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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曉波 , 二○○八年 八月 第三 部 1993 ~ 1997 民族 品牌 進行曲 改革 開放 十五 年 後 的 中國 , 一切 舊 秩序 都 被 顛覆 , 一切 價值觀 遭到 質疑 , 一切 堅硬 的 都 已 煙消雲散 。 瀰漫 在 中國 與 西方 世界 間 的 不 信任 迷霧 也 漸漸 散去 , 跨國 公司 迫不及待 地 加碼 中國 。 一九九三年 的 中國 站 在 新 的 起點 上 。 中國 經濟 萬馬奔騰 , 進入 高速 成長期 。 這 一 年 , 北京 市政府 正式 取消 糧票 , 鄉鎮 企業 職工數 首 次 超越 國營 企業 。 著名 跑車 法拉利 在 中國 找到 第一 個 買主 , 中國 股民 總數 則 增長到 二百萬 。 種種 跡象 顯示 , 一九九三年 後 的 中國 已 不再 是 傳統 意義 上 的 計畫 經濟 。 國營 、 民間 和 國際 三 大 資本 此後 將 展開 更 激烈 的 競爭 、 博弈 和 交融 。 從 一九九三 到 一九九七年 , 大 批 國際 資本 潮水 般 湧入 中國 , 面對 跨國 品牌 的 空前 衝擊 , 從 茶葉 到 彩色 電視 , 中國 民族 品牌 紛紛 絕地 反攻 , 彩電業 的 價格 大戰 掀起 殘酷 的 行業 大 洗牌 。 國有 企業 開始 經歷 改革 的 陣痛 , 巨大 的 生存 壓力 無比 恐懼 地 瀰漫開來 。 日漸 活躍 的 股市 給 步入 寒冬 的 國有 企業 輸血 的 機會 , 也 成為 冒險家 的 新 樂園 。 資本 玩家 趁機 興風作浪 , 中國 股市 即將 進入 莊家 狂舞 的 年代 。 海爾 、 萬科 、 聯想 等 改革 開放 初期 誕生 的 企業 則 邁入 躁動 不安 的 青春期 , 他們 對 世界 充滿 憧憬 , 對 自己 的 能力 交織 著 莫名 的 自卑 與 自信 。 隨著 企業 規模 壯大 , 制度 和 管理 成為 新 的 瓶頸 , 也 面臨 發展 方向 的 抉擇 。 狂飆 時代 很 快 就 宣告 結束 。 一九九七年 , 金融 風暴 襲擊 亞洲 , 中國 著名 企業 紛紛 發生 可怕 的 雪崩 , 無數 夢想 如 泡沫 般 幻滅 。 但 就 在 同 一 年 , 三 個 年輕人 把 中國 帶入 了 「 網路 元年 」 , 掀起 陽光 下 的 財富 革命 。 1993 __UNDEF__ 扭轉 戰局 他們 是 我 的 希望 , 讓 我 有 繼續 的 力量 ; 他們 是 未來 的 希望 , __UNDEF__ 所有 的 孩子 都 一樣 。 — 李宗盛 , 〈 希望 〉 , 一九九三年 六十四 歲 的 「 天下 第一 莊 」 莊主禹 作敏盤腿 坐 在 他 那 張 碩大 的 暖炕 上 , 神情 孤傲 而 不安 。 這 是 一九九三年 三月 的 某 個 傍晚 。 這些 日子 , 他 身不由己 地 捲入 了 一 個 驚 天大 旋渦 之中 。 在 過去 兩 年 裡 , 禹作敏 一直 春風 得意 。 他 領導 的 大邱莊 由 華北 鹽鹼 地 上 的 討飯村 , 變成 全 國 最 富有 的 村莊 。 《 紐約時報 》 報導 說 : 「 大邱莊 實際 上 就 是 一 家 大 公司 。 這 個 村 有 四千四百 人 , 卻 有 十六 輛 賓士 轎車 和 一百多 輛 進口 豪華 小 轎車 , 一九九○年人 均 收入 三千四百 美元 , 是 全 國 人 均 收入 的 十 倍 , 一九九二年 , 大邱莊 的 工業 產值 據稱 達到 四十億 人民幣 。 」 大邱莊 成為 中國 民間 經濟 迅猛 成長 的 標誌 , 所有 來 這裡 參觀 的 人 都 驚歎 於 它 的 整潔 與 富有 。 小小 的 村莊 由 一排排 紅磚 灰瓦 的 平房 構成 , 柏油 馬路 交織 其 間 。 