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入 尷尬 。 事實 上 ， 跟 柳傳志 一樣 ， 李東生 的 「 歐洲 攻擊 」 也 是 被 形勢 所 逼迫出來 的 。 在 過去 二十多 年 裡 ， 李東生 一直 鴻運 高照 ， 與 他 同 期 創業 的 兩 個 著名 的 同班 同學 近 幾 年 都 陷入 困境 。 二○○一年 ， 康佳 在 彩電 大戰 中 落敗 ， 董事長 陳偉榮 遞交 辭呈 ， 離開 一手 做 大 的 康佳 。 二○○五年 ， 創維 的 黃宏生 則 捲入 一 場 意外 的 醜聞 ， 香港 廉政公署 懷疑 他 涉嫌 通過 貪污 手法 ， 進行 詐騙 及 挪用 公司 資金 ， 並 因此 組織 了 一 個 名為 「 虎山行 」 的 行動 進行 秘密 偵察 。 十一月 三十日 ， 該 署 宣佈 拘捕 黃宏生 1 。 相 比較 ， 只有 李東生 一直 履 驚險 如 平地 。 TCL 是 中國 家電業 數 輪 價格 大戰 後 僅有 的 倖存 者 之 一 ， 也 是 家電業 僅有 的 完成 了 產權 改造 的 大型 企業 ， 李東生 在 中國 企業家 群體 中 的 公眾 聲譽 已經 逼近 柳傳志 、 張瑞敏 和 任正非 。 然而 ， 正 如 我們 在 以前 的 章節 中 已經 描述 過 的 ， 由於 多 年 來 漠視 核心 技術 開發 ， 中國 所有 的 家電 企業 均 靠 規模 和 成本 優勢 來 打 價格戰 ， 任何 一 個 產品 ， 幾 輪 廝殺 下來 顆粒 無收 ， 均 無 利潤 。 TCL 賴以 起家 的 彩電業 ， 從此 沒有 走出 價格 競爭 的 泥潭 。 二○○二年 前後 ， 平板 電視 在 中國 進入 了 高速 增長期 ， 中國 企業 再次 大打 價格戰 ， 一 年 時間 就 把 零售價 拉下 五○％ 。 據 中歐 國際 工商 學院 肖知興 教授 的 計算 ， 「 平板 電視 的 面板 占到 成本 的 六○％ ～ 七○％ ， 機芯 占 到 成本 的 一○％ ， 占 整機 成本 八○％ 左右 的 核心元 器件 都 需要 從 日本 、 韓國 和 臺灣 公司 購買 。 這 才 是 中國 平板 電視 不 賺錢 的 根本 原因 ， 對於 具有 民族 情感 的 產業界 來 說 ， 是 難以 接受 的 。 而 對於 視 價格戰 為 法寶 的 企業家 更多 了 一 分 無奈 ： 中國 企業 的 價格戰 只 能 在 二○％ 的 空間 內 進行 ， 已經 沒有 多少 餘地 。 」 跟 其他 老牌 家電 企業 相比 ， 李東生 在 彩電業 無利可圖 的 時候 ， 抓住 了 手機 市場 這 塊 新 蛋糕 。 自 二○○○年 之後 ， 中國 行動 通訊 市場 空前 繁榮 ， 李東生 及時 切入 。 他 聘用 一 位 叫 萬明堅 的 行銷 怪才 專攻 手機 業務 ， 在 沒有 任何 核心 技術 優勢 的 情況 下 ， 萬明堅 出人意料 地 推出 了 一 款 「 寶石 手機 」 ， 也 就 是 在 手機 翻蓋 上 鑲嵌 一 顆 價值 幾 塊 錢 的 東南亞 玉石 。 這 款 被 專家 譏諷為 「 鄉長 太太 的 手機 」 的 新款 居然 在 城鎮 市場 大 受 歡迎 ， 獲得 了 令 人 匪夷所思 的 成功 。 二○○一年 ， TCL 手機 一路 闖入 全 國 銷量 的 前 三 強 ， 為 集團 貢獻 三．二億 元 利潤 ， 二○○二年 ， 更 是 實現 驚人 的 十二億 元 利潤 ， 成為 TCL 集團 的 第一 支 柱 。 在 「 寶石 手機 」 效應 的 刺激 下 ， 國產 手機 蜂擁而上 ， 手機業 再度 重現 當年 發生 在 彩電 、 空調 等 行業 中 的 景象 ， 跨國 品牌 一時間 被 殺得 落花 流水 ， 國產 手機 的 市場 佔有率 迅速 衝過 六○％ 。 