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亂 。 各 地 的 經銷商 乘機 大量 吃 貨 卻 不 付款 ， 萬寶 在 短短 時間 內 出現 將近 八億 元 的 呆帳 。 一九八九年 秋天 ， 心灰意冷 的 鄧韶深 不辭 而 別 ， 滯留 加拿大 。 就 這樣 ， 中國 改革 開放 後 出現 的 第一 個 家電 巨人 — — 萬寶 電器 — — 就此 一蹶不振 。 表面 看起來 ， 萬寶 的 殞落 是 經營 不善 所 致 ， 但 其 內在 的 矛盾 糾葛 無 一 不 與 體制 有關 。 承包制 所 能 激發 的 創造力 在 企業 崛起 之後 迅速 消褪 ， 當 鄧韶 深想 釐清 產權 時 ， 他 下 了 一 著 險棋 — — 跳過 現有 的 產權 所有人 ， 以 改革 試點 為 名 ， 謀求 更 高 行政 部門 的 支援 ， 他 才 剛 邁出 第一 步 ， 就 遭到 致命 一 擊 。 鄧韶深 不辭 而別 ， 在 當年 被 定性 為 「 出逃 」 。 廣州市 市長 曾 提出 要 通知 國際 刑警 組織 通緝 鄧韶深 ， 但 因為 要 花 二十萬 美元 ， 最後 不了了之 。 從 新華社 記者 顧萬明 撰寫 的 長篇 報導 來 看 ， 對 鄧韶深 的 指控 都 沒有 證據 ： 萬寶 先後 引進 三 條 冰箱 生產線 ， 耗資 六千萬 元 ， 公司 員工 對 此 懷疑 說 ， 「 按 國外 慣例 ， 買方 至少 有 五 到 十％ 的 傭金 ， 鄧韶深 為何 不 拿回來 交 公司 呢 ？ 」 此外 ， 還 傳言 鄧韶深 與 新加坡 的 一 位 袁 老闆 關係 不同 尋常 、 有 不 正當 的 男女 關係 等等 。 然而 ， 更 有 戲劇性 的 是 ， 這 位 聲譽 掃地 的 「 出逃 貪污犯 」 在 五 年 後 ， 又 堂而皇之 回到 國內 ， 他 改名為 鄧米高 ， 在 廣東 一帶 再次 創業 。 他 先 是 在 從 化縣 開辦 一 家 空調廠 ， 三 年 後 ， 因 一 筆 三千萬 元 的 貨款 被 騙 ， 鄧米高 傾家蕩產 。 工廠 清盤 後 ， 年 屆 六十 的 他 受聘到 惠州 的 樂華 空調 公司 出任 總經理 ， 又 兩 年 ， 因 與 董事會 「 磨合不了 」 ， 再 轉到 威力 電器 公司 ， 負責 空調 專案 的 產銷 。 二○○二年 ， 鄧米高談 及 萬寶 當年 舊事 ， 已 是 滿額 皺紋 的 他 稱 ， 「 那時 說 我 出逃 捲走 幾千萬 資金 ， 後來 審計 結果 出來 ， 我 是 清白 的 。 」 此時 ， 那 家 曾 傲視 全 國 的 萬寶 電器 已 淪落為 二流 工廠 ， 不值 一 提 了 。 鄧韶深 「 出逃 」 ， 在 華南 企業界 引起 一 陣 不 小 的 騷動 ， 很多 人 都 認定 他 是 東窗事發 ， 捲款 潛逃 ， 幾乎 沒有 人 從 體制 的 角度 思考 這 起 事件 。 十 年 後 ， 跟 他 同 一 代 的 企業家 ， 如 健力寶 的 李經緯 和 科龍 的 潘寧 ， 全 都 落入 同樣 的 命運 陷阱 。 跟 身敗名裂 、 倒楣 透頂 的 鄧韶深 相比 ， 深圳 的 王石 要 幸運 得多 。 王石 的 萬科 在 一九八四年 組建 之後 ， 就 與 母公司 — — 深圳 特區 發展 總公司 — — 摩擦 不斷 。 在 一九八五年 ， 母公司 想要 從 萬科調 八百萬 美元 ， 王石 抵死不從 ， 自此 雙方 就 明爭暗鬥 不斷 。 一九八六年 前後 ， 深圳 政府 要 在 國營 公司 系統 推行 股份 制試點 ， 當時 國營 企業 的 日子 還 比較 好過 ， 很多 人 認為 推行 股份制 ， 設置 董事會 ， 等於 又 多 了 一 個 婆婆 ， 所以 沒有 企業 回應 。 