路 修 得 極好 , 路 邊 立 著 只有 大 城市 裡 才 有 的 華燈 。 村子 中心 還 有 十六 棟 造型 別緻 、 跟 北京 的 釣魚臺 國 賓館 很 相似 的 別墅 。 禹作敏 就 住在 別墅群 中 最 顯眼 的 那 一 棟 , 他 每 天 盤腿 坐 在 大炕 上 , 等待 來自 四面八方 的 人們 「 朝拜 」 。 他 不僅 是 精明 的 商人 , 更 是 百 年 一 出 的 農民 語言 大師 , 所有 與 他 接觸 過 的 人 都 會 被 他 的 如珠妙語 傾倒 。 作為 大邱莊 奇蹟 的 締造 者 , 他 的 聲望 達到 頂點 。 一九九二年 鄧小平 南方 談話 發表 之後 1 , 大邱莊 抓住 經濟 復甦 的 機遇 , 在 鋼材 上 狠狠 賺 了 一 大 筆 。 全 國 媒體 掀起 報導 大邱莊 的 熱潮 , 禹作敏 儼然 成為 「 中國 第一 農民 企業家 」 。 __UNDEF__ 然而 , 就 在 聲望 達到 頂峰 的 時候 , 這 位 極 有 智慧 的 「 人精 」 突然 狂狷 起來 。 他 自恃為 「 中國 農民 的 代表 」 , 而且 與 某些 中央 領導 交情 不 淺 , 便 漸漸 地 忘乎 所以 。 有 一 次 , 六 位 部長級 官員 到 大邱莊 開會 , 禹作敏 既 不 迎接 , 又 不 陪坐 。 當 會議 結束 , 大大小小 的 官員 聚集 在 院子 裡 準備 離去 的 時候 , 他 卻 坐 在 辦公室 裡 與 相 熟 的 記者 閒談 , 對 門 外 的 喧嘩 置若罔聞 。 當 記者 提醒 他 是否 要 出去 表示 告別 之 意 時 , 他 一 甩手 說 , 「 不理 他們 。 」 一九九二年 五月 , 天津市 推選 出席 十四 大 的 黨代表 , 禹作敏 意外 地名 落 孫山 。 致命 的 危機 是 由 一 個 偶然 事件 誘發 的 。 一九九二年 十二月 , 大邱莊 萬全 公司 經理 病故 , 查賬 時 發現 可能 有 貪污 行為 , 於是 大邱莊派 四 人 審查 該 公司 業務員 危福和 。 危福 和 被 非法 拘禁 , 並 被 人 暴力 毆打 致死 。 事發 之後 , 「 老爺子 」 禹作敏 決定 包庇 犯事 者 , 他 讓 相關 疑犯 或 連夜 離開 大邱莊 , 或 躲藏 起來 , 一切 事宜 都 由 他 出面 抵擋 。 一九九三年 一月 , 檢察 部門 派出 六 名 人員 到 大邱莊 取證 , 不料 卻 被 非法 拘留 十三 小時 , 其 間 還 不 給 任何 飲食 。 當 檢察院 對 四 名 疑犯 發出 拘傳令 時 , 前來 執行 公務 的 公安 幹警 又 被 大邱莊 設 卡 拒 於 門 外 。 自釀 苦酒 事態 由 此 惡化 。 二月 十八日 淩晨 , 天津 有關 方面 動用 四百 名 全副武裝 的 武警 , 封鎖 了 通往 大邱莊 的 所有 通道 。 禹作敏 命令 全 村 一百多 個 工廠 的 工人 全部 罷工 , 上萬 名 農民 手持 棍棒 和 鋼管 , 把守 小村 各 個 路口 , 與 武警 全面 對峙 , 並 聲稱 「 一旦 員警 進 村 , 就 要 全力 拚搏 」 。 禹作敏 本人 則 以退為進 , 向 外界 宣佈 暫時 辭職 。 一觸即發 的 緊張 局勢 整整 僵持 了 三 天 三 夜 , 禹作敏 已經 身 陷 法律 的 雷區 而 不能 自拔 。 後 經 再三 交涉 ,禹作敏 才 勉強 同意 武警 進入 這 個 「 禹氏 莊園 」 。 員警 對 大邱莊 進行 了 搜查 ,禹作敏 作 偽證 說 , 疑犯 已經 全數 外逃 , 而 事實 上 , 其中 幾 人 一直 藏 在 村裡 。 三月 上旬 , 天津 市委 、 市政府 派 人 收繳 該 村 所有 武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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