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以 三鐵 精神 （ 鐵面孔 、 鐵 手腕 、 鐵心腸 ） 來 破 三鐵 。 三鐵 雖 破 ， 但 社會 保障 體制 卻 沒有 健全 ， 成千上萬 的 工人 下崗 ， 一下子 變成 無依無靠 的 社會 棄兒 ， 失業 迅速 演變成 一 場 社會 危機 ， 一些 地方 相繼 發生 被 裁員 工人 跳樓 自殺 和 行兇 報復 的 事件 。 四月 ， 地處 京畿 的 天津市 盛傳 天津 手錶廠 搞 「 破 三鐵 」 出 了 亂子 ， 工人 罷工 、 女工 自殺 、 廠長 免職 ， 這 類 傳言 迅速 傳遍 整個 華北 地區 。 後 經 媒體 調查 ， 手錶廠 事件 有點 出入 ， 然而 ， 滿城風雲 並非 空穴 而 來 ， 「 破 三鐵 」 因 缺乏 相關 社會 福利 制度 保障 ， 可能 誘發 的 社會 動蕩 ， 引起 決策層 的 警惕 。 在 五月 召開 的 中國 經濟 體制 改革 研究會 上 ， 有 人 明確 提出 ， 轉換 企業 經營 體制 不能 用 「 破 三鐵 」 一 筆 帶過 。 新華社 旗下 的 《 半 月談 》 刊發 權威 人士 言論 ， 稱 「 破 三鐵 ， 要 謹慎 」 。 經濟學家 賀中天 批評 ， 「 徐州 搞破 三鐵 ， 市委 規定 虧損 企業 工人 扣 多少 ， 廠長 扣 多少 ， 政府 職能 不 轉變 ， 光扣 廠長 工人 的 工資 ， 企業 轉換不了 機制 。 」 北京 大學 校長 吳樹青 更 說 ： 「 試圖 用 皮鞭 加 饑餓 的 辦法 搞活 國營 企業 是 行不通 的 ， 每 個 公民 都 有 憲法 賦予 的 勞動 權利 ， 砸 鐵飯碗 是 違法 的 。 」 於是 ， 到 年 中 ， 轟轟烈烈 「 破 三鐵 」 就 戛然而止 了 。 七月 ， 改革 策略 重新 回到 原來 的 放權 主題 上 ， 國務院 發布 《 全民 所有制 工業 企業 轉換 經營 機制 條例 》 ， 宣布 賦予 企業 十四 項 經營 自主權 ， 其中 包括 產品 銷售權 、 物資 採購權 、 資金 支配權 等 。 __UNDEF__ 從 《 條例 》 的 內容 來 看 ， 企業 經營 者 的 權利 都 已經 全面 下放 ， 因此 被 認為 是 政府 自 一九七八年 放權 試點 、 一九八四年 頒布 《 關於 進一步 擴大 國營 工業 企業 自主權 的 暫行 規定 》 之後 ， 第三 次 大規模 的 放權 行動 。 然而 實際 上 ， 有的 許可權 早已 下放 ， 如 銷售 和 採購權 等 ， 有 的 定義 模糊 ， 如 資金 支配 和 投資 決策 ，有 的 缺乏 政策 配套 ， 如 進出口權 始終 被 國家 外貿 系統 所 壟斷 ， 其他 企業 根本 不可能 染指 ， 有的 則 根本 不可能 落實 ， 如 拒絕 攤派 。 在 新華社 開展 的 對 百 家 國營 企業 廠長 調查 中 ， 九成 的 廠長 承認 「 即使 有 拒絕權 也 不 敢 用 」 。 國家 是 國有 資產 的 所有 者 ， 但是 到底 該 如何 管理 和 控制 國營 企業 ， 始終 在 「 收 與 放 」 的 悖論 間 徘徊 ， 進退維艱 。 鄧小平 南巡 期間 ， 曾 就 證券業 說 過 一 段 話 ， 認為 證券 和 股市 要 堅決 放開 試 ， 錯 了 可以 糾正 。 或許 就 是 受 這 段 話 的 刺激 ， 這 一 年 的 股市 從 春天 開始 就 一 片 亢奮 。 五月 二十一日 ， 尉文淵 宣布 上海 證券 交易所 全面 放開 股價 — — 此 前 一直 執行 漲跌 停板 制度 ， 上證 指數 從 二十日 的 六一六 點 連日 上竄 ， 到 二十五日 已 高達 一，四二○ 點 ， 豫園 商城 的 股價 升到 一○，○○九 元 ， 空前絕後 。 