 假 藥 ， 總數十萬多 箱 ， 銷售額 三千五百多萬 元 ， 參與 制售 假藥 者 一千多 人 ， 此外 還 偽造 衛生 行政 部門 的 藥品 審批 文號 一○五 個 ， 私自 印刷 稅務 發票 。 此後 ， 有關 部門 持續 清查 ， 媒體 持續 跟進 ， 一時 舉國 鼎沸 ， 晉江 成為 「 假 藥 」 和 「 騙子 」 的 同義詞 ， 以至 後來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當地人 外出 經商 只 說 自己 是 泉州人 ， 不 敢 提 「 晉江 」 兩 字 。 在 這 場 打假 風暴 中 ， 項南 受到 牽累 ， 辭職 下臺 。 從 晉江 假 藥案 開始 ， 在 廣大 的 中國 農村 ， 有 意識 、 有 組織 、 大規模 製造 假劣 產品 ， 在 今後 二十 年 的 時間 裡 仍然 持續 蔓延 ， 從來 沒有 根絕 。 它 成為 很多 地方 擺脫 貧困 的 捷徑 ， 成為 地方 政府 振興 當地 經濟 的 絕招 ， 在 晉江 假 藥 工廠 中 ， 相當 一 部分 的 創辦人 和 經營 者 是 當地 的 鄉鎮 幹部 ， 這 個 特徵 在 今後 也 將 一再 出現 。 中國 社會 那 種 流傳 千 年 淳樸 的 商業 道德 ， 至 此 更 是 蕩然無存 。 晉江 假藥案 和 海南 汽車 走私案 ， 讓 一九八五年 的 中國 充滿 詭異 的 氣氛 。 一方面 ， 經濟 開放 和 企業 改革 日漸 成為 全民 的 共識 ， 新 的 變革 正在 各 個 領域 得到 鼓勵 和 嘗試 ， 珠三角 、 蘇南 和 溫州 等 地 的 民間 資本 正 方興未艾 。 加快 投資 、 加快 發展 再度 成為 國家 的 主題 ， 宏觀 經濟 在 沉寂 數 年 後 再度 趨 熱 。 另一方面 ， 全民 物質 欲望 猛然 激發出來 ， 擺脫 貧困 成為 至高無上 的 公共 理想 ， 在 這 個 目標 之下 ， 對 制度 和 道德 的 漠視 受到 默許 ， 這 同時 也 給 保守 勢力 提供 了 攻擊 的 機會 。 從 宏觀 的 角度 來 看 ， 一九八五年 的 中國 經濟 再 趨 過 熱 。 這 與 當時 中央 的 貨幣 政策 有關 ， 在 八四年 十月 計劃 八五年 信貸 規模 時 ， 國務院 公布 以 當年 年底 數字 為 下 一 年 的 借款 基數 。 於是 ， 各 專業 銀行 為 爭 信貸 基數 而 突擊 放款 ， 結果 國家 信貸 基金 猛增 ， 銀行 日夜 印鈔票 ， 後來 宣布 多 印 了 八十億 元 ， 要 知道 ， 在 一九八三年 ， 全 國 的 貨幣 投放 總量 才 只有 九○．六六億 元 。 企業 不斷 創建 ， 消費 需求 增多 ， 使得 生產 原料 短缺 的 現象 愈來愈 嚴重 。 其實 ， 中國 從 改革 開放 的 第一 天 起 ， 就 處在 資源 缺短 的 狀態 中 ， 這 是 三十 年 來 一直 沒有 改變 的 狀態 。 而 對 這 種 狀態 的 政策 對應 ， 便 可以 看出 這 場 改革 的 成長 軌跡 和 內在 邏輯 。 跟 那些 無 縫 不 鑽 的 民營 公司 相比 ， 國營 企業 爭奪 生產 原料 的 主動性 和 能力 顯然 要 弱 得 多 ， 於是 ， 國務院 的 智囊 便 想出 了 一 個 「 價格 雙軌制 」 的 辦法 來 。 一九八五年 初 ， 國家 宣布 取消 對 企業 計劃 外 自銷 產品 價格 的 限制 ， 宣告 生產 原料 的 「 價格 雙軌制 」 正式 形成 。 雙軌制 指 的 是 一 種 生產 原料 有 兩 種 價格 ， 一 種 是 國家 掌控 的 「 計劃 內 價格 」 ， 一 種 是 市場化 的 「 計劃 外 價格 」 ， 計劃 外 價格 遠遠 高於 計劃 內 價格 。 這 種 扭曲 的 價格 體制 是 為了 保護 國營 企業 在 原料 採購 上 的 優勢 。 同時 ， 國家 還 可 根據 市場 的 需求量 來 調整 計劃 內 商品 與 計劃 外 商品 的 銷售 比重 ， 比如 在 一九八五年 前後 ， 鋼材 的 計劃 內 、 外 價格比 為 七八 比 二二 ， 煤炭 為 九二 比 八 ， 石油 為 八三 比 十七 ， 水泥 為 六四 比 三六 ， 食品類 為 七三 比 二七 ， 服裝類 為 五九 比 四一 ， 耐久材 為 四八 比 五二 。 從 這些 比例 可以 看到 ， 國家 對 原材料 的 控制 力度 遠遠 大於 對 日用 消費 商品 的 控制 。 「 雙軌制 」 帶有 鮮明 的 計劃 經濟 特徵 ， 它 在 抑制 價格 暴漲 、 通貨膨脹 方面 有 其 作用 ， 卻 也 成為 困擾 民營 企業 成長 的 根本 難題 。 江蘇 的 鄉鎮 企業 無錫 紅豆 集團 的 周耀庭 回憶 ： 紅豆 發展 起來 ， 國家 從來 沒有 給 過 一 公斤 柴油 ， 一 公斤 棉紗 ， 從來 沒有 任何 計劃 內 的 原料 。 一九八五年 、 一九八六年 前後 ， 紡織 企業 原料 極其 緊張 ， 不少 工廠 都 斷炊 了 ， 我們 企業 做 外貿 沒有 棉紗 ， 想到 無錫市 的 部門 去 爭取 一些 。 回答 當然 是 沒有 ， 因為 你們 是 鄉鎮 企業 ， 不可能 給 一 公斤 棉紗 。 我 講 ， 國營 企業 是 老大哥 ， 我們 鄉鎮 企業 是 小 弟弟 ， 小 弟弟 向 老大哥 學習 ， 能不能 讓 紡織 公司 給 我們 一點兒 棉紗 ？ 部門 幹部 回答 說 ： 你 鄉鎮 企業 是 小 弟弟 嗎 ？ 稱不上 的 。 這 段 對話 讓 周耀庭 銘骨 難忘 ， 二十 年 後 ， 在 接受 中央 電視臺 《 改革 開放 二十 年 》 專題 採訪 時 ， 他 對著 鏡頭 說 ， 「 國營 企業 是 老大哥 ， 鄉鎮 企業 不 是 小 弟弟 ， 鄉鎮 企業 是 私生子 。 那 個 時候 ， 我們 鄉鎮 企業 得到 的 是 私生子 的 待遇 。 」 「 私生子 」 的 說法 難聽 了 點 ， 但 卻 是 不爭 的 事實 。 為了 嚴格 執行 雙軌制 ， 保護 體制 內 的 國營 企業 ， 三月 ， 國務院 還 發出 禁令 ： 重要 生產 資料 和 緊俏 耐用 消費品 的 批發 業務 ， 只 能 由 國營 單位 經營 ， 不准 套購 就地 轉手 加價 倒賣 ， 不准 倒賣 計劃 供應 票證 ， 不准 任意 提價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