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 ？ 」 　　 「 不 ， 不 ， 不 敢 想 。 」 靈英 連忙 搖頭 。 她 過去 連 一 頂 竹葉帽 都 沒 戴 過 ， 這樣 精美 的 「 頂卡花 」 怎麼 敢 去 想 呢 ？ 　　 「 諾 ！ 送給 你 一 頂 ， 這 是 我 自己 做 的 ， 不 嫌 手工 粗陋 就 收下 吧 ！ 」 金哥 把 竹帽 戴 在 靈英 頭 上 。 　　 剛才 和 金哥 一起 擠 在 帽子 底下 躲雨 ， 靈英 沒有 感到 什麼 不好意思 ， 這時 反倒 羞 得 滿 面 通紅 ， 好像 被 灌 了 一 大 碗 糯米酒 一樣 ， 全身 熱呼呼 的 ， 被 大雨 淋濕 了 的 衣服 都 烘出 了 陣陣 水氣 。 她 兩 顆 水 靈靈 的 黑 葡萄 眼 了 金哥 一下 ， 低下 頭 去 ， 兩 手 不住 地 捋 著 帽子 帶 。 半晌 ， 才 輕輕 地 說 了 一 聲 ： 「 那 ， 那 我 可 沒有 什麼 答謝 啵 ！ 」 　　 「 一 頂 竹帽 不 值得 謝 ， 只要 我倆 能夠 常 在一起 做 活路 ， 永遠 不 分離 就 好 了 。 」 　　 靈英 默默 點 了 點頭 ， 又 輕輕 地 說 了 一 句 ： 「 能 和 你 在一起 ， 我 這 一 世 哪裡 都 不 想 去 了 ， 拿 鞭子 趕 也 不 去 的 。 」 　　 金哥 贈送 「 頂卡花 」 的 事 ， 春風 一樣 傳遍 了 坦場 ， 歌手 為 他們 編唱 了 一 首 「 囉 」 歌 ： 金絲 竹子 根連根 ， 恩愛 情 人心連心 ， ── 囉嘛 ！ 有緣千里 來 相會 ， 送 頂卡花 訂 終身 。 ── 囉 嘛 ！　　 從此 ， 不管 晴天 雨天 ， 也 不論 做 活路 、 趕 圩場 、 走村 串寨 ， 靈英 天天 都 戴 著 這 「 頂卡花 」 。 這 「 頂卡花 」 戴 到 哪 個 村寨 ， 哪裡 的 年輕 妹仔 就 圍攏 來 ， 又 是 看 又 是 摸 ， 總 捨不得 放手 。 個個 妹仔 都 說 ， 能 戴上 這樣 美麗 的 帽子 ， 真是 太 幸福 了 。 七嘴八舌 地 問 她 哪裡 買來 ？ 有 個 知道 底細 的 姑娘 ， 像 敲 牛梆 那樣 「 噹噹 」 地 告訴 眾人 ： 「 人家 是 『 愛緊 』 （ 註 ） 送給 的 ， 你們 用 南瓜 那麼 大 一 團 銀子 怕 也 買 不 到 啊 ！ 」 講 得 大家 哈哈 大笑 。 靈英 雖然 不好意思 ， 也 只好 點頭 承認 。 這下子 眾 姑娘 又 拍 她 的 肩膀 、 又 扯 她 的 衣袖 ： 「 你 叫 他 給 我們 做 一 頂 嘛 ， 不 管 多少 錢 ！ 」 就 這樣 一 傳 十，十傳百 ， 遠近 村寨 的 年輕 姑娘 ， 紛紛 向 金哥 訂買 「 頂卡花 」 ， 金哥 編 都 編 不 贏 。 　　 真的 ， 戴上 了 「 頂卡花 」 的 姑娘 ， 顯得 格外 秀麗 ， 更 能 逗引 後生 愛慕 。 不 上 兩三 年 ， 「 頂卡花 」 就 成 了 毛南 姑娘 不可 缺少 的 裝飾品 了 。 　　 再 說 靈英 ， 她 覺得 「 頂卡花 」 可愛 ， 做 這 「 頂卡花 」 的 金哥 更 可愛 。 每 次 戴上 「 頂卡花 」 ， 都 情不自禁 笑 的 ； 晚上 睡覺 ， 還 把 竹帽 掛 在 床頭 ， 半夜 醒來 ， 摸 一下 竹帽 ， 心 裡 就 甜蜜蜜 喜滋滋 的 。 