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 ， 所 到 之 處 必 刮起 一陣 三九 旋風 ， 等 他 回到 深圳 ， 訂單 已 如 雪片 般 追蹤 而 來 。 開 工廠 第一 年 ， 南方 藥廠 就 拿下 一千一百萬 元 的 銷售 收入 。 在 廣告 行銷 上 ， 趙新先 有 兩 個 發明 。 他 是 計程車 頂箱 廣告 的 中國 發明 者 ， 一九八八年 ， 他 在 美國 電影 中 偶爾 瞥見 一 輛 車頂 背 著 廣告 燈箱 的 計程車 一 閃 而 過 。 第二 天 ， 他 就 跟 廣州市 的 計程車 公司 洽談 ， 在 四百多 輛 計程車 上 安裝 了 「 胃藥 之 王 ， 三九 胃泰 」 的 頂箱 廣告 。 這些 車 在 市區 四處 跑 ， 傳播 效應 出奇 的 好 ， 這 種 廣告 形式 很 快 風靡 全 國 。 趙新先 還是 明星 廣告 的 首倡 者 。 也 是 在 這 一 年 ， 他 說服 著名 的 老 電影 藝術家 李默然 為 產品 做 廣告 ， 這 則 中國 最早 的 明星 廣告 在 中央 電視臺 一 播出 ， 頓時 就 引起 轟動 。 人們 開始 討論 ， 明星 到底 能不能 做 廣告 ， 李默然 到底 收 了 企業 多少 錢 。 這些 爭議 讓 始料未及 的 李默然 困擾 不已 ， 卻 把 三九 胃泰 的 名氣 越 炒 越 大 。 某 種 意義 上 ， 在 整個 一九八〇年代 ， 三九 是 最 成功 的 市場化 企業 之 一 。 在 企業史 上 ， 三九 最 出名 的 還不是 它 的 驕人 效益 ， 而是 它 獨步 天下 的 「 一 人 機制 」 。 在 公司 裡 ， 趙新先 是 總經理 兼 黨委 書記 ， 下面 不 設 副總經理 ， 集團 總部 只 設 黨務部 、 財務部 和 人事部 三 個 機構 ， 甚至 連 總裁 辦公室 都 沒有 ， 趙新先 之下 設 五 個 秘書 ， 分別 處理 相關 具體 事務 。 三九 的 管理 模式 ， 在 當時 中國 所有 國營 企業 中 絕無僅有 ， 甚至 是 不可 想像 的 。 它 突破 了 僵化 的 國營 體制 對 企業 的 束縛 ， 帶來 的 結果 是 真正 的 政企 分開 ， 從而 解決 了 國營 企業 十多 年 來 始終 難解 的 老大 難 問題 。 關於 「 一 人 機制 」 ， 最 戲劇性 的 一 幕 出現 在 一九九二年 九月 。 國務院 副總理 朱鎔基 到 三九 集團 視察 ， 看 後 十分 滿意 ， 臨走 時 ， 朱鎔基 提出 要 跟 藥廠 的 領導 合影 留念 ， 他 對 趙新先 說 ， 「 老趙 ， 把 你 那些 副廠長 叫來 一起 照 。 」 趙新先 說 ， 「 副總理 ， 我 這 沒有 副廠長 ， 領導 就 我 一 個 人 ， 我 是 廠長 、 書記 、 總工程師 一 身 兼。 」 一九九三年 ， 中央 電視臺 播出 一 套 介紹 國營 企業 改革 經驗 的 電視 專題片 ， 第一 篇 是 「 海爾 經驗 」 ， 第二 篇 就 是 「 三九 機制 」 。 客觀 地 說 ， 一直 到 趙新先 退休 的 那 一 刻 前 ， 他 一直 牢牢 掌控 著 這 家 國有 企業 ， 而 其 得失 成敗 也 可 謂 「 成 也 一 人 ， 敗 也 一 人 」 。 三九 的 興衰 與 多元化 有關 。 從 一九九六年 到 二〇〇一年 ， 三九 出手 併購 了 一百四十多 家 地方 企業 ， 平均 每 個 月 併購 兩 家 。 二〇〇〇年 ， 趙新先 在 資本 市場 上 強勢 出招 ， 在 不到 一 年 的 時間 裡 ， 一舉 成為 三 家 上市 公司 的 主人 。 在 當時 的 資本 市場 上 ， 只有 唐萬新 的 德隆系 同時 控股 了 湘火炬 、 新疆 屯河 及 合金 控股 三 家 上市 公司 。 