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 建 了 一 個 封建 的 威權 王國 。 這 個 人 沒有 擺脫 千百 年 來 餘弊不絕 的 「 君王 意識 」 ， 以 救世主 的 身分 出現 ， 村民 則 以 公眾 自尊 的 喪失 換取 了 物質 上 的 富足 。 《 人民日報 》 記者 淩志軍 記錄 ： 有 一 次 他 去 大邱莊 採訪 ， 路遇 一 個 小姑娘 抱 著 鮮血 淋漓 的 母雞 痛哭 不已 ， 她 說 雞 是 被 狗 咬死 的 ， 淩志軍 鼓勵 她 去 找 狗 主人 要求 賠償 ， 她 說 她 不 敢 去 ， 因為 那 是 禹作敏 家 的 狗 。 淩志軍 後來 感慨 地 寫道 ， 「 由於 為 人民 謀得 了 利益 ， 一 個 農民 建立起 自己 的 威望 ， 進而 唯我獨尊 、 專橫 霸道 起來 ， 這 在 中國 的 鄉下 並 不 少見 。 」 一九九一年 四月 ， 中國 鄉鎮 企業家 協會 第二 次 年會 在 瀋陽 召開 。會 上 ， 有 官員 對 禹作敏 的 工作 作風 、 驕傲 自滿 作 了 委婉 的 批評 。 但 在 禹作敏 聽來 ， 這 似乎 就是 不 給 他 「 面子 」 ， 於是 ， 他 「 憤 而 辭職 」 ， 不等 會議 結束 ， 就 打道回 他 的 莊園 去 了 。 他 與 天津 地方 政府 的 關係 也 就 在 這 種 情緒化 的 對抗 中 日漸 惡化 。 大邱莊 地處 天津 近郊 的 靜海縣 ，禹作敏 出事 後 ， 仍然 有 不少 人 趕去 參觀 。 很多 年 後 ， 走 在 這 個 日漸 沒落 的 村莊 裡 ， 你 依然 時時 處處 可以 嗅到 禹作敏 殘留 不 去 的 氣息 。 此 人 臉 瘦削 ， 肌 發黃 ， 滿 臉 溝壑 ， 一 雙 異乎尋常 的 濃眉 高高 掛 在 一 對 精明 的 細 眼睛 上 ， 眼珠 大 而 黑 ， 幾乎 看 不 到 眼白 。 站 在 他 居住 過 的 大 院 裡 ， 你 仿 佛 覺得 他 還 大咧咧 地 盤腿 坐 在 裡面 ， 旁邊 擱 著 一 碗 散 著 熱氣 的 粥 ， 門口 蹲 著 兩 隻 虎視眈眈 的 大 狗 。 註解 1 鄧小平 有 兩 次 著名 的 南巡 ， 一 次 是 一九八四年 ， 一 次 是 一九九二年 ， 對 中國 經濟 風向 都 起 了 關鍵 影響 。 此 處 指 的 是 一九九二年 一 、 二月 間 ， 八十七 歲 的 鄧小平 視察 武昌 、 深圳 、 珠海 、 上海 等 地 ， 期間 斷斷續續 講 了 不少 話 ， 例如 「 改革 開放 膽子 要 大 一些 ， 抓住 時間 發展 自己 ， 關鍵 是 發展 經濟 。 」 鄧小平 南巡 是 中國 改革 開放 過程 的 重要 轉捩點 ， 終結 了 意識 形態 的 爭論 ， 在 經濟 上 形成 強烈 號召 。 2 中國 鄉鎮 企業 的 前身 是 人民 公社 時代 ， 公社 、 生產隊 所 舉辦 的 社隊 企業 。 一九八四年 三月 ， 中國 國務院 正式 發出 通知 ， 將 社隊 企業 改稱 「 鄉鎮 企業 」 。 到 了 一九八六年 底 ， 中國 鄉鎮 企業 總數 已 達 一千一百一十五萬 家 ， 總產值 三千三百億 元 ， 占 全 國 總值 的 二〇％ 。 一九九六年 通過 的 《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鄉鎮 企業 法 》 則 定義 「 鄉鎮 企業 」 為 ： 「 農村 集體 經濟 組織 或者 農民 投資 為主 ， 在 鄉鎮 （ 包括 所 轄 「 村 」 ） 舉辦 的 承擔 支援 農業 義務 的 各 類 企業 。 」 3 魯冠球 是 中國 鄉鎮 企業 最 耀眼 的 明星 之 一 。 