只有 王石 自告奮勇 ， 他 意識到 ， 「 萬科正處 在 十字路口 ， 股份制 改造 是 一 個 讓 萬科能 獨立 自主 經營 的 機會 」 。 而 深 特發 對 此 則 斷然 拒絕 ， 當時 的 董事長 對 王石 說 ： 「 你 就是 孫悟空 也 跳 不 出 我 如來佛 的 手心 。 」 王石 心 生 感慨 ： 「 萬科 不 是 孫悟空 ， 卻 感到 一 隻 無形 的 手掌攤 在 下面 ， 隨時 可能 收攏 。 」 角力 從此 開始 。 王石 透過 朋友 介紹 ， 結識 了 深圳 政府 領導 的 祕書 ， 市委 書記 兼 市長 李灝 不 定期 約見 王石 ， 用 王石 的 話 說 ， 「 這 種 安排 完全 避開 上級 主管 公司 、 政府 有關 部門 ， 屬於 市委 書記 的 祕密 渠道 ， 有點 地下 工作 的 味道 。 」 到 一九八八年 ， 萬科 的 股份 制試點 被 提到 議事 日程 上 ， 當 深特發 得悉 市政府 準備 下文 同意 萬科 股 改 方案 時 ， 派 了 一 個 請願 小組 到 市府 辦公廳 ， 強烈 要求 撤回股改 文件 ， 理由 是 「 政府 越權 干涉 企業 內部 的 正常 管理 」 。 辦公廳 只好 暫停 同意 萬科股 改 文件 。 倔強 的 王石 只好 鋌而走險 ， 直接 向 李灝 告狀 。 他 記得 當時 市委 書記 的 辦公室 很 小 ， 李灝 坐 在 辦公桌 後面 ， 手 握 毛筆 ， 邊 聽 會報 邊 練習 書法 。 聽 王石 吐完 苦水 ， 他 把 筆 一 擱 ， 一 字 一 頓 地 說 ： 「 改革 是 非常 不 容易 的 事 ， 你們 年輕人 不要 急躁 ， 要 沉住 氣 ， 困難 愈 大 ， 就 愈 是 要 注意 方法 和 策略 。 」 在 李灝 的 暗助 下 ， 萬科 的 股改 方案 在 擱置 一 個 月 後 終 獲 通過 。 十二月 ， 萬科 發行 股票 兩千八百萬 股 ， 每 股 一 元 ， 當時 萬科 的 淨資產 僅 為 一，三二四萬 元 。 王石 親自 帶隊 上街 推銷 股票 ， 他 在 深圳 的 鬧 市區 擺 攤設 點 ， 走街串巷 ， 進行 地毯式 搜索 ， 有 幾 次 甚至 跑到 菜市場 裡 和 大白菜 擺 在一起 叫賣 。 他 還 請 工商局 幫忙 ， 由 個體 協會 出面 邀請 個體戶 開會 ， 王石 在 會 上 反覆 宣傳 股票 發行 的 意義 和 股票 的 投資 價值 ， 台 下 的 人 聽 得 不耐煩 了 ， 便 站起來 大聲 說 ， 「 不用 講 這麼多 了 ， 該 攤 多少 我們 就 捐 多少 吧 ！ 」 一 年 多 後 ， 深圳 股市 開張 ， 萬科 以 ○○○二 號 正式 上市 。 王安 在 《 股爺 ， 您 上座 》 一 書 中 感慨 ， 「 第一 個 吃 螃蟹 的 人 ， 要麼 死去 ， 要麼 免費 。 」 倒楣 的 萬寶 「 死去 」 ， 而 幸運 的 萬科 則 「 免費 」 。 王石 與 深特發 的 抗爭 還要 持續 十二 年 ， 一直 到 二○○○年 八月 十日 ， 在 王石 的 妙手 運作 下 ， 深特發 同意 將 所 持 萬科 股份 轉讓給 中國 華潤 總公司 ， 這 場 「 母子 鬥 」 才 算 告一段落 。 第二 天 上午 八點 ， 王石 在 網路 上 寫道 ： 「 在 第十六 個 年頭 ， 萬科 總算 徹底 脫離 深特發 。 本來 一 肚子 的 牢騷 ， 在 脫離 的 昨天 卻 暫時 消失 全無 。 回想 風風雨雨 ， 面對 深 特發 大廈 ， 默念 著 ： 再見 了 ， 老東家 。 」 從 一九八四年 到 一九八八年 前後 ， 全 國 各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