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裝卸工 。 磚頭 在 裝卸工 之間 的 飛航 中 必定 會 略微 散開 。 因此 接 磚頭 的 裝卸工先 得 把 它們 收攏 在 兩 手 之間 , 才 把 它們 扔給 下 一 個 裝卸工 。 連著 一 天 八 個 小時 幹 這 活 的 人 , 晚上 很 可能 會 感到 一點 累 吧 ? 我們 住 的 房子 的 地址 是 船長街 二號 。 一 聽 這 地址 就 會 知道 我們 家 在 西區 , 離 港口 近 。 我們 家 的 對面 有 一 所 平房 , 西邊 一半 是 公安所 , 東邊 一半 是 ﹁ 工人 文化 協會 ﹂ 晚上 開放 的 圖書館 。 管理 圖書館 的 是 兩 個 三十幾 歲 的 裝卸工 。 他們 下工 以後 , 可能 回家 去 吃 一點 東西 , 爾後 在 院 裡 洗 個 冷水澡 , 換 乾淨 的 衣服 , 然後 到 圖書館 去 工作 。 我 差不多 每 天 晚上 到 圖書館 去 借 書 ︵ 我 爸爸 只 准 我 每 星期 借 三 本 書 , 可是 我 圖書館 的 兩 個 朋友 沒 聽 他 的 話 ︶ 。 他們倆 給 我 介紹 了 很多 值得 讀 的 文學 著作 , 給 我 打開 文學 之 門 。 他們倆 不僅 在 圖書館 做 義務 工作 , 他們 也 開 夜校 , 教 那時 盛行 的 世界語 。 那時 社會主義 理想 還 沒有 被 扔 在 歷史 的 垃圾堆 上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0 我 每 年 夏天 回到 我 小時候 的 小鎮 。 港口 當然 還 在 , 我們 原來 住 的 房子 也 在 。 那 小小 的 圖書館 變成 個 市立 圖書館 , 搬到 西區 大街 上 。 十幾 年 前 , 我 去 找 那 城市 的 社會 黨員 的 市長 , 提議 在 圖書館 的 正面 上 放 一 塊 銅版 , 稱讚 那 兩 個 義務 工作 的 圖書館員 對 社會 的 貢獻 。 ﹁ 咳 , ﹂ 市長 說 , ﹁ 那 種 義務 勞動 違背 工人 階級 的 利益 ! ﹂ 我 沒有 再 打擾 那 市長 。 0 大江東 去 大江東去 我 一九五○年 七月 離開 四川 的 時候 , 跟 著 大江東去 到 漢口 。 那時 船票 非常 不 好 買 。 排 了 很 久 的 隊 之後 , 我 終於 買 著 了 一 張 三 等 票 , 得 跟 十幾 個 人 睡 在 船 上 最 底下 的 一 間 。 沒有 床 , 只有 約 十 寸 寬 的 木板 , 木板 之間 的 距離 不 超過 十 寸 。 在 我 右邊 的 木板 上 睡著 一 個 由 宜濱 來 的 酒商 , 一 個 很 好客 的 人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嚐 五糧液 。 在 我 左邊 的 木板 上 睡著 一 個 很 漂亮 的 姑娘 , 可能 比 我 小 幾 歲 。 木板 很 硬 , 只有 仰躺 在 上面 , 才 睡 得 安逸 。 仰躺 有 另 一 個 好處 : 我 心 非石 也 。 那 漂亮 的 姑娘 在 我 的 視線 之外 讓 我 安心 。 我 記得 報國寺 的 老 和尚 曾 警告 我 說 : ﹁ 你 睡覺 不要 像 個 死人 一樣 的 仰躺 , 要不 , 死神 會 抓 你 ! ﹂ 那 次 大江 的 旅行 我 沒有 聽 老 和尚 的 話 , 還是 仰躺睡 。 阿彌陀佛 !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0 兩 隻 腳 的 黃魚 四川 有 一 種 很 特殊 的 , 具有 兩 隻 腳 而 生活 在 乾陸 上 的 魚 。 