一九六九年 ， 二十五 歲 、 只有 國一 學歷 的 魯冠球 東借 西 湊 四千 人民幣 ， 帶 著 六 個 人 辦 起 「 寧圍 公社 農機廠 」 ， 這 個 小小 的 鐵匠舖 後來 發展為 中國 境 內 最 大 的 汽車 零組件 製造 公司 和 跨國 經營 的 萬向 企業 集團 ， 也 為 魯冠球 贏得 「 中國 企業 常青樹 」 之 稱 。 一九九〇年 一月 ， 中國 鄉鎮 企業家 協會 成立 時 ， 由 農業部 部長 何康任 會長 ， 兩 位 副會長 一 位 是 禹作敏 ， 另 一 位 就 是 魯冠球 。 4 三角債 是 指 眾多 企業 相互 拖欠 款項 ， 你 欠 我 ， 我 欠 他 ， 債權 債務 關係 盤根錯節 ， 形成 複雜 的 三角 關係 。 5 劉仲藜 在 回憶錄 中 說 ， 為了 說服 各 省 ， 朱鎔基 最後 勉強 同意 一九九四年 之後 的 中央 財政 返 還 以 一九九三年 地方 財政 收入 為 基數 。 達成 協定 時 ， 一九九三年 後 四 個 月 的 財政 資料 尚未 統計出 ， 從而 給 了 地方 政府 空間 ， 有 意識 地 增加 後 四 個 月 財政 收入 ， 以便 一九九四年 後 多 從 中央 獲得 財政 返還 。 最終 地方 政府 上報 中央 的 財政 收入 比 一九九二年 猛 增 近 五〇％ 。 為 了 抬高 基數 ， 地方 有 許多 高招 。 比如 某 個 企業 已經 倒閉 了 ， 從來 沒有 交 過 稅 ， 現在 通過 轉賬 或 從 銀行 借款 交 稅 來 抬高 基數 。 還 有 就 是 「 寅吃卯糧 」 ， 收 過頭稅 ， 把 明年 的 稅 在 今年 收 了 ， 以 抬高 基數 。 6 在 中國 企業史 上 ， 陳光 被 稱為 國有 企業 產權 制 改革 的 「 第一 官 」 。 一九九一年 ， 三十五 歲 的 陳光 被 調任 山東 諸 城市 市長 ， 當時 市屬 一百五十 家 國營 企業 有 一百零三 家 虧損 。 陳光 在 兩 年 多 的 時間 裡 ， 通過 股份制 、 無償 轉讓 產權 、 破產 等 七 種 形式 ， 將 全 市 二百七十二 家 國營 或 集體 事業 都 出售給 個人 ， 陳光 因此 被 稱為 「 陳賣光 」 。 陳光 的 改制 經驗 被 稱為 「 諸 城 經驗 」 。 請 參見 《 中國 ‧ 崛起 》 三九七 ～ 三九八 頁 。 7 一九七八年 十月 ， 通用 汽車 董事長 墨菲 親自 率 團 到 中國 洽談 轎車 和 重型 汽車 專案 ， 並 第一 次 向 中方 提出 「 合資 經營 」 的 概念 。 經 李嵐清 上報 中央 ， 鄧小平 批示 ： 合資 經營 也 可以 談 。 但 最後 通用 董事會 竟 否決 了 墨菲 的 合資 提議 ， 通用 進入 中國 的 腳步 嘎然 而 止 。 8 一九九二年 鄧小平 南巡 後 ， 深圳 掀起 股市 熱 ， 原本 無 人 問津 的 股票 變 得 萬 人 爭搶 ， 發行 新股 只好 用 抽籤 的 辦法 。 八月 七日 ， 深交所 宣布 發行 五億 股 公眾股 ， 發售 抽籤表 五百萬 張 ， 中簽率 為 一〇％ 。 結果 兩 日 內 上百萬 人 湧入 深圳 ， 卻 沒有 幾 個 人 買到 抽籤表 ， 怒火 引發 民眾 群起 抗議 。 事 後 調查 發現 ， 抽籤表 的 發售 有 舞弊 情事 ， 涉及 金融 系統 四千一百八十 人 。 詳見 《 中國 ‧ 崛起 》 四二八 ～ 四三〇 頁 。 9 一九九〇年 二月 ， 原野 紡織 公司 成為 深交所 最早 上市 的 五 家 公司 之 一 。 上市 兩 年 內 ， 原野 十一 次 變更 股權 ， 發布 誘人 的 投資 預期 ， 導致 股價 節節上升 。 一九九一年 ， 管理 當局 發現 原野 操縱 股價 的 問題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