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緒 還 十分 生動 地 體現 在 兩 本 暢銷書 上 。 五月 ， 一 本 《 中國 可以 說 不 — 冷戰 後 時代 的 政治 與 情感 抉擇 》 的 政治 評論 著作 一 上市 就 引發 熱浪 ， 首 版 發行 五萬 冊 ， 只 用 了 二十多 天 就 銷售 一 空 。 這 本 書 的 五 位 作者 都 是 大學 畢業 不久 、 三十 歲 上下 的 文化 青年 。 書名 明顯 受到 六 年 前 那 本 著名 的 《 日本 可以 說 不 》 的 影響 ， 而 其 民族 自豪 的 色彩 也 同樣 濃烈 。 一九九○年代 中期 ， 中美 之間 自 一九八九年 以來 的 緊張 關係 仍 在 持續 。 美國 政府 遊說 各 國 抵制 北京 承辦 二○○○年 奧運會 ， 並 對 中國 加入 世界 貿易 組織 多方 阻攔 。 一九九四年 ， 布朗 （ Lester Brown ） 發表 研究 報告 《 誰 來 養活 中國 》 （ Who Will Feed China ?
 
） 。 根據 他 的 計算 ， 中國 未來 三十 年 的 糧食 產量 將 呈 下降 趨勢 ， 中國 不但 養活不了 中國人 ， 就 是 全 世界 也 養活不了 。 布朗 的 報告 引發 了 很 大 的 國際 震撼 和 中國 民眾 的 憤怒 。 《 中國 可以 說 不 》 一 書 最 重要 的 觀點 ， 是 對 美國 的 超級 大國 地位 提出 質疑 ， 並 猛烈 批判 中國 國內 的 崇美 、 親 美 思潮 ， 進而 大膽 地 為 中國 的 崛起 吶喊 。 作者 在 前言 中 寫道 ， 「 美國 誰 也 領導不了 ， 它 只 能 領導 它 自己 ； 日本 誰 也 領導不了 ， 它 有時 連 自己 都 無法 領導 ； 中國 誰 也 不 想 領導 ， 中國 只 想 領導 自己 。 」 這 本 書 被 迅速 翻譯到 美國 和 日本 ， 美國 駐華 使館 還 專門 約請 作者 交談 ， 這 被 視為 中國 民族 主義 思潮 高漲 的 象徵性 事件 6 。 到 了 年底 ， 一 本 商業 圖書 引起 了 同樣 的 轟動 。 曾經 擔任 過 聯想 公司 公共 關係部 總經理 的 陳惠湘 寫出 了 《 聯想 為什麼 》 。 作者 以 親身 經歷 描述 聯想 公司 的 成長 歷程 ， 以及 其間 形成 的 管理 思想 和 經營 模式 。 這 應該 算是 第一 本 以 中國 現代 公司 為 研究 標本 的 商業 書籍 。 聯想 被 認為 是 中國 崛起 的 一 個 榜樣 ， 作者 寫道 ： 「 學 完美國學 日本 ， 到頭來 能不能 解決 中國 企業 的 問題 ？ 中國 需要 研究 自己 ， 中國 需要 集體 英雄 主義 。 」 在 書 的 封底 ， 編輯 更 是 用 黑體字 醒目 地 提示 說 ： 「 在 這 本 書 面前 ， 我們 只 需 深思 一 個 問題 ： 我們 該 怎樣 愛 自己 的 祖國 ？ 」 這 種 貌似 深邃 的 問題 背後 ， 無疑 激蕩 著 一 股 倔強 的 、 舍我其 誰 的 浩然 之 氣 。 但是 ， 世界 真的 如此 令 人 著迷 嗎 ？ 【 企業 風雲人物 】 趙新先 一 人 颳 起 三九 旋風 二〇〇五年 十一月 十九日 ， 趙新先 去 北京 頤和園 遊玩 。 那 天 他 的 心情 不錯 ， 一 路 上 讓 家人 拍 了 不少 照片 。 在 出園 的 時候 ， 幾 名 員警 攔住 了 他 。 第二 天 ， 趙新先 出現 在 南方 的 深圳 梅林 看守所 。 看守所 位於 筆架山 西南側 很 偏僻 的 山坳 裡 ， 四周 長滿 細高 筆直 的 桉樹 和 樹冠 碩大 的 荔枝樹 。 