四川 方言 管 那 種 魚 叫 黃魚 。 這些 黃魚 成群 地 在 城市 的 郊外 等待 長途 公共汽車 的 到來 。 黃魚 當然 不 買 票 , 給 了 駕駛員 一些 小錢 之後 , 他們 就 爬上 公共汽車 的 頂上 。 我 民國 三十八年 , 年初一 由 成都 往 樂山 坐 公共汽車 。 公共汽車 裡 沒有 一般 的 座位 , 只有 橫 著 放 的 木板 , 每 木板 能 坐 六 個 人 。 我 運氣 好 , 坐 的 是 靠 窗戶 的 一 邊 。 窗戶 當然 沒有 玻璃 。 到 了 郊外 , 一 群 黃魚 上車 。 過 了 一些 時候 , 我 感覺到 一 隻 腳 踏 在 我 肩膀 上 , 再 過 一些 時候 , 兩 隻 腳 從 窗口 溜進來 。 等 不 到 多久 , 一 條 整 個 的 黃魚 坐 在 我 旁邊 , 在 那 早已 坐滿 了 的 木板 。 一九四○年代 的 中國 公共汽車 永遠 不 坐滿 的 了 。 在 我 右邊 坐 著 一 個 懷裡 抱 著 一 個 幾 歲 的 孩子 的 年輕 婦女 。 我 右臂 壓 著 她 的 側腹 。 孩子 發躁 的 時候 , 媽媽 就 解開 她 的 罩衫 讓 孩子 吸 她 圓滿 的 乳房 。 我 一時 想 把 我 右臂 放 在 那 婦女 的 背後 , 讓 我們 之間 的 距離 稍微 寬 一點 , 可是 不 敢 , 她 也許 會 誤會 我 的 目的 。 大江東去 那 次 旅行 車胎 爆壞 五 次 。 每 一 次 駕駛員 跟 乘客 說 : ﹁ 男 的 在 左 , 女 的 在 右 ! ﹂ 大家 高高興興 地 下車 在 馬路 的 左右 兩 邊 解 ︵ 四川 話 讀 ﹁ 改 ﹂ ︶ 手 。 我 忽然 想到 那 吸奶 的 小孩兒 現在 可能 是 個 六十 高齡 的 爺爺 了 ! 啊 , 時間 過 得 好 快 ! 臺灣 小妖 微型 小說 流浪 到 臺東 part 1 流浪 到 臺東 懷念 豬 畫家 年輕 的 時候 , 有 一 段 漂泊 海 上 的 經歷 。 當 一 個 水手 該 是 他 那樣 不 受 拘束 的 人 最 理想 的 差事 , 可 那樣 的 活兒 竟 也 不 好 幹 , 船長 是 個 心眼 不 好 的 壞 傢伙 , 一 個 獨裁 專制 者 , 他 日日 的 想要 殺掉 船長 。 殺人 , 或者 是 跳海 自殺 , 除此之外 , 他 沒有 別的 出路 了 。 每 天 , 他 無所事事 , 打發 時間 , 磨 他 那 把 刀 , 替 一隻隻 的 豬仔 刮毛 , 好像 那 是 一 項 多麼 崇高 的 手工 藝術 。 他 以 無比 高尚 的 邪念 , 將 那 豬毛 剃 得 乾乾淨淨 , 只 待 黑 髶髶 的 豬毛 長出來 , 他 再 刮 , 又 長 , 再 剃 , 如此 不 厭 精細 ; 他 的 殺氣騰騰 感染 船 上 所有 的 生物 , 還 有 誰 敢 惹 他 ? 豬毛 刮 乾淨 了 , 獨自 面對 大海 時 , 他 內心 的 海嘯 已然 平靜 , 沈思 良久 , 他 開始 在 豬仔 身 上 作畫 。 晚年 他 在 國家 藝廊 舉辦 大展 。 能 在 這裡 舉行 大展 的 藝術家 , 顯然 達到 創作 巔峰 的 地位 。 之前 幾 位 大 藝術家 開 過 大展 , 過不了 多久 , 人生 即 落幕 。 大展 象徵 著 藝術家 的 生涯 成就 也 隱喻 著 時間 的 魔咒 。 展覽 過後 , 他 搭船 海 上 旅行 , 想 回眸 眺望 自己 的 過往 。 濤聲 依舊 , 天涯 無邊 ,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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