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可能 殺 王 夫人 ， 段正淳 句句 溫柔 ， 王 夫人 聽 在 耳 裡 ， 卻 恐懼 莫名 ， 知道 段正淳 恨 極了 她 ， 要 挑撥 慕容 復 來 殺 她 。 可是 ， 等到 慕容 復 要 殺 王 夫人 之 時 ， 段正淳 又 念 及 從前 種種 柔情 於 心 不忍 ， 便 破口大罵 她 「 賊 虔婆 」 、 「 臭 婆娘 」 ， 以 解 她 性命 之 危 ， 但 王 夫人 卻 以為 真 ， 珠淚 滾滾 而 下 ， 再 聽 段正淳 厲聲 表示 一 刀 兩 段 、 情斷 義絕 之 際 ， 竟 和 身 撞 向 劍尖 ， 因而 喪命 。 這 期間 寫 男女 之間 情海 翻波 ， 令 人 搖首 嘆息 。 情作弄人 ， 一 至於 斯 。 段正淳 遊戲 情場 ， 到頭來 仍 不免 悲劇 下場 ， 其他 人 都 不用說 了 。 段正淳 為 人 全忠盡義 ， 操守 定力 俱 高 ， 仍 逃 不 過 色難 ， 反而 是 金庸 小說 寫 「 情 」 的 例子 中 最 寫實 的 一 章 。 6 棋局 金庸 的 《 天龍八部 》 一 書 ， 其實 是 一 盤 棋局 ， 英雄 豪傑 、 癡男怨女 都 儘 掙扎 在 其 間 。 從 佛門 正教 ， 到 皇親國戚 ， 至 綠林 豪傑 ， 還 有 邪魔 外道 ， 無 一 不 在 局 裡 起落 浮沉 。 書 裡 也 有 幾 段 直接 寫到 對弈 的 文字 ， 都 是 全 書 精華 所在 。 我們 知道 金庸 的 棋藝 極 高 ， 近日 曾 在 日本 取得 高段 的 榮譽 ， 不過 ， 在 寫 這 本 書 的 時候 ， 由於 諸 事 繁忙 ， 金庸 在 棋藝 上 的 造詣 ， 未必 能 有 長 時間 的 浸淫 ， 功力 恐 比不上 現在 深厚 。 小說家 描寫 某 種 事物 ， 只要 有 一定 的 認識 ， 但 不一定 要 完全 通曉 才 可以 寫 ， 想像 的 餘地 才 是 不可或缺 的 條件 。 金庸 在 棋道 的 功力 ， 在 那時 可能 未 如 現在 ， 但 他 在 這 方面 的 潛力 ， 卻 在 小說 裡 淋漓盡致 的 發揮出來 。 一 出場 就 自刎 上文 曾 引錄 逍遙子 佈下 的 「 珍瓏局 」 ， 由 蘇星河 主持 ， 無 人 能 破 ， 結果 給 虛竹 「 無心插柳 」 、 誤打誤撞 的 破解 了 。 其實 ， 在 這 一 場 各 大 高手 苦思 破解 的 精采 文字 中 ， 作者 最 驚人 的 一 筆 ， 是 寫 慕容復 。 慕容復 是 在 這 一 段 文字 裡 第一 次 出場 ！ 在 這 之前 ， 慕容 復 「 英名 滿天下 」 ， 不少 人 要 找 他 尋仇 ， 但 也 有 不少 人 仰慕 他 、 妒忌 他 。 喬 曾 錯認 段譽為 慕容復 ， 為之 拜服 ， 可見得 他 也 相當 心儀 慕容復 。 世 稱 「 南慕容 、 北喬 」 ， 北喬 是 令 讀者 心折 的 英雄 好漢 ， 一早 已經 登場 ， 只 有 南 慕容 遲遲 未 出場 ， 真個 是 姍姍來遲 。 慕容復 尚未 出場 ， 王語嫣 已 一 顆 心 繫 在 他 的 身 上 ， 絲毫 沒 把 段譽 看 在 眼 裡 ， 這 不但 使 段譽 巴不得 要 一 慕容 復 是 何方 神聖 ， 讀者 也 急 著 要 見 慕容復 之 風采 。 結果 ， 慕容復 的 家臣 ， 鄧百川 、 公冶乾 、 風波 惡 、 包 不同 相繼 出來 了 ， 慕容復 的 親戚 婢僕 ， 王語嫣 、 阿朱 、 阿碧 也 紛紛 登場 了 ， 只有 慕容復 ， 還 沒有 出現 。 