為了 實現 全球 最 大 中成藥 企業 的 夢想 ， 從 二〇〇〇年 起 ， 趙新先 在 國際 和 國內 兩 大 戰線 同時 出擊 ， 分別 實施 全球 創建 一千 家 連鎖 中藥 診所 的 「 麥當勞 計畫 」 和 在 國內 開辦 一萬 家 連鎖 藥店 的 「 沃爾瑪 戰略 」 。 趙新先 是 那 種 頗 有 戰略 直覺 的 企業家 ， 在 產業 的 每 一 個 轉型點 ， 他 都 能 很 早 意識到 ， 並 迅速 做出 反應 。 但 他 在 專案 的 執行 上 則 總是 顯得 「 大而無當 」 ， 在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佈局 和 衝殺 中 ， 三九 的 企業 規模 越來越 大 ， 但是 能夠 給 企業 帶來 直接 效益 的 項目 卻 始終 未 現 。 二〇〇三年 ， 四處 狂奔 而 無 所 收穫 的 趙新先 和 他 的 三九 衝到 了 懸崖 邊緣 。 秋天 ， 媒體 披露 三九 共欠 銀行 貸款 九十八億 元 ， 已經 陷入 巨額 財務 危機 。 此 文 一 出 ， 頓時 把 三九 的 資金 窘境 曝光 於 天下 。 接下來 一 個 多 月 裡 ， 銀行 的 「 討債 大軍 」 紛 至 遝來 ， 三九 總部 一 片 混亂 。 在 這樣 的 時候 ， 試圖 自救 的 趙新先 突然 把 矛頭 對準 國有 資產 的 擁有 者 。 他 認為 ， 「 三九 負債率 偏 高 的 根源 在於 三九 集團 是 一 個 怪胎 ， 作為 國有 企業 ， 其 國有 出資人 是 存在 的 ， 但 卻 沒有 實際 出資 ， 國有 出資人 沒有 履行 出資 義務 。 對於 三九 集團 而言 ， 國家 不僅 沒有 出 一 分 錢 ， 而且 也 從未 享受 過 債 轉股 、 貼息 貸款 等 優惠 政策 。 」 很 顯然 ， 已經 超過 六十 歲 退休 年齡 的 趙新先 不 想 再 坐 等 下去 ， 他 想 利用 此 次 財務 危機 ， 徹底 ， 至少 部分 地 解決 三九 的 產權 問題 。 二〇〇四年 三月 ， 在 北京 的 全 國 兩 會 上 ， 作為 全 國 政協 委員 的 趙新先 在 接受 中外 記者 採訪 時 ， 再度 把 矛頭 直指 國資委 。 他 說 ， 國 資委 應當 擔負起 企業 股東 為 獲得 發展 的 流動 資金 增加 投資 ， 投入 新 的 資本金 的 職能 。 兩 個 月 後 ， 趙新先 突然 被 免去 三九 企業 集團 總經理 、 黨委 書記 職務 。 二〇〇五年 底 ， 趙新先 因 涉嫌 向 境 外 轉移 資產 被 宣佈 「 雙規 」 1 。 二〇〇七年 六月 ， 趙新先 以 「 國有 公司 人員 濫用 職權 罪 」 被 深圳市 羅湖區 法院 判處 有期徒刑 一 年 零九 個 月 。 1 __UNDEF__ 法罪 錯位 ： 任何 一 場 改革 都 無 先例 可 循 ， 因而 在 變革 的 年代 ， 很多 改革 行為 在 一 開始 都 是 對 現有 體制 的 突破 ， 因而 先天 帶有 違法 、 違規 的 特質 。 這 使得 改革 者 必須 冒 絕大 的 風險 。 而 當 其 變革 行動 受到 質疑 時 ， 當政 者 往往 不 願意 對 其 行為 進行 直接 辨正 — 很 顯然 ， 這 將 對 現有 體制 構成 更 大 的 挑戰 ， 於是 假借 另外 的 罪名 達到 處置 的 實效 ， 便 成 了 最 便捷 和 保險 的 選擇 。 事實 上 ， 在 人類 歷史 上 所有 的 大 變革 時期 ， 「 法罪 錯位 」 幾乎 是 普遍 的 現象 。 中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