趙新先 被 關押 在 只有 幾 平方米 的 囚室 裡 ， 囚室 的 視窗 很 高 ， 踮 著 腳尖 往 外 望 ， 瞧 得 見 南方 浩渺 的 星空 。 從 這 個 地方 向 東 走 一千多 米 ， 再 拐 個 彎 ， 就 是 三九 集團 的 總部 。 一九八五年 八月 七日 ， 廣州 第一 軍醫 大學 下屬 南方 醫院 的 藥局 主任 趙新先 受命到 廣州 城郊 的 筆架山 上 創辦 藥廠 ， 跟 著 他 的 有 六 名 醫院 的 員工 和 八 個 聘用 的 工人 。 他 躺 在 一 個 鐵皮 做 的 狗棚 裡 ， 四周 茅草 叢生 ， 一 片 荒蕪 。 他用 鐵鍬 當 枕頭 ， 用 軍衣 當 被子 ， 曲身而眠 。 那 年 他 四十三 歲 。 從 狗棚 到 囚室 ， 趙新先 走 了 整整 二十 年 。 趙新先 是 三九 集團 創始人 。 他 把 一 家 軍醫 附屬 工廠 辦成 了 中國 中藥 企業 中 唯一 把 產值 做到 將近 百億 元 的 企業 。 趙新先 是 靠 三九 胃泰 起家 的 。 這 個 配方 是 幾 年 前 他 在 粵北 鄉間 從 老鄉 那裡 得來 的 ， 原料 是 南方 特有 的 三椏 苦 和 九里香 ， 對 治療 胃病 有 奇效 。 當年 推廣 產品 的 時候 ， 他 不 像 別的 廠家 那樣 扛 著 產品 四處 推銷 ， 而是 穿上 整潔 威嚴 的 軍服 ， 到 各 大 中心 城市 去 開 「 學術 報告 會 」 。 他 把 各 地 衛生局 、 藥材 公司 、 各 大 醫院 和 新聞 媒體 邀集 在一起 ， 大講 三九 胃泰 的 病理 和 藥理 。 趙新先 一 個 月 跑 了 十 個 城市 ， 開 了 十 場 學術 報告 會 ， 所 到 之 處 必 刮起 一陣 三九 旋風 ， 等 他 回到 深圳 ， 訂單 已 如 雪片 般 追蹤 而 來 。 開 工廠 第一 年 ， 南方 藥廠 就 拿下 一千一百萬 元 的 銷售 收入 。 在 廣告 行銷 上 ， 趙新先 有 兩 個 發明 。 他 是 計程車 頂箱 廣告 的 中國 發明 者 ， 一九八八年 ， 他 在 美國 電影 中 偶爾 瞥見 一 輛 車頂 背 著 廣告 燈箱 的 計程車 一 閃 而 過 。 第二 天 ， 他 就 跟 廣州市 的 計程車 公司 洽談 ， 在 四百多 輛 計程車 上 安裝 了 「 胃藥 之 王 ， 三九 胃泰 」 的 頂箱 廣告 。 這些 車 在 市區 四處 跑 ， 傳播 效應 出奇 的 好 ， 這 種 廣告 形式 很 快 風靡 全 國 。 趙新先 還是 明星 廣告 的 首倡 者 。 也 是 在 這 一 年 ， 他 說服 著名 的 老 電影 藝術家 李默然 為 產品 做 廣告 ， 這 則 中國 最早 的 明星 廣告 在 中央 電視臺 一 播出 ， 頓時 就 引起 轟動 。 人們 開始 討論 ， 明星 到底 能不能 做 廣告 ， 李默然 到底 收 了 企業 多少 錢 。 這些 爭議 讓 始料未及 的 李默然 困擾 不已 ， 卻 把 三九 胃泰 的 名氣 越 炒 越 大 。 某 種 意義 上 ， 在 整個 一九八〇年代 ， 三九 是 最 成功 的 市場化 企業 之 一 。 在 企業史 上 ， 三九 最 出名 的 還不是 它 的 驕人 效益 ， 而是 它 獨步 天下 的 「 一 人 機制 」 。 在 公司 裡 ， 趙新先 是 總經理 兼 黨委 書記 ， 下面 不 設 副總經理 ， 集團 總部 只 設 黨務部 、 財務部 和 人事部 三 個 機構 ， 甚至 連 總裁 辦公室 都 沒有 ， 趙新先 之下 設 五 個 秘書 ， 分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