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 ， 十 年 前 的 工資 是 九十二 元 ， 獎金 是 當時 全 廠 最 高 的 六 元 ， 再 加上 其他 的 總共 月 收入 才 一百一十 元 。 十 年 後 的 今天 ， 廠子 搞好 了 ， 我 現在 月 收入 有 四百八十多 元 ， 加上 一些 獎項 ， 總共 可 達到 一千 元 。 」 到 一九九五年 前後 ， 褚時健 的 年薪 加上 雲南省 對 他 的 獎勵 為 三十萬 元 。 他 算了 一 筆 賬 ， 紅塔 每 給 國家 創造 十四萬 元 利稅 ， 他 自己 只 拿到 一 元 的 回報 。 據 檢察 系統 的 偵察 ， 褚時健 貪污 的 金額 為 七百萬 元 左右 ， 其 數額 巨大 ， 按 律難逃 死罪 。然而 ， 此 案 見報 後 ， 在 企業界 和 媒體 掀起 軒然大波 。 幾乎 所有人 都 對 之 報以 同情 ， 時值 「 國退 民進 」 、 產權 改革 的 高潮期 ， 人們 均 以為 褚時健 功勳 卓著 ， 其 所得 與 貢獻 實在 落差 巨大 ， 貪心 大可 原諒 。 有 人 據 此 總結出 了 一 個 「 五十九 歲 現象 」 — 其實 被 捕 之 際 ， 褚時健 的 年紀 為 六十七 歲 ， 已 屬 「 超齡 服役 」 — 也 就 是 ， 由於 國有 企業 的 當家人 收入 偏低 ， 因此 很 可能 造成 他們 在 退休 前 大 撈 一 把 的 現象 。 「 五十九 歲 現象 」 被 認為 是 制度 造成 的 陷阱 。 褚時健 出事 後 ， 其 妻子 、 妻妹 、 妻弟 、 外甥 均 被 收審 ， 女兒 獄 中 自殺 身亡 ， 兒子 遠避 國外 ， 成 了 名副其實 的 「 妻離子散 、 家破人亡 」 。 對 褚時健 的 同情 與 聲援 ， 成為 一 股 很 耐人尋味 的 勢力 。 在 一九九八年 初 的 北京 兩 會 上 ， 十多 位 企業界 和 學界 的 人大 代表 與 政協 委員 聯名 為 褚時健 喊冤 ， 呼籲 「 槍下 留 人 」 。 一 個 聽上去 很 能 打動 人 的 說法 是 ： 「 一 個 為 民族 工業 做出 如此 巨大 貢獻 的 國企 領導 ， 一 年 收入 竟 不如 歌星 登臺 唱 一 首 歌 ！ 」 一九九九年 一月 ， 褚時健 因為 「 有 坦白 立功 表現 」 被 判處 無期徒刑 。 據 當時 的 媒體 報導 ， 宣讀 判決書 的 時候 ， 褚時健 只是 搖搖頭 ， 沒有 說話 。 後來 很多 年 裡 ， 褚時健 一直 以 「 含冤蒙罪 」 的 企業家 形象 ， 出現 在 各 種 媒體 上 ， 很多 企業家 視 之 為 崇拜 的 偶像 。 還 有 一些 輿論 認為 ， 褚時健 的 錯誤 是 「 早 生 了 幾 年 」 。 一 篇 文章 認為 ， 「 在 近 十 年 國有 企業 成為 上市 公司 的 過程 中 ， 管理 者 成為 千萬 富翁 、 億萬 富翁 的 不在少數 ， 褚時健 為什麼 淪為 階下 囚 ？ 若 以 貪污 七百萬 判處 無期徒刑論 ， 對 褚時健 的 處罰 是 輕 的 。 但是 ， 有 多少 人 知道 ， 褚時健 的 結局 曾經 使 多少 國有 企業 負責人 寒心 ！ 」 褚時健 並 沒有 在 牢 裡 坐 多久 ， 二〇〇〇年 前後 ， 他 就 以 身體 有病 的 原因 保外 就醫 ， 與 妻子 在 雲南 哀牢山 承包 了 二千 畝 山地 種植 甜橙 。 一些 企業家 不遠千里 前去 看望 他 ， 其中 包括 萬科 集團 的 王石 。 王石 說 ， 「 雖然 我 認為 他 確實 犯 了 罪 ， 但 這 並 不 妨礙 我 對 他 作為 企業家 的 尊敬 。 」 只有 極 少數 人 對 「 褚時健 現象 」 提出 過 質疑 。 