當時 ， 全 上海 只有 證交所 這麼 一 個 交易點 ， 股民 每 天 把 這裡 擠 得 水泄不通 ， 尉文淵 突發 奇想 ， 包下 上海 一 家 有 半 個 足球場 那麼 大 的 文化 廣場 ， 作為 臨時 的 交易 場所 。 媒體 記載 ： 文化 廣場 是 一 個 露天 大棚 ， 股民 席地而坐 ， 廣場 每隔 五 分鐘 播報 一 次 股票 行情 ， 委託點 接受 單子 後 ， 馬上 用 電話 傳入 上交所 處置 。 這 個 交易 大棚 風雨無阻 ， 一直 開 了 一 年 半 才 關閉 。 在 辦 了 文化 廣場 之後 ， 尉文淵 又 發明出 「 大戶室 」 制度 ， 那些 有錢 的 人 可以 交 一 筆 錢 進入 一些 封閉 的 、 有 專線 電話 、 能 坐 能 睡 能 喝 茶 的 「 大戶室 」 ， 這裡 的 股票 行情 是 即時 通報 的 ， 買賣 更 是 有 優先權 ， 比 文化 廣場 幾 分鐘 才 報 一 次 行情 當然 要 好 得多 。 中國 股市 從 一 開始 就 把 股民 在 制度 上 分成 了 散戶 和 大戶 — — 後來 又 有 了 「 莊家 」 ， 成為 富 者 愈 富 、 窮 者 愈 窮 的 遊戲場 。 在 深圳 ， 股市 之 熱 有過之而無不及 。 前 幾 年 無 人 問津 的 股票 現在 已 成 了 萬 人 爭搶 的 寶貝 ， 發行 新股 只好 實行 抽籤 的 辦法 。 八月 七日 ， 深交所 發布 一九九二年度 《 新股 認購 抽籤表 發售 公告 》 ， 宣布 發行 國內 公眾股 五億 股 ， 發售 抽籤表 五百萬 張 ， 中簽率 為 十％ ， 每 張 抽籤表 可 認購 一千 股 。 認購 者 憑 身份證 辦理 有關 事宜 ， 一 證 可 花 一百 元 買 一 張 抽籤表 ， 每 個 認購 者 最多 可 持有 十 張 身份證 買 抽籤表 。 發售 工作 將 在 兩 天 後 開始 。 公告 一 出 ， 深圳 郵局 就 被 雪片 般 飛來 的 身份證 淹沒 ， 其中 最 大 的 一 個 特快 專遞 包有 十七．五 公斤 ， 裡面 是 兩千五百 張 身份證 。 當時 深圳 有 六十萬 常住 人口 ， 兩 日 內 一下子 湧進 一五○萬 人 ， 廣州 到 深圳 的 軟座 火車票 三十多 元 ， 黑市 竟 炒賣 到 兩百 元 。 許多 人 沒有 邊防證 進不了 特區 ， 由 當地 農民 帶路 鑽鐵絲網 ， 每 位 四十 元 。 從 七日 下午 開始 ， 全 市 三百 個 發售點 就 排 了 長龍 ， 有 人 拿來 長繩 ， 男男女女 緊緊 抓住 繩子 ， 甚至 把 繩子 繞 在 手腕 上 ， 緊緊 抱住 前面人 的 腰 ， 不 敢 鬆手 ， 深圳市 內 到處 彌漫 著 惡臭味 。 九日 上午 ， 抽籤表 準時 出售 ， 不到 兩 個 小時 就 發售 完畢 ， 各 發售點 的 窗口 全數 拉下 。 上百萬 人 蜂擁 而 至 ， 苦候 兩 天 兩 夜 ， 卻 沒有 幾 人 買到 抽籤表 。 怒火 迅速 在 深圳 遍 地 蔓延 ， 無法 控制 情緒 的 民眾 湧向 市政府 ， 市中心 各 大 馬路 全部 癱瘓 ， 商店 被 砸 ， 警車 被 燒 ， 政府 出動 大 批 防暴 警察 ， 還 拉來 高壓 水炮 。 中國 股市 上 的 第一 個 惡性 事件 猝然 爆發 。 十一日 凌晨 ， 深圳 市政府 緊急 宣布 ， 增發 五十萬 張 認購 申請表 ， 當晚 市長 鄭良玉 發表 電視 講話 ， 事態 才 漸漸 平息 。 事 後 的 調查 發現 ， 抽籤表 的 發售 有 集體 舞弊 的 情事 ， 涉及 金融 系統 四，一八○ 人 ， 各 發售點 平均 私分 私購 達 四四．六％ —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