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三水 政府 逼到 了 萬分 尷尬 的 牆角 。 新加坡 方案 很 快 就 流產 了 ， 而 三水 政府 也 找 不 到 合適 的 國內 買家 。 就 這樣 ， 市長 與 李經緯 再次 開會 對話 。 在 社會 輿論 上 頗 占 上風 的 李經緯 以 指斥 的 口吻 問 市長 ， 「 為什麼 完全 拋開 健力寶 創業 團隊 ， 一意 要 將 健力寶 對 外 出售 ， 為什麼 不 讓 我們 買回來 ？ 」 市長 當即 表態 ， 「 要 買 可以 ， 我 給 你們 一 個 星期 的 時間 。 」 眼看著 峰迴路轉 ， 誰 也 沒有 想到 就 在 這 一 周 裡 ， 冒出來 一 個 二十八 歲 的 資本 莊家 張海 。 他 提出 按 李經緯 的 出價 收購 ， 而 出面 的 公司 將 是 一 家 名叫 浙江 國際 投資 信託 公司 （ 浙江 國投 ） 的 國有 企業 。 正 憋 著 一 肚子 氣 的 三水 官員 如 遇 曠世 知音 ， 一月 十四日 ， 就 在 承諾 「 一 周 內 籌足 錢 就 賣給 經營 團隊 」 的 第六 天 ， 正在 四處 籌資 的 李經緯 突然 被 緊急 召到 市政府 。 他 的 屁股 還 沒有 坐到 椅子 上 ， 市長 就 開口 通知 他 ， 「 這 事 已經 定 了 ， 我們 現在 決定 把 健力寶 賣給 浙江 國投 。 」 第二 天 ， 在 三水 的 健力 寶山莊 ， 一 場 倉促 籌備 的 簽約 儀式 在 眾目睽睽 下 舉行 了 。 三水 市政府 向 浙江國投 轉讓 健力寶 七五％ 的 股份 ， 作價 三‧三八億 元 。 儀式 上 ， 功敗垂成 的 李經緯 如 一 匹 被 棄 的 老馬 ， 默默 坐 在 會場 一角 ， 一 臉 難掩 的 落寞 神情 。 第二 天 ， 他 「 含淚 仰 天 ， 不 發 一語 」 的 照片 刊登 在 中國 所有 新聞 網站 和 財經 媒體 上 ， 觀 者 無不 為 之 動容 。 此 照 堪稱 三十 年 企業史 上 最 悲情 的 企業家 照片 。 李經緯 的 噩運 還 沒有 到頭 。 在 簽約 儀式 後 第九 天 ， 他 在 家 中 突發 腦溢血 ， 親屬 急送 廣州 空軍 醫院 急救 。 自此 ， 他 再 沒有 離開 過 病房 。 舉國 之內 ， 對 他 的 同情 之 聲 四起 。 十月 中旬 ， 病榻 上 的 李經緯 收到 一 紙 通知 ， 廣東省 第九 屆 人大 常委會 第三十七 次 會議 通過 決定 ， 以 涉嫌 貪污 為 罪名 ， 罷免 他 的 全 國 人民 代表 大會 代表 職務 。 李經緯 團隊 中 四 位 副總裁 有 三 人 相繼 被 捕 ， 一 人 「 出逃 」 國外 。 至 此 ， 撲朔迷離 、 一波三折 的 健力寶 產權 交易 事件 ， 以 李經緯 涉嫌 犯罪 而 塵埃落定 。 健力寶 自此 元氣 大傷 ， 二○○四年 ， 張海 因 經營 不善 被 免職 ， 企業 一度 瀕臨 停產 。 二○○七年 ， 健力寶 再度 易主 給 臺灣 統一 集團 。 讓 人 難解 的 是 ， 李經緯 一直 以 待罪 之 身 被 「 限制 居住 」 在 醫院 中 ， 檢察院 從未 對 其 正式 提起 訴訟 。 客觀 而言 ， 在 健力寶 風波 中 ， 地方 政府 並 沒有 搞垮 企業 的 意圖 ， 官員 們 放棄 李經緯 團隊 ， 選擇 「 寧 與 外客 ， 不 與 家人 」 的 策略 ， 主要 有 兩 個 原因 ： 一 是 擔心 經營層 上下其手 ， 難以 控制 ； 二 是 為了 避嫌 ， 害怕 承擔 國有 資產 流失 的 責任 。 