可是 ， 好景 僅僅 只有 兩 、 三 年 ， 沒有 任何 技術 開發 能力 的 國產 手機 很 快 又 陷入 價格 和 概念 大戰 中 。 就 在 國產 手機 最 興盛 的 時候 ， 專家 已經 預見 它們 難以 逃脫 的 宿命 。 中國 九○％ 的 手機 製造商 的 機型 和 核心 模組 都 是 從 韓國 和 日本 引進 的 ， 八○％ 的 廠家 選擇 了 最 快捷 的 直接 貼牌 。 跟 跨國 品牌 相比 ， 中國 國產 手機 的 平均 返修率 要 高 一 倍 ， 為 六％ ， 有 的 品牌 甚至 高達 四○％ 。 到 二○○四年 ， 除了 龐大 的 產能 和 花俏 的 廣告 噱頭 、 別 無 任何 競爭 優勢 的 國產 手機 終 成 強弩之末 ， TCL 手機 的 銷量 和 利潤 以 年 均 五○％ 的 速度 下滑 ， 李東生 被迫 撤掉 了 昔日 功臣 萬明堅 。 在 其後 兩 年 裡 ， 手機 業務 成為 集團 最 大 的 虧損 黑洞 ， 之前 所得 的 十多億 元 利潤 全數 吐出 。 通路 為 王 的 時代 除了 技術 上 的 致命 弱點 外 ， 過去 幾 年 裡 ， 家電業 發生 的 另 一 個 重大 行業 變局 是 ， 出現 了 專業 而 強勢 的 賣場 通路商 ， 最 具 代表性 的 是 潮汕 商人 黃光裕 創辦 的 國美 ， 以及 江蘇 商人 張近東 創辦 的 蘇寧 。 黃光裕 從 十七 歲 起 離開 家鄉 汕頭 北上 創業 。 一九八七年 ， 他 在 北京 珠市口 開 了 一 家 面積 不足 一百 平方米 的 電器店 ， 靠 薄利多銷 的 經營 秘訣 ， 到 一九九三年 漸漸 在 京城 闖出 一點 小 名氣 。 一九九九年 ， 黃光裕 開始 全 國 連鎖 ， 他 堅持 開店 面積 不得 小於 一千 平方米 ， 並 以 轟炸式 的 廣告 和 堅決 的 低價 策略 ， 迅速 佔領 了 市場 。 幾乎 當 國美 在 北方 大獲 成功 的 同時 ， 南京 的 張近東 也 放棄 了 原來 的 批發 業務 而 專攻 連鎖 零售 ， 蘇寧 在 長江 以南 快速 擴張 。 隨著 國美 和 蘇寧 的 崛起 ， 家電業 「 通路 為 王 」 的 年代 到來 了 ， 製造商 的 「 喉管 」 被 牢牢 地 卡住 ， 市場 主動權 徹底 喪失 ， 利潤 空間 越來越 小。 二○○四年 七月 ， 國美 電器 和 蘇寧 電器 分別 在 香港 和 深圳 上市 ， 在 二○○四年 的 胡潤 「 中國 百富榜 」 上 ， 黃光裕 以 一百零五億 元 資產 晉級 「 中國 首富 」 2 。 即便 聰慧 如 李東生 ， 也 無法 抵抗 「 通路 為 王 」 的 大勢 。 正 是 在 這樣 的 背景 下 ， 李東生 鋌而走險 ， 披甲 遠征 歐洲 ， 其 戰略 目的 十分 清晰 ， 那 就 是 從 「 中國 紅海 」 ， 或者 說 「 中國 苦海 」 中 擺脫出來 ， 把 規模 和 成本 優勢 向 外 輸出 ， 通過 收購 的 方式 達到 兩 大 效果 ， 一 是 實現 品牌 上 的 聯盟 ， 二 是 直接 切入 歐美 的 主流 銷售 管道 。 這 看上去 是 當時 唯一 可 選擇 的 積極 戰略 ， 用 李東生 自己 的 話 說 ， 「 全球化 這 條 路 一定 要 走 ， 今天 不 走 ， 明天 也 要 走 。 」 這 種 全景式 的 俯瞰 ， 在 二○○五年 初 還 沒有 引起 人們 的 關注 。 聯想 和 TCL 的 併購 新聞 如此 炫目 ， 在 中國 宏觀 經濟 持續 走強 的 形勢 下 ， 人們 更 願意 把 它們 與 中國 公司 的 崛起 聯繫 在一起 ， 這 種 壯觀 景象 還 很 容易 讓 人 聯想起 二十多 年 前 日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