他 雖然 沒有 出現 ， 但 在 文字 之中 ， 王語嫣 心 裡 有 他 ， 段譽 心 裡 也 有 他 ， 喬 想見 他 ， 豪 也 要 找 他 ， 可以 說 是 無 處 不 在 ， 無所不在 ， 但 他 就是 還 沒有 出來 。 其實 他 是 曾經 出現 過 的 ， 只不過 化 了 裝 （ 想來 姑蘇 慕容 的 人 都 精於 易容術 ， 阿朱 即 是 一 例 ） ， 扮成 西夏 武士 李延宗 ， 欺負 一 名 獃書生 （ 段譽 ） ， 在 危急 中 還要 試探 一 個 弱女子 （ 王語嫣 ） 對 自己 的 心意 ， 實在 很 不 光明 。 另 一 次 是 在 黃眉僧 的 轉述 中 登場 ， 那時 他 還 是 小孩子 ， 已經 武功 驚人 ， 出手 狠毒 了 。 直至 全 書 過 了 五分之三 以後 ， 慕容復 才 在 一 盤 棋局 前 乍現 。 人 未 現身 ， 棋子 先 至 ， 他 是 全 書 大局 中 的 一 顆 「 棋子 」 ， 身不由己 ， 更為 明顯 。 他 的 「 第一 位 」 敵手 是 另外 一 個 聰明 機智 但 也 是 人 局 裡 的 鳩摩智 。 慕容復 的 出場 ， 是 由 段譽 眼 中 看出來 的 ： 但 聽得 笑聲 清朗 ， 一 株 松樹 後 轉 了 兩 個 人 出來 。 段譽 登時 眼前 一 黑 ， 耳 中 作響 ， 嘴 裡 發苦 ， 全 身 生熱 。 這 人 娉娉 婷婷 ， 緩步 而 來 ， 正 是 他 朝思暮想 、 無時 或忘 的 王語嫣 。 她 滿 臉 傾慕 愛戀 之 情 ， 癡癡 的 瞧 著 她 身旁 一 個 青年 公子 。 段譽 順 著 她 目光 看去 ， 但見 那 人 二十七八 歲 年紀 ， 身穿 淡黃 輕衫 ， 腰 懸 長劍 ， 飄然 而 來 ， 面目 俊美 ， 瀟灑 閒雅 。 金庸 先 寫 王語嫣 ， 再 從 王語嫣 襯托出 慕容復來 。 在 段譽 眼 中 ， 王語嫣 心 裡 只有 她 表哥 慕容復 而 沒有 他 段譽 ， 王語嫣 站 在 慕容復 身邊 ， 「 只 見 她 容光煥發 ， 似乎 全 身 都 要 笑 了 出來 ， 自 相識 以來 ， 從未 見 過 她 如此 歡喜 」 。 「 全身 都 要 笑 了 出來 」 ， 是 一 個 絕妙 的 形容 ！ 一 個 沐浴 在 戀愛 中 的 美麗 女子 ， 更加 美麗 ， 便是 這 種 情態 ！ 王語嫣 對 慕容復 的 深情 ， 即 此 可見一斑 。 金庸 寫 慕容復 ， 最 出色 是 兩 大 「 驚人 之 筆 」 ： 一 ， 慕容復 未 出場 前 ， 山雨 欲 來 風 滿 樓 ； 出場 後 ， 雷 大雨 小 。 作者 故意 為之 ， 來 安排 這樣 一 個 「 反 高潮 」 。 二 ， 慕容 復 一 出場 突然 就 要 自殺 ！ 尤其 是 第二 點 ， 簡直 大膽 至極 ！ 一 個 主角 人物 ， 精神 俊朗 ， 竟然 一 出場 就 因 一 場 棋局 破解不了 而 要 自殺 ， 就 這 一 點 上 ， 金庸 突破 傳統 、 超越 自己 的 精神 ， 是 可敬 可取 的 ！ 這 一 段 文字 筆者 必須 節錄下來 ， 以 供 讀者 諸君 奇文共賞 ： 鳩摩智 運思 極 快 ， 跟著 便 下 。 兩 人 一 快 一 慢 ， 下 了 二十餘 子 ， 鳩摩智 突然 哈哈 大笑 ， 說道 ： 「 慕容公子 ， 咱們 一拍兩散 ！ 」 慕容 復 怒 道 ： 「 你 這麼 瞎搗亂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