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沫 破裂 ， 聯想 在 網路 產業 的 數億 元 投入 全數 打 了 水漂 。 投資 上億 元 的 FM 三六五 和 新 東方 教育線 上 都 被迫 關閉 ， 花 三億 元 買回 的 贏 時通 股值 縮水 九○％ ， 與 美國 線上 － 時代 華納 和 李澤楷 合作 的 項目 均 不了了之 。 二○○四年 三月 ， 聯想 網路 部門 實施 大規模 裁員 。 「 裁員 風波 」 幾乎 把 柳傳志 苦心 經營 多 年 的 聯想 神話 一 擊而碎 ， 八月 ， 楊元慶 自降 薪金 一半 以 示 自責 。 從未 嘗 過 敗績 的 少帥 一 掌 大 印 就 蒙羞 慘敗 ， 這 讓 聯想 的 發展 戰略 和 接班人 計畫 廣 受 詬病 ， 有的 人 甚至 又 將 冷卻 多 年 的 「 柳倪 之 爭 」 拿出來 再 做 評點 。 在 敏感 的 動盪 時刻 ， 柳傳志 頂住 壓力 ， 力挺 愛將 。 楊元慶 亦 表現 得 十分 堅強 ， 他 對 記者 說 ： 「 一 個 冬天 的 洗禮 ， 讓 自己 除掉 這樣 的 浮躁 ， 使 自己 的 心態 更加 健康 。 我 覺得 ， 這 是 很 好 的 收穫 。 」 柳 、 楊 反思 ， 決定 「 痛 做減法 ， 全面 淡出 IT 服務 、 網路 、 軟體 領域 ， 重新 聚集 力量 於 PC 。 」 此刻 ， 聯想 PC 業務 也 處在 滑坡 的 危地 ， 其 國內 市場 占有率 從 二○○一年 的 三○％ 下滑 到 二四％ 。 重回 PC ， 聯想 必須 尋找到 新 的 出擊點 。 這 時候 ， IBM 突然 找到 聯想 ， 聲稱 願意 出售 PC 業務 。 過去 幾 年 ， 在 傳奇 CEO 葛斯納 （ Louis V .
 
Gerstner ） 的 領導 下 ， IBM 從 生產 硬體 轉為 提供 服務 ， 以 製造 為 獲利 來源 的 PC 業務 成 了 「 雞肋 」 a 。 二○○三年 ， PC 事業部 虧損 二．五億 美元 。 而 對 聯想 來 說 ， 併購 可以 一下子 從 全球 第九 大 PC 廠商 躍升 到 第三 位 ， 僅次於 戴爾 和 惠普 ，年 收入 規模 由 三十億 美元 膨脹 到 一百二十億 美元 ， 從而 進入 「 世界 五百 強 」 企業 。 不過 ， 併購 的 風險 無疑 是 巨大 的 。 此時 的 聯想 握有 四億 美元 的 現金 ， 用 柳傳志 的 話 說 ， 「 稍 有 不慎 就 都 打 乾淨 了 ， 而且 還 欠 了 投資人 的 債 ， 這 是 不堪設想 的 。 」 就 當 他 為 「 登天 」 還是 「 下 地獄 」 無盡 躊躇 的 時候 ， 楊元慶 一直 堅定 地 跟 在 左右 。 這 是 兩 個 年齡 剛好 相差 二十 歲 、 性格 迥異 的 企業家 。 二十 年 前 ， 四十 歲 的 柳傳志 一無所有 ， 剛剛 開始 激情 創業 ， 而 此刻 ， 四十 歲 的 楊元慶 坐擁 數十億 元 資產 ， 卻 面臨 人生 和 事業 最 嚴峻 的 挑戰 。 儘管 遭到 所有 股東 的 全票 反對 （ 這 是 柳傳志 在 二○○七年 九月 才 對 外 透露 的 ） ， 柳 、 楊 最終 決定 不 放過 這 次 機會 。 聯想 與 IBM 達成 的 購併 協定 是 這樣 的 ：IBM 出售 全球 範圍 的 筆記型 電腦 、 桌上型 電腦 業務 和 Think 系列 品牌 ， 聯想 支付 的 交易 價格 為 一七．五億 美元 ， 其中 含 六．五億 美元 現金 、 六億 股票 以及 五億 美元 的 債務 。 在 新聞 發佈會 上 ， 柳傳志 說 ， 「 不 冒險 怎麼辦 ， 不 冒險 在 中國 窩在 這 個 地方 也 是 不行 的 ， 不 突破 慢慢 就 只有 萎縮 。 