以 無忌 直言 而 出名 的 香港 教授 郎咸平 評論 說 ， 「 紅塔 集團 的 褚時健 貪污 ， 媒體 對 他 百般 同情 ， 憑 什麼 同情 他 ？ 要不是 國家 不准 民營 企業 做 菸草 ， 能 有 你 褚時健 的 成就 ？ 企業 做 得 好 ， 功勞 就 是 自己 的 ， 憑 什麼 ？ 國家 不 是 給 你 待遇 和 榮譽 了 嗎 ？ 」 「 褚時健 現象 」 是 一 面 鏡子 ， 照出 了 轉型 時期 的 中國 商業界 在 法制 觀念 和 價值 評判 上 的 模糊 、 矛盾 與 迷茫 。 註解 1 據 淩志軍 的 紀錄 ， 過去 兩 年 ， 針對 國有 企業 改革 的 爭論 一直 餘音不絕 。 朱鎔基 對 改革 前途 的 慷慨 情懷 第一 次 表露 在 公眾 面前 ， 是 一九九六年 十二月 。 他 在 北京 觀看 話劇 《 商鞅 》 ， 商鞅 以 驚人 勇氣 掀起 秦國 的 改革 ， 終 為 頑固派 羈絆 ， 被 車裂 而 死 。 據 報紙 描寫 ， 朱鎔基 為 劇情 所 動 ， 潸然淚下 。 2 __UNDEF__ 事實 上 過去 幾 年 ， 主流 歐美 媒體 都 對 香港 回歸 的 前途 憂心忡忡 。 一九九五年 六月 二十六日 ， 一向 對 中國 頗 友好 的 美國 《 財星 》 雜誌 甚至 刊出 題為 〈 香港 已 死 〉 的 報導 ， 預言 ： 「 回歸 後 ， 英文 重要性 減弱 ； 外國人 紛紛 離 港 ； 自由 進一步 受 威脅 ； 香港 國際 商業 及 金融 中心 的 地位 消失 ， 外資 撤走 … … 」 這 篇 報導 引發 強烈 反響 ， 意外 的 效果 是 ， 引起 香港 執政 團隊 長期 警覺 ， 財政司 司長 曾蔭權 把 報導 裝裱 在 鏡框 內 ， 掛 在 辦公室 。 十多 年 後 ， 當選 特首 的 他 又 把 這 個 鏡框 帶進 特首 官邸 。 他 說 ， 「 這 是 鞭策 我 不斷 前進 的 動力 。 」 3 一九九〇年代 初 ， 中國 掀起 海南 淘金熱 。 一九九一年 ， 來自 天南地北 ， 原本 互 不 相識 的 馮侖 、 王功權 、 潘石屹 、 易小迪 、 王啟富 和 劉軍 在 海南 相遇 ， 創立 萬通 地產 ， 被 稱為 「 萬通 六 兄弟 」 。 他們 都 受 過 高等 教育 ， 辭 了 政府 部門 的 工作 ， 到 海南 炒作 土地 ， 很 快 掘到 第一 桶 金 。 這 六 人 後來 都 在 中國 商業界 叱吒 風雲 。 潘石屹 回 北京 後 ， 離開 萬通 ， 創辦 紅石 房地產 公司 ， 從 開發 SOHO 現代城 開始 ， 成為 中國地產業 的 標誌 人物 。 4 富士 之後 在 中國 的 表現 可 說 是 一瀉千里 ， 它 在 中國 的 市場 被 逐年 蠶食 。 二〇〇二年 ， 《 中國 經營報 》 披露 ， 富士 涉嫌 大規模 膠卷 走私 ， 有 相當 部分 甚至 與 廈門 遠華 特大 走私案 主犯 賴昌星 有關 。 富士 對 此 沉默 應對 。 同年 十一月 ， 國家 經貿委 認定 由 富士 參股 的 珠海 真科 感光 材料 製作 有限公司 「 未 經 審批 和 備案 」 ， 勒令 停產 。 至 此 ， 富士 在 中國 的 產銷 管道 均 遭 遏制 。 5 這 類 案例 中 ， 最 著名 的 是 廣東 美 的 集團 改制 。 美 的 集團 是 一九六八年 創辦 的 鄉鎮 集體 所有制 企業 ， 一九九二年 改組為 股份 公司 。 美 的 私有化 起步 於 一九九九年 ， 一 開始 是 在 量化 淨 資產 的 基礎 上 ， 拿出 一定 比例 折成 股份 ， 分給 經營 者 。 二〇〇〇年 十二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