她 想 回贈 金哥 一 件 信物 ， 可是 拿 什麼 東西 送給 他 呢 ？ 「 頂卡花 」 是 他 自己 親手 做 的 ， 我 送 的 東西 也 應該 是 親手 做 的 ， 就 連夜 剪好 鞋樣 ， 幾 天 功夫 ， 一 對 簇 新 的 布鞋 做出來 了 。 這 是 一 對 白 布 底 黑 布面 的 鞋子 ， 鞋底 納 得 密密 的 ， 中間 精心 打上 花針 ， 花針 的 圖案 和 「 頂卡花 」 的 圖案 一模一樣 。 　　 不久 ， 這 對 心心相印 的 情侶 ， 結合 在一起 了 。 　　 婚後 ， 生活 更加 美滿 。 金哥 在 後園 種上 一 片 金絲竹 和 墨竹 ， 每 年 秋後 砍下 竹子 、 破 竹篾 ， 二 人 共同 編織 「 頂卡花 」 。 逢 六逢四 ， 夫妻 雙雙 挑 著 這些 精製 的 「 頂卡花 」 ， 趕 六 圩 ， 走牛坦 （ 註 ） ， 同 坐 同行 ， 同 去 同 回 ， 好比 影子 不 離身 。 　　 花開花落 ， 轉眼 過 了 三四 年 ， 他們 心愛 的 小 寶貝 也 一 歲 多 了 。 金哥 想起 了 久別 的 故鄉 ， 想起 了 離散 多 年 的 親人 ， 禁不住 兩 行 淚珠  掉下來 。 靈英 也 陪 著 掉 了 不少 眼淚 ， 最後 聽從 金哥 的 話 ， 夫妻倆 一同 返回 北方 ， 尋找 和 探望 久別 的 親人 。 　　 當晚 ， 金哥 在 床 上 翻來覆去 睡 不 著 ， 又 起 了 一 層 心事 ： 毛南山鄉 山清水秀 ， 四季如 春 ， 比起 那 一 坦平原 常年 風沙 的 北方 ， 更加 可愛 ； 和 這裡 的 鄉親 相處 多 年 ， 情 同魚水 ， 怎 捨得 離開 ？ 左思右想 ， 最後 想出 個 兩全其美 的 主意 ： 把 這裡 秀麗 的 山川 和 可愛 的 鄉親 ， 一起 帶回 北方 ， 故園 新鄉 合 在一起 ， 南北 親眷 歡聚一堂 。 可是 ， 搬 山 要 用 法寶 ， 事 成 以前 任何 人 都 不能 告訴 ， 告訴 了 就 做 不 成 了 。 金哥 只好 三更半夜 悄悄 起床 ， 動起 法術 ， 做成 一 把 竹殼刀 。 　　 第二 天 大清早 ， 他 一 個 人 出去 ， 爬上 陡峭 的 石壁 ， 用 那 把 竹殼刀 把 山 鑿 起來 。 那 竹殼刀 真鋒利 ， 削起 石頭 就 好比 鋼刀 切 南瓜 一樣 ， 四五 天 功夫 就 把 一 座 大 山 鑿通 了 。 靈英 見 他 一連 幾 天 都 是 清早 出門 ， 天黑 才 回家 ， 不 帶 鋤頭 、 刮子 ， 也 不 帶 柴刀 、 鐮刀 ， 到底 出去 做 什麼 呢 ？ 這 天 ， 靈英 有意 要 去 看 一 看 ， 順便 帶 點 午飯 給 他 ， 剛 出 後門 不 遠 ， 就 望見 屋 後 那 座 大 山 鑿通 了 一 個 大 圓 洞 ， 金哥 正在 山 上 揮刀 削 石頭 。 「 他 哪來 那麼 大 的 力氣 ， 幾 天 就 鑿通 這麼 大 一 個 山洞 ？ 」 靈英 有點 不 敢 相信 ， 怕 是 自己 眼睛 花 了 。 她 沿 著 石壁 一 步 一 步 爬到 新 鑿 的 洞 口 ， 見 金哥 正在 削 那 洞壁 。 她  住 了 ： 「 哎 ！ 人家 拿 竹殼 切 豆腐 都 切 不 下 ， 你 怎麼 能 削 石頭 呢 ？ 」 金哥 回頭 一 望 ： 「 你 怎麼 也 到 這兒 來 了 ？ 」 「 該 吃 午飯 了 ， 看 你 滿 身 大汗 ， 還 不 快 歇 一 歇 。 」