」 聯想 的 購併 成為 本年度 最後 一 條 、 也 最 重大 的 公司 新聞 。 國內外 輿論 一時 沸騰 ， 表現 得 十分 兩面化 。 一方面 ， 很多 人 振奮 於 聯想 的 國際化 雄心 ， IT 觀察家 姜奇平 評論 ， 「 聯想 做 了 一 件 人們 期待 已 久 的 正確 的 事情 。 以 市場 換 品牌 ， 成為 聯想 走向 世界 的 中國 道路 。 」 《 華爾街日報 》 亦 認為 ， 「 收購案 將 使 IBM 成為 聯想 的 忠實 客戶 。 」 另一方面 ， 憂慮 之 聲 也 不絕於耳 。 購併 新聞 公佈 當日 ， 在 香港 聯交所 上市 的 聯想 股票 先 漲 後 跌 。 香港 《 信報 》 的 分析 認為 ， 「 主要 因為 券商 普遍 看淡 聯想 收購 IBM 全球 PC 業務 的 消息 。 」 國內 媒體 的 報導 也 很 謹慎 ， 《 財經 》 雜誌 的 標題 是 〈 聯想 豪賭 〉 ， 《 財經時報 》 的 標題 是 〈 聯想 大躍進 ： 游走 於 成功 和 成仁 之間 〉 。 站 在 創業 二十 周 年 門檻 上 的 柳傳志 ， 此時 內心 也 同樣 忐忑不安 。 有 一 次 ， 他 去 北京 大學 的 MBA 總裁班 授課 。 他 做 課堂 測試 ， 問 ： 「 有 多少 人 看好 這 次 併購 ？ 」 全 班 九十三 個 總裁 ， 只有 三 人 舉手 ， 其中 兩 位 還是 聯想 集團 的 經理人 。 兩 年 後 ， 柳傳志 回想 ， 「 我 當時 心 裡 真 是 一 涼 。 」 不過 ， 對於 這 位 經歷 過 無數 風浪 的 企業家 來 說 ， 他 也許 更 願意 用 歷史 的 眼光 來 面對 今日 的 風險 。 在 併購 新聞 公佈 一 周 後 ， 聯想 舉辦 二十 周年 紀念 大會 。 柳傳志 登臺 演講 的 一 開始 ， 就 把 歷史 拉 在一起 ： 「 一九八五年 初 ， 我 第一 次 參加 IBM 的 PC 代理商 會議 ， 端坐 在 最後 一 排 ， 懷 著 科技 人員 剛剛 下海 的 心情 ， 緊張 而 興奮 ， 這 是 一 個 新 事業 的 開始 。 二十 年 後 ， 二○○四年 底 ， 我 代表 聯想 集團 ， 在 收購 IBM 全球 PC 業務 的 檔 上 簽字 ， 感受到 全 中國 、 乃至 世界 目光 的 注視 ， 同樣 讓 我 感到 緊張 和 興奮 。 這 是 聯想 兩 代 人 夢想 的 實現 ， 同時 又 是 一 個 新 的 事業 的 開始 。 」 在 很多 人 聽來 ， 還 有 什麼 語言 比 這 段 表述 更 能 證明 中國 公司 的 進步 和 力量 ？ 【 企業 風雲人物 】 「 江湖 企業家 」 陳久霖 二〇〇四年 九月 ， 《 中國 企業家 》 雜誌 的 封面 人物 是 陳久霖 。 在 〈 買來 個 石油 帝國 〉 的 豪氣 大 標題 下 ， 編輯 特意 把 這 個 懸念 也 印 在 封面 上 ： 「 陳久霖 能否 靠 海外 收購 ， 把 中航 油 打造成 中國 第四 家 石油 巨頭 ？ 」 沒有 料到 ， 僅僅 四 個 月 後 ， 他 不得不 做 另 一 個 封面 文章 ： 〈 誰 搞垮 了 中國 航油 ？ 〉 。 陳久霖 被 認為 是 個 商業 奇才 。 一九九七年 ， 三十六 歲 的 他 受 中國 航油 集團 委派 ， 前往 新加坡 接手 管理 中國 航油 新加坡 公司 。 這 家 公司 成立 於 一九九三年 ， 最初 兩 年 虧損 ， 之後 又 休眠 兩 年 ， 近乎 空殼 。 陳久霖 到 新加坡 的 時候 ， 只 有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