「 國退 民進 」 在 各 地 實施 過程 中 ， 始終 只有 戰略 ， 而 沒有 具體 的 法規 依據 ， 確實 存在 私相授受 的 現象 ， 有 很多 企業 通過 暗箱 操作 的 方式 ， 實現 了 產權 私有化 。 因此 ， 有 些 政府 官員 害怕 承擔 相關 責任 ， 出於 避嫌 考慮 ， 寧可 把 企業 賣給 人際 關係 較 單純 的 外來 者 。 正 是 在 這 種 「 制度 缺陷 」 的 前提 下 ， 強勢 排除 現有 經營 者 與 盲目 信託 外來 力量 ， 形成 鮮明 的 對比 ， 實業家 被 無情 地 阻擋 在 他們 開創 的 事業 殿堂 之外 ， 所謂 的 資本 掮客 則 得以 輕易 從 小 門 從容 進出 。 在 與 這些 嫺熟 的 「 門口 野蠻人 」 的 過招 中 ， 地方 政府 表現出 易於 輕信 和 不善 博弈 的 稚嫩 。 我們 看到 了 中國 企業 改革 中 最 令 人 哭笑不得 的 景象 。 冰箱業 龍頭 的 神祕 動盪 如果說 ， 地方 官員 在 健力寶 風波 中 展現 了 猜疑 和 意氣用事 的 一 面 ， 那麼 同樣 發生 在 華南 的 科龍 事件 則 透露出 另外 的 一 種 介入 思路 。 這 年 一月 ， 一 個 叫顧 雛軍 的 人 突然 成為 科龍 的 新 主人 。 自從 一九九八年 底 ， 創辦人 潘寧 以 「 莫須有 」 的 理由 突然 「 辭職 」 後 ， 這 家 中國 家電業 最 具 高科技 特質 、 效益 最 好 的 企業 從此 陷入 神秘 的 動盪 之中 。 潘寧 離去 後 ， 接替 他 的 是 多 年 助手 王國 端 。 王國端 就任 一 年 半 後 又 宣佈 辭職 ， 容桂鎮 鎮長 徐鐵峰 拍 馬上陣 ， 親自 出任 科龍 總裁 。 在 開放 之 風 頗 盛 的 華南 地區 ， 由 鎮政府 正職 官員 轉任 轄內 最 大 企業 總裁 ， 此 前 並 無 先例 。 這 個 人事 更迭 激起 一 片 驚呼 ， 或許 也 是 從 這 種 非比尋常 的 舉動 中 ， 媒體 嗅出 了 科龍 事件 的 戲劇性 。 二○○○年 ， 科龍 報虧 六‧七八億 元 。 對於 這 家 連續 八 年 穩居 中國 冰箱業 老大 的 明星 公司 而言 ， 巨額 虧損 無疑 是 向 市場 投擲 了 一 顆 大 炸彈 ， 市場 的 反應 幾乎 可以 用 「 駭人聽聞 」 來 形容 。 根據 公開 的 解釋 ， 科龍 虧損 是 經營 不善 所 造成 的 。 可是 ， 從 一九九七年 開始 ， 科龍 的 獲利 能力 每 年 都 保持 在 六億 元 以上 。 一九九九年 ， 淨 利潤 為 六‧三億 元 ， 冰箱 產量 達到 創紀錄 的 二百六十五萬 台 ， 實現 銷售 總額 五十八億 元 。 但是 ， 這樣 的 科龍 怎麼 會 在 來年 掉頭 虧掉 將近 七億 元 ， 一 來 一 去 將近 十四億 元 的 反差 如何 說 得 清楚 ？ 從 財務 的 角度 分析 ， 科龍 虧損 有 三 種 可能性 ： 第一 種 可能 是 ， 市場 突發 重大 惡性 事件 ， 銷售 急劇 萎縮 ， 因 運營 成本 過 大 ， 造成 巨額 虧空 。 事實 上 ， 這 種 狀況 在 當時 並 沒有 發生 。 第二 種 可能 是 ， 應 收款 過 大 ， 巨大 的 呆壞賬 ， 形成 財務 黑洞 。 曾 全面 主管 科龍 行銷 的 屈雲波 披露 ， 「 二○○○年 我 上任 時 ， 科龍 拖欠 廣告費 二億多 元 。 我 來 之前 ， 科龍 的 最 高 應收 賬款 是 十二億 ， 我 剛 上任 時 是 七 、 八億 。 而 到 我 二○○一年 底 離去 時 ， 廣告費 只 剩下 幾千萬 了 ， 帳面 上 還 有 二億 